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倫星域的人……”
江雲掌心摩挲著,眼眸漸漸沉了下來,“他們也到了麼?”
對於這個訊息,江聖子還是很意外的。
顧衡將俘虜的圖片傳送了過來,一共三男兩女,都容貌打扮與元界人迥然不同。
這五個人裡,一人被俘虜,一人逃走,其餘三人都被當場擊殺。
俘虜是一名非常年輕的男子,一頭銀髮,身上穿著極有科技感的戰甲,被玄天教長老以神金鎖鏈捆縛在了囚車裡,正在送往總壇。
照片構圖巧妙,科幻的戰甲和木頭做的囚車形成了鮮明對比,看起來很有衝擊力。
而那艘梭形飛船也被一頭驢的異獸拖著,一柄送了過來。
“魔災這邊還沒打完呢,這就要開始留心域外的敵人了啊……”
江雲捏了兩下,心中嘆了口氣。
本來他是打算和清竹一起,兩個人慢慢悠悠地回玄天教的,也好藉著路上的時間多陪陪她。
但現在看來,師徒二人得快點回去了。
………………
三日後。
玄天教。
大殿內。
“玄天教弟子江雲,拜見教主。”
江雲站在殿內,躬身行禮。
顧衡一身玄天教教主的服飾,坐在教主大位上。
兩側站著各大長老,皆是低眉順眼,不言不語。
“嗯,回來了。”
顧衡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然後一名長老從佇列裡走出,上前向聖子解釋了一遍他們的經歷。
這位長老來自洛倫星域來客降臨的那處分壇。
三天前,一艘造型奇異的飛船忽然降臨,並且闖入了距離分壇百里之外的一座靈藥田中。
駐守靈藥田的弟子發覺情況不對,用傳訊法寶上報了分壇。
隨後一隊巡邏的弟子趕到,但完全不是這天外來客的對手,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抓了起來。
幸好被俘虜之前,負責巡邏的隊長放出了訊號,分壇內的長老趕到,幾人聯手才將這飛船打了下來。
飛船內一共五個人,三男兩女,其中以一名年輕男子為首,剩下四人皆是他的僕人。
四名僕從試圖掩護主人撤退,但無濟於事。
最後飛船被擊落,三名僕從全部戰死,年輕男子被俘,卻有一名僕從逃了出去。
“只有五個人,聽起來倒像是誤入元界的……”
江雲心中思索。
“聖子。”
分壇長老行禮:
“今天早上的時候,那頭域外天魔和他的法寶已經被押送至總壇,聖子可要前去審問?”
“可。”
江雲與顧衡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
刑堂,審訊室內。
一座精金打造的巨大柱子上,捆縛著一名男子。
此人相貌年輕,身材中等,生有一頭銀髮。
他的雙手被吊起來,腳上帶著鐐銬,以特殊的鎖鏈拴住,固定在了巨柱之上。
這巨大柱子和鎖鏈鐐銬都摻有神金,神闕四重天以下的修士根本沒辦法掙脫。
此人剛送過來,還沒來來得及上刑,因此衣衫倒是很完好,身上也沒有甚麼傷口。
江雲和顧衡走了進來。
“嘖,跟咱這兒的人是有點兒不一樣啊。”
江雲看著這洛倫星域的來客,嘖嘖稱奇。
雖然在第十魔域裡接觸過那方勢力的天驕,但戰鬥爆發的突然,他只想著怎麼打死對方,具體細節也沒留意。
“身上的衣服……布料是用某種特殊工藝編織的。”
江雲伸出手來,扯了扯對方襯衫的領子。
這洛倫星域的男子臉上立刻流露出極為厭惡的神情來,彷彿是覺得江雲手弄髒了他的衣服。
“你叫甚麼名字?”
江雲不以為意,開口問道。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裡帶上了神魂波動,以便讓語言不通的洛倫人也聽懂自己的話。
銀髮男子並沒有理會他,他眼神冷冷的,看起來頗為不屑。
“就算你不說,我們也有搜魂之術,你最好還是配合些,以免白受苦頭。”
顧衡走到他面前,開口說道。
“呸!”
銀髮男子朝他啐了一口,口水卻被顧衡周身的護體金輪擋住。
“你們這些土著,真當搜魂之術是萬能的嗎?!”
銀髮男子冷笑,“我們洛倫聯邦的精英身上,都有心靈鋼印,那是你們的認知里根本無法理解的東西。”
“我知道你們想做甚麼,我們洛倫聯邦縱橫星海這麼多年,就連彼岸神族都要忌憚我們三分,想要竊取我們的技術,簡直是白日做夢!”
銀髮男子譏諷地看著顧衡,有神魂波動傳達出來:
“來到你們這個世界之後,本公子第一件事就是向聯邦傳送了座標,用不了多長時間,來自聯邦的艦隊就會降臨,把你們這個世界變成洛倫聯聯邦的一塊殖民地……
這裡講成為我們的土地,你們這些土著,都要被奴役!
聯邦的科技不是你們能夠想象的,就憑你們也想和聯邦抗衡,你們知道我們經歷了多少次工業革命嗎?!”
銀髮男子還想繼續嘴炮輸出,顧衡淡淡地看了江雲一眼:
“去,給他兩耳光。”
“得令。”
江雲一挺胸,上前一步,掄起了巴掌。
“啪!”
一聲炸響,牙齒混合著鮮血,從銀髮男子嘴裡飛了出來。
江雲的力量極大,這一下將銀髮男子的臉打得扭曲變形,下頜粉碎。
“啪”的又是一聲,兩巴掌將銀髮男子的牙齒全部打掉,他下頜骨受到重創,模樣極為悽慘。
“你是在故意激怒我。”
顧衡眼眸眯起,看著這銀髮男子。
他這句話說出來之後,銀髮男子的眼神立刻閃爍了一下。
只不過他並沒有說話,而是強作鎮定,和顧衡對視。
“讓我想想,你們五個人,死了三個,抓了一個,還跑了一個。”
顧衡敲了敲桌子,“能帶上你那桌戰船,跟著主人身邊的,自然是要忠心耿耿、精挑細選才行。
但其他三人浴血奮戰的時候,最後那個人卻趁著我們的注意力在你身上,從防守薄弱之處跑了……”
顧衡看著銀髮男子的眼睛:
“你有後手在他身上吧?”
江雲聞言,眼前一亮:
“是某種分魂重生之術?!”
此話一出,銀髮男子頓時變了臉色。
顧衡取來玉符,傳訊出去。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一名頭髮花白的器堂長老帶著一隻木匣,來到了審訊室內。
他朝教主和聖子躬身行了一禮,二人點了點頭,給這位長老讓出了位置。
木匣被開啟,一隻拳頭大小的六角鈴鐺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器堂長老抬起手,向銀髮男子的眉心處點去。
銀髮男子面色一變,奮力掙扎,卻被一旁的江雲抬手鎮壓。
一滴精血從他的眉心處浮現,被器堂長老攫取出來。
而在強行取出這滴精血後,銀髮男子身上的氣息明顯萎靡了幾分。
器堂長老將這滴眉心血滴入了六角鈴鐺之中,而後手掐法訣,空中喃喃有詞地誦唸起來。
伴隨著他的動作,銀髮男子臉上開始浮現出痛苦之色,而後原本封閉的審訊室內,空氣忽然流動起來。
一團團白色的虛影從某個方向飛了過來,沒入了六角鈴鐺之內。
江雲趁機數了一下,足足有十三道。
“啟稟教主、聖子。”
器堂長老開口,將六角鈴鐺雙手奉上:
“此獠的分魂,皆被這六道鎮魂鈴以其眉心血為引,攝取過來……”
修行界發展這麼多年,種種滴血重生、分魂奪舍的秘法自然不在少數。
正因如此,這同樣發展出了相應的應對手段。
比如這六道鎮魂鈴,用來聚集分魂的。
只要本魂在此處,就可以以眉心血作為媒介,將散在各處的分魂聚攏召喚過來。
來自洛倫星域的銀髮男子,已然是面如死灰。
在被玄天教長老們圍剿之時,他將藏有自己【心靈分身】的儲存晶體,和數具複製體一同放入了摺疊空間之中。
他將這些東西交給了對自己最為忠心的老奴,同時故意吸引火力,想要等老奴逃離此地,確定安全之後就自殺,從而實現重生。
然而玄天教長老們做事極為縝密,將銀髮男子鎮壓之後,在他身上佈置了禁制,讓他連自殺的機會都沒有。
迫於無奈,銀髮男子決定激怒這兩個一看就地位很高的人,試圖藉助他們之手,殺死自己。
但現在,他必須承認,他有些低估這裡的“土著”了。
“利用六角風鈴的定位,那個跑掉的洛倫星域人也可以抓回來。”
顧衡和江雲交流著,“只不過他所說的那個【心靈鋼印】的事情,我們恐怕也不好解決。”
雖然不曾接觸過所謂的“科技”,但顧衡很容易就想明白了這“心靈鋼印”是甚麼東西。
不就是神魂禁制嘛。
有些重要的崗位上,為了防止教中弟子叛教或者神魂被敵對勢力讀取,玄天教也會在門下弟子魂海中佈下禁制。
修士神魂脆弱,玄天教對洛倫星域的心靈鋼印之術又沒有任何的瞭解。
雖然知道其作用,但對其如何佈置、如何生效的,江雲也是毫無頭緒。
想要強行破解心靈鋼印,只怕稍有不慎就會把這銀髮男子變成一個白痴。
如果俘虜足夠多的話,倒沒甚麼問題。
但眼下就對方這麼一個,真弄壞了可就再也修不好了。
“要不殺了吧。”
顧衡提出建議,“對於這甚麼……洛倫星域的科技,雖然我還挺好奇的,但是好像也沒甚麼大用。”
他聽江雲說過第十魔域之中的事情,在那場只能有一個勝利者的遊戲之中,無論是神族還是魔族,最大的地盤還是來源於自身。
照理來說,彼岸神族和洛倫星域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就算對方防守再嚴,也能透過滲透或者利誘獲得不少技術。
但事實上,在第十魔域的魔主爭奪戰之中。
除了洛倫星域的人,就沒有一個用科技武器的。
“嗯……讓我再想想辦法。”
江雲說道。
畢竟是穿越者,江雲的觀念還是和顧衡有很大不同的。
境界越高,對外物的依賴就越小,也就是說科技就越沒用。
比如到了顧衡這種層次,神闕七重天,相當於魔主層次的九階強者。
這種修士體魄強大,憑藉肉身之力都能橫渡星空。
對於他們而言,一艘宇宙飛船和一艘木頭船之間並沒有區別。
因為本身宇宙飛船就是為了解決血肉孱弱、克服不了太空環境而誕生的。
如果不存在血肉孱弱的問題,那麼飛船這種東西也沒有誕生的必要了。
穿越之前江雲曾經深度考慮過一個問題,就是哪天如果有選擇的話,他是變成光好還是開機甲好。
後來他想明白了。
自己都能變成光了,還老惦記著機甲幹啥?!
江雲看過分壇傳過來的照片,從梭形飛船上的拳印來看,估計是被分壇長老們用拳頭暴力錘下來的。
只不過這只是針對高階修士而言的。
對於絕大部分修士而言,外物肯定是要比自身強大的,不然也不會有煉器這門職業出現。
而且科技側具有極高的可複製性,訓練一百個戰艦駕駛員的成本,可比培養一百個同戰力修士的成本要低得多。
降低生產成本,批次生產丹藥、法寶。
培養蘊藏靈氣更豐沛的靈糧,改善全民體質,提高修士出現的機率。
超級計算機模擬、分析法訣的最佳執行路線,在不用人體試驗的情況下,就能推演一門功法的效果……
如果能將元界的修行科技樹點亮,那麼整個元界都將實現一個質的飛躍。
“而且雖然用不到,但開機甲真的很酷啊!”
江雲心想。
他還想著跟師父一起開呢。
所以為了和師父一起開機甲……
為了提升整個元界的實力,應對未來可能遇到的洛倫星域乃至神族的入侵。
江雲覺得,自己有必要從這個洛倫人腦子裡挖出來點東西了。
“嗯……我有一個辦法。”
江雲沉吟片刻後,和顧衡傳聲交流起來。
“你確定能有用?”
聽到江雲的想法,顧衡面露懷疑之色。
“應該可以的,他看起來挺好騙的。”
江雲思索一陣。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顧衡點了點頭。
於是江雲一指點出,擊碎了銀髮男子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