回到玄天教。
議事大殿內,顧衡、林洛薇等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眼下玄天教已是厲兵秣馬,整裝待發。
江雲換上了玄天教聖子的衣服,正了正臉色,神情莊重地出席了會議。
雖然此前有關宗內的各項準備工作,顧衡已經透過玉符和他交流過了,但回到玄天教後,還是需要統一進行規劃的。
這這段時間裡,距離總壇較近的各分壇的弟子長老,已經按照安排,率隊向總壇方向靠攏了過來。
眼下玄天教門下所有的修士,都開始匯聚起來,一共分為了三路兵馬。
按照玄天教、血神宗和不朽殿三者的地理位置,這次的進軍路線,整體呈現出從南向北、從東向西的方向。
不朽殿距離玄天教最遠,只不過由於直面了第一波魔災,不朽殿受到重創,元氣大損,此刻已經是費拉不堪。
也就是說,這場戰爭,實際上是玄天教和血神宗,魔道第一和第二勢力之間的決戰。
血神宗同樣在魔災之中倒了大黴,但其根基雄厚,門中更是掌握有血脈秘術,魔災之中積累的魔族屍體,反而成全了血神宗。
此時此刻。
議事桌上,玄天教教主和玄天教聖子對坐。
兩人之間,是一張元界區域地圖,畫的是玄天教和血神宗兩大宗門的勢力範圍。
議事大殿內,十二長老、連同教主夫人林洛薇和聖女顧語傾,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江雲和顧衡二人。
“血神宗根基雄厚,魔災雖有折損,卻因禍得福,不可不防。”
顧衡取來一枚籌碼,放在了血神宗的地圖上。
“洛倫科技已經被開發出來,戰爭初期就能開始應用,中期便可推廣全軍,武裝教內弟子。”
江雲取來一枚籌碼,放在了玄天教的地盤上。
“敵人坐擁地勢天險,以守待攻,以易待勞。”
顧衡看著地圖,將一枚籌碼放在了血神宗的地圖上。
“我有內應易乘風,位居血神宗中樞之中,情報訊息、兵馬調動,佔盡先機。”
江雲沉吟片刻,將自己這邊的籌碼加上。
“血神宗內,神明尚存,須得提防血神顯靈,降下神力。”
顧衡不動聲色地加了籌碼。
“血神瘋癲痴愚,不足為慮,我有第十魔域,可勾連天道,借魔淵之力阻擋神威。”
江雲面色平靜,加了一塊籌碼。
“不朽殿元氣大損,然死而不僵,可為血神宗助力。”
顧衡取來籌碼,疊在了地圖上面。
江雲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浩氣宗。”
於是雙方的籌碼再度持平。
“血神宗毗鄰數個魔道前十的勢力,皆與血神宗和不朽殿交好,我們自南向北攻伐過去,只怕人人自危。”
一枚籌碼落下,顧衡如是說道。
“抵抗魔災之事,在黑蓮宗訂立的同盟已成氣候,可用。”
江雲放下一塊籌碼。
“我們還有甚麼優勢?”
顧衡問他。
此時此刻,桌上的籌碼已經被兩人取盡。
“玄天教的實力本就比血神宗強上一線。”
江雲頓了頓,“而且……”
他從自己的拇指之上,取下了一枚扳指,放在了地圖上。
“我教有長老、前輩沉睡於地下,封禁於靈棺之中,必要之時……”
江雲抬起頭,與顧衡對視。
“可。”
顧衡心領神會。
和血神宗相比,這確實是一個極大的優勢。
血神宗和其他宗門不同,此不朽大教內,是沒有像玄天教等勢力一樣,沉睡封印有好幾代之前的老祖的。
信仰血神的代價就是,到了晚年之後,血神宗修士會變得瘋癲,理智全無,化作人魔。
因此,血神宗裡是沒有老修士的,宗主長老的退休時間,也比其他宗門晚很多。
畢竟境界越高死得越快,反正都是要死後侍奉血神的,也沒有甚麼辭去俗物成仙成道的必要。
上了年齡的血神宗修士,要麼體體面面地自行了斷,然後去侍奉血神。
要麼瘋瘋癲癲地被人打死,然後去侍奉血神。
而江雲和顧衡彼此的打算是——
剛好趁著兩宗開戰的機會,把宗門裡的老傢伙們消耗掉。
眼下距離當年的正魔之戰,已經過去了四千年時間。
能有資格進入玄天教禁地,封印其中的,無不是兇名赫赫的大魔頭。
這些人對魔道的執念很深,想要讓他們和和氣氣地坐下來談談有關正魔兩道的未來,只怕會很困難。
江雲並沒沒有其他底牌,但這張底牌很適合打。
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
騎師咩祖和欺師滅祖,他全都要。
他來玄天教四年,斬殺林弈劍,成為玄天教聖子,一步一步鞏固著自己的地位與勢力。
年輕一代之中,凡是不肯臣服的,都受到了清洗與鎮壓。
所謂第一年苟苟祟祟,第二年重拳出擊,第三年能止小兒夜啼,並不是一句空話。
魔道聖子的威望,是殺出來的!
眼下發兵血神宗,正是進一步掌控玄天教、剷除異己的大好機會。
他江雲要欺師滅祖吔!
………………
三日後。
江雲一身華貴紫袍,從閉關室內走出。
這三天時間裡,透過閉關,他將自己一身狀態調整到了巔峰。
法力雄渾、氣血旺盛,一身精、氣、神都極為飽滿。
在他身旁,跟著的是玄天教聖子的師父兼夫人,空靈魔尊安青檀。
空天母艦的建造已經到了尾聲,但想要投入戰場,還需要一些時間。
宅子裡的姑娘們,神闕四重天以下的都留在了玄天教,有白龍前輩坐鎮大後方,自然是極為安全的。
雖然程閣主很想跟著過去,但她沒有被計算成戰鬥兵種,而且等空天母艦建成奔赴戰場之時,也需要有人護航。
因此程瑩霜也被留在了玄天教,和姑娘們一起,等待著空天母艦的建成。
所以目前來說,只有實力夠強,已然達到神闕六重天的安青檀,可以跟著江雲一起去。
安青檀站在徒兒身旁,挽著他的胳膊,朝著好姐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對此,程瑩霜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切,誰稀罕呢……
程瑩霜憤憤不平地想到。
………………
“再有四天,空天母艦的建造和檢修應該就可以完成了……”
寶輦內,江雲一邊摟著師父,一邊看著玉符上傳訊的內容。
終究是時間不夠,玄天教也來不及建設資訊網,因此傳訊交流只能透過玉符來完成。
玉符技術是基於【子母靈玉】這種物質上的,大部分的玉符都只能單對單交流。
而想要進行群聊,就要尋找更加稀少的靈玉,成本很高。
對此,江雲還是感到有些遺憾的。
安青檀靠在他懷裡,白皙的玉指把玩著他的衣襟,時不時把手伸進去摸兩下。
只不過徒兒裡面穿著中衣,做師父的只能隔著衣服摸。
“檀兒,你再不停手,夫君可就要……”
江雲黑眸微沉。
他收起玉符,從床頭坐起,而後將安青檀放倒在了床上。
“不可以哦。”
安青檀美眸眨動著,嘴角噙著笑意。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了江雲的唇上。
“先頭部隊已經快抵達【墨海關】了,血神宗那邊和我們都在向墨海關趕去,到那時候,只怕夫君還有一場惡仗要打呢。”
安青檀這樣說道。
“那怎麼辦?徒兒現在……可是被師父給勾起來了。”
江雲俯下身子,貼近了安青檀待臉頰。
兩人的面頰距離很近,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聲。
“只允許你親一親……嗯,還有抱一抱。”
安青檀揚了揚下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好吧。”
江雲故意嘆了口氣,“那就親一親,抱一抱好了。”
其實他也不是特別想要雙修。
作為修士,“慾望”這種東西,就像飲酒一樣,醉與不醉皆在一念之間,是完全可以控制的。
畢竟若論起快樂,甚麼也比不上境界突破之時,所獲得的那種天地交感、大道共鳴的大極樂
只不過自己實在是喜歡師父,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想要多喜歡她一點。
“不過嘛……”
安青檀伸出一隻纖白玉手,美眸之中眼波流轉。
她看著自己的徒兒:
“墨海關打下來之後,嗯,休整兩天……你想怎麼樣都好。”
“真的?”
江雲挑了挑眉。
“師父甚麼時候騙過你?”
安青檀有些嗔怪道。
“那我要……嗯,師父在上。”
江雲一本正經。
安青檀眨眨眼,正等著他繼續說話呢,這逆徒卻沒了下文。
她抬起眼,便看到江雲正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己。
稍微一想,安青檀就明白江雲的意思。
她在他肩上打了一下,哼了一聲:
“你倒是挺會享受……”
江雲嘴角微微翹起:
“嗯,畢竟當初在流雲國的時候……”
“你你……你閉嘴!”
安青檀的面頰驀地一紅,推了推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
江雲捧起師父的臉兒,輕輕捏了幾下。
“在打下墨海關之前,先讓徒兒親一親吧。”
說完,他輕輕吻上了安青檀的唇。
………………
墨海關前。
天穹之上,陰雲密佈。
厚重的積雲層疊如山,黑壓壓地懸浮了在城頭,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傾瀉而下。
城牆上,鎮關將軍司徒烈咬了咬牙,額上有冷汗滲出。
並非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遠處的景象。
玄天教的大軍來了。
雖然他們還沒有兵臨城下,但韓烈的心頭卻狂跳起來。
那並非玄天教設定在此地的,與墨海關對峙的【天鴻關】守軍。
和天鴻關的駐城將領對峙多年,韓烈很清楚對方手下的兵力有多少。
而現在,那支尚未到來的、黑壓壓的玄天教大軍。
僅僅是出現在韓烈視野中的數量,就要遠遠超過了天鴻關的守軍,而且這個數量還在不斷增加著。
韓烈看到,天空中的烏雲開始消散。
這並非是天氣轉好,而是那隻大軍列隊前行之時,所有人匯聚成的滔天氣血,要將烏雲沖垮。
玄天教抽調各地精兵猛將,組成了這樣一支軍隊。
為了這場戰爭,玄天教已經準備了近半年的時間。
“我們的援軍……還沒有來嗎?”
墨海關的鎮守將軍韓烈看著眼前的一幕,有些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雖然與身後八千里之外、真正作為對抗玄天教的陣地的【血靈關】相比,墨海關只能算作一個橋頭堡、情報站。
但有資格鎮壓一關的韓烈,其修為也有著神闕五重天。
只不過想到城中的鎮守力量,韓烈的心中就已經沉了半截。
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以墨海關的防衛力量,想要抵擋玄天教的大軍壓境,簡直是痴心妄想。
就在這時。
“報——”
一名守城士兵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說!”
韓烈開口,只看了他一眼,視線又回到了那支大軍上。
“血靈關城主厲擎天出關了,正率領大軍趕來!”
守城士兵面露激動之色:
“而且宗門一直在籌備戰事,除卻厲城主率領的先頭部隊之外,我血神宗的大軍也即將抵達血靈關!”
“好,好,好!”
韓烈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援軍即將到達,他心中的一顆大石頭也終於放下了。
就在這時,一股滔天威壓從天而降,籠罩在了整個墨海關之上。
韓烈面色一凜,便看到一道身材高大、身著血色長袍的身影,踏空而至。
“屬下韓烈,見過厲城主!”
韓烈不敢怠慢,當即行禮。
“不必多禮。”
厲擎天開口,聲音雄渾。
一股大力撐著韓烈,將他託了起來。
韓烈起身,看著面前的厲擎天。
對方模樣像是個中年男人,黑髮濃密雜亂,面板白皙,身材高大壯碩。
然而韓烈知道,對方的年齡,已然超過了五百歲。
這位名叫厲擎天的城主不是旁人,正是當今血神宗大長老厲臨淵的親子,當今血神宗宗主最為信任的幾個人之一。
他當年也是血神宗的天驕之一,險些成為聖子。
後來領受宗門命令,鎮守血靈關,迄今已有百年。
在這百年時間裡,儘管條件艱苦,厲擎天卻一直在不斷衝擊著更高的境界。
而現在,厲擎天的修為突破,再上一重天。
如今厲擎天親臨墨海關,韓烈心中大定。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此次閉關突破之後。
這位厲城主的境界,已然達到了神闕七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