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一片寂靜。
看著施施然走過來的三組四個人,穿著新郎服的江雲神情微妙。
伴娘團裡,安青檀美眸眯起,打量著白流裳。
這位玄天教的魔尊在心裡琢磨著,白流裳來這裡是要整甚麼么蛾子。
總不能是來搶親的吧……
江雲心裡嘀咕了一句。
白流裳揮了揮手,示意玄天教的弟子將賀禮抬下去,大大方方地走到眾人面前:
“本座的徒兒成親,我這個當師父的,總歸是要來看看的吧?”
“……白道友所言極是。”
禮儀長老站了出來,接下了白流裳的話,“白道友曾聖子師尊,自然是要來的……婚禮馬上開始,兩位道友還請上座。”
對於白流裳的出現,玄天教眾人確實很意外。
但見對方只是兩人前來,在場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畢竟若真是來鬧事的話,肯定就是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了。
“江道友與本公主有舊,故人的婚事,我當然是要到的。”
楚墨染很有禮數。
在她身後,一名老嫗手託木盤,盤中蓋著綢布。
顯然是楚二公主準備的私人禮物。
她掀開紅綢布,裡面是一隻巴掌大的木盒。
楚墨染上前,將木盒送給了江雲。
在場眾人修為深厚,自然也不怕有甚麼暗器後手之類的。
江雲伸手接過,心中倒是頗有些好奇。
他開啟木盒,盒中放著一串七彩佛珠,材質似骨似玉,上面有微弱的曦光流轉。
“這不是當年……”
江雲眨了眨眼睛,認出了這佛珠的來歷。
從前在大梵寺當交換生的時候,江雲是當年的佛偈大比第一名,得了聖佛主蓮臺上的一顆寶珠。
而第二名的獎品,就是這七彩佛珠了。
這是大梵寺的一名菩薩留下來的,入手溫涼,握在手裡便能感到心緒寧靜。
“謝謝啦。”
江雲揚了揚佛珠,將其放回木盒中,收了起來。
見白流裳和楚墨染都表露了自己的來意,敖鸞也上前一步,挺了挺胸:
“到我了到我了……”
“你的婚禮……我肯定要來的嘛。”
敖鸞打量著江雲,又看了看安青檀等人,“還有,我要當伴娘。”
跟白流裳和楚墨染不同的是,敖鸞曾經在玄天教住過一段時間,而且是光明正大的那種。
東海龍族地位特殊,青雲城事件後,三公主在玄天教等江雲回來,於是在玄天教呆了好長一段時間。
因此敖鸞很熟悉玄天教的環境,跟在自己家似的,一點兒都不露怯。
對於三公主的要求,江雲自然是滿口答應。
在安青檀的帶領下,敖鸞去換了伴娘服,施施然地和姑娘們站在了一起。
寧曦在旁邊看滿眼羨慕,可惜她和師兄兩人有明面上的身份在,自然是當不成伴娘的。
經歷了白流裳三方到來的小插曲,婚禮繼續。
從棲華峰出發的寶輦,將鳳冠霞帔的新娘接了出來。
江雲和顧語傾拜了魔主,又拜了高堂,然後宴會開始。
雖然這一次來的人比上次結婚的多了不少。
但一回生二回熟。
顧語傾在伴娘們的陪同下先行回了洞房,江聖子把浩氣經催動到最大程度,面帶笑意,有條不紊地接待敬酒。
“應該不會吵起來吧……”
江雲心想。
當宴會結束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江雲緩緩撥出了一口酒氣,向棲華峰走去。
………………
“叩,叩,叩……”
站在婚房前,江雲敲了幾下門。
就像上次和蘇臨月成親一樣,江聖子才剛回來,就被兩個師父架著去洗澡了。
現在的他已經梳洗完畢,換上了乾淨衣服。
江雲推門而入。
然後他就看見顧語傾穿著嫁衣,好像鹹魚一樣趴在床上,百無聊賴地踢著腿兒。
“喂,好歹是咱倆的新婚之夜,你能不能認真點兒啊?”
江雲雙手抱胸,倚在了床邊。
她現在這幅樣子,倒讓他想起了第一次見顧語傾的時候。
“人家都和你這麼熟了……”
小魔女朝江雲眨了眨眼。
話雖這麼說,她從床上坐起,將紅蓋頭蓋好。
“喏,你來吧。”
顧語傾的聲音從紅蓋頭之下傳來。
“儀式感還是很重要的。”
江雲深以為然,拿起一旁的金秤桿,挑起了顧語傾的紅蓋頭。
“夫君~”
顧語傾仰起臉兒來,故意用一種柔柔媚媚的眼神看著他。
江雲沒有說話,捧起那張絕美的容顏,用力親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鬆口。
江雲伸出大拇指,指肚在顧語傾嫣紅的嘴角抹過,眼中含著笑意。
“以後你就是我的夫君,我就是你的娘子了。”
顧語傾看著江雲,眼裡亮晶晶的。
“嗯,你是我的娘子。”
江雲點了點頭。
他想了想:“還有,我……跟你說個事兒啊……”
“甚麼事兒?”
顧語傾有些好奇。
於是江雲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是浩氣宗臥底的這件事情,向著顧語傾娓娓道來。
他已經和她是夫妻了,這種事情也就不該瞞著了。
顧語傾靜靜地聽他說完,眨了眨眼:
“嗯……也還好吧,我喜歡的是你,又不是玄天教或者浩氣宗聖子。”
她張開雙臂,將臉貼在他的懷裡。
對於現在的顧語傾來說,江雲是正道臥底這件事情,已經不是甚麼大風大浪了。
“我也有件事情想和你說……”
顧語傾蹭了蹭他的胸口。
“甚麼事情?”
江雲也好奇起來了。
“就是,其實我……”
顧語傾猶猶豫豫,最後嘆了口氣,“算了算了,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她心裡還是挺擔心,自己的真實身份會給江雲帶來一些不必要的壓力的。
顧語傾當了謎語人,江聖子一頭霧水。
不過還沒等他捋清楚裡面的關係,顧語傾就抬起了頭。
“反正……我是你的了。”
顧語傾的臉頰微微泛紅,“從當年渡世劍齋的那一次見面,小姑娘就喜歡上大英雄了,今天也算是……如願以償了吧。”
她摟住江雲的脖頸,輕輕吻在了他的唇上。
帷帳緩緩垂落,一隻纖白玉手從帷帳內伸出,玉指輕輕一點。
於是房間內的燈也熄了,伴隨著窸窣的衣料摩擦聲。
帷帳輕輕搖動,兩道人影逐漸重合在了一起……
………………
第二天一早。
江雲悠然轉醒。
他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婚床的床頂。
身旁顧語傾側臥著,枕著他的臂彎,睡眼恬靜而美好。
江雲伸出了一條手臂,看著自己的掌心。
昨天晚上,他真正擁有了顧語傾。
當時沒甚麼感覺,而現在的話……
江雲感覺自己的身上,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就像進入涅槃淵或者化龍池中,以秘境之力洗煉己身,洗經伐髓正道骨一般。
這種作用於本源之上的提升,比之和洛美人兒雙修之時、從玄牝之體上得到的好處還要多。
“這也是某種奇異的體質麼……”
江雲看著手中的梅花手帕,喃喃自語。
他莫名想到了傳說之中,得了大機緣而沐浴神血洗煉己身的大能們。
“你看那張帕子做甚麼……”
顧語傾的聲音響起,江雲腰上的軟肉讓人輕掐了一下。
轉頭一看,顧大小姐臉頰微微泛紅,正打量著自己。
可能是成為了道侶的緣故,江雲看著顧語傾的時候,感到自己和她更加親近了。
這是一種心有靈犀的感覺,顧語傾看著他,眨了眨眼睛。
“夫君昨天晚上沒有盡興吧?”
顧語傾嘴角微微翹起。
“娘子休息好了?”
江雲嘴角上揚,一邊伸出手,攏了攏顧語傾耳畔的髮絲。
顧語傾沒有說話,只不過看著他的眼波溫溫柔柔的,好像一汪湖水。
於是江雲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
“你們玄天教好熱啊……”
房間內,敖鸞給自己扇著風,白皙的脖頸之上,出了一層粉汗。
東海龍族喜寒畏暑,雖然因為修為和體質的緣故,冷熱並不會對龍族造成傷害,但炎熱和涼爽的感覺仍然是存在的。
敖鸞在海底龍宮的時候,都要在寢宮裡佈置個水池子泡著。
上次來玄天教的時候,正是秋冬之季,敖鸞還沒甚麼感覺。
然而這次趕上夏季,三公主就覺得很熱了。
“陣法已經裝好了。”
江雲起身,長舒了一口氣。
敖鸞的這處房間只通了暖,還沒有裝避暑降溫的陣法,因此才會顯得格外悶熱。
而現在,他將一塊靈石投入其中,啟動陣法,房間內的溫度便開始迅速降了下來。
“今天下午幫你把池子安好,剛好可以引一道靈泉過來……”
江雲看著房間裡的佈置。
由於三公主需要一個大浴缸的緣故,她的房間要比其她姑娘的大上一些,佈局也有所不同。
“冬天的時候你怎麼沒想起來弄的?”
江雲打了個呵欠。
“那時候……不好意思嘛。”
敖鸞倚在桌旁,一頭白髮垂在身後,一手撐著臉頰。
“那現在呢?”
江雲挑了挑眉。
“你可是我男人,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敖鸞揚了揚下巴,輕輕哼了一聲。
只不過看著房間裡的傢俱裝飾,三公主還是覺得有些單調了。
玄天教追求的是實用極簡風,和喜歡收集寶貝的龍族有些不一樣。
三公主琢磨著,得多帶億點點嫁妝過來,再把江雲的房間從上到下,都用龍宮的寶貝裝飾一遍。
包括他的出行打扮,也得全交給自己。
這可是她敖鸞的男人,當然不能受委屈了。
“嗯……你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江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步履匆忙地出了門。
沒過多久,頭上出了些汗的江雲回到了敖鸞的房間之中。
他手裡託著一大盤淡藍色的葡萄,鋪在都碎冰之上,散發著絲絲寒氣。
“這是甚麼?”
敖鸞好奇地看著江雲。
“玄天教特產,冰玉葡萄,在別處可吃不到。”
江雲將鋪著碎冰的葡萄放在了敖鸞面前,又從儲物法兵內提出了一隻青色的酒罈。
“冰玉葡萄生於寒潭邊,盛夏之時開花,隆冬才會結果,而且這種靈果還沒辦法用人造天氣干預。”
江雲將小酒罈開啟,沁人心脾的酒香從中溢位,帶著淡淡的涼意,湧入人的鼻腔。
“這是用冰玉葡萄釀出的酒,去年我親手釀好的,上面還有我留的標記。”
江雲取出一對玉質酒盞,放在了敖鸞身旁。
冰玉酒斟入其中,有絲絲寒氣凝結的白霧升騰起來。
“冰玉酒偏要用炎陽玉製作的酒盞盛放,才能激發出酒香來。”
江雲解釋了一句,舉起了酒杯,“來,嘗一嘗。”
敖鸞和他碰了一杯,然後將酒盞放在了唇邊。
很快,便有一層淺淺的酒液,消失在了唇舌之間。
“嗯——”
敖鸞眼前一亮,連連點頭,“好喝!”
江雲對三公主的審美能力表示肯定,一邊品著冰玉酒的味道。
而另一邊,敖鸞已經將那一杯的冰玉酒全都喝了下去。
江雲很知趣地給三公主續了杯,然後也給自己滿上。
雖然三公主的酒量不行,但冰玉酒的度數卻是和窖藏時間成正比的。
他怕敖鸞喝醉,專門找了桶度數低的。
於是兩人用冰玉葡萄下酒,一小杯一小杯地喝著。
彼此間說著些話,倒也有了幾分情意綿綿在其中。
“怎麼……沒有了啊?”
敖鸞將酒罈朝下倒了倒,卻只有幾滴酒液灑出。
“算了,沒有就沒有了,嗯……還挺好喝的。”
敖鸞取來一顆飽滿多汁的冰玉葡萄,放在了嘴裡。
江雲看著敖鸞,卻微微有些出神。
由於方才的動作,三公主白皙的玉頸之上,滴上了幾滴酒液
在光滑細膩的肌膚映襯下,清亮的酒液顯得格外明顯。
江雲喉結滾動幾下,他深吸一口氣,親在了敖鸞的脖頸之上。
“呀~”
敖鸞一聲驚呼,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下一刻,江雲將三公主的一雙修長玉腿撈起,然後將她放在了桌上。
“有嘴不親,親我脖子做甚麼……”
敖鸞紅著臉想到。
自己怎麼喜歡他,又不是不願意給他親……
然而很快,她就知道江雲的意圖是甚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