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界,薪火山脈。
大營之中。
空間微微波動,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浮現。
男子身材高大,形容俊朗,女子身姿窈窕,容顏極美。
兩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淡淡的笑意與回家後的釋然。
薪火山脈前的戰役,已經爆發了有半個月了。
由於第一波魔災被不朽殿所承受硬吃了下來,薪火山脈所遇到的魔災強度倒沒有那麼高。
再加上黑蓮宗極為雞賊地在無人區放滿了“地雷”,再度削弱了魔災的力量。
此時魔門聯軍對陣魔族軍團,竟然隱隱佔了上風。
“小強!小強——小強你不能死啊!”
大營內忽然傳來男子的聲音,顯然極為悲慟。
“小,小乙……我,我可能……可能不行了。”
一道男聲響起,聲音微弱。
“小強,小強你不要死……不要死……”
被稱為“小乙”的男人咬著牙,看著面前的袍澤,骨節握得發白。
“你……你不用安慰我,咳咳……”
小強喘著氣,“我感覺……怎麼……怎麼天黑了啊……”
小乙眼含淚花:“小強,小強……”
“我,我看到我去世的家人了……呵……”
小強忽然笑了起來,“我看到了我的叔叔,他說,他說……”
小強眼中彷彿看到了甚麼東西:
“他說你所熱愛的,就是你的生活……”
“嘶嘶……閉嘴吧你,天黑是因為太陽落下去了,嘶嘶。”
一道女聲冷冷傳來,“少說兩句省點兒力氣,嘶嘶……在咱們這兒,能從魔族戰場上下來的,想死都難,嘶……”
魔門聯軍的配置極為完備,不僅有負責上陣攻伐的,也有後勤工作人員。
擁有生生不息之力的天妖門修士成了護士,負責治癒傷員。
只不過為了防止這群傷病魔修因為看妹子影響傷口癒合,天妖門派來的大都是化形不完全的妖修。
比如跟小乙和小強兩個人遇到的,就是巡視這一軍營的護士長,一名拖著尾巴的蛇仙子。
“你準備怎麼辦?”
江雲看向一旁的楚墨染。
成為第十魔域魔主後,由於兩界界壁變得薄弱,加上有“元界人族”這層身份在。
江雲和楚墨染直接傳送到了薪火山脈。
這裡的空間節點雖然被摧毀,但仍處於界壁薄弱之地,可以利用幻天鏡進行傳送。
兩人的運氣比較好,沒有傳到正打著仗的戰場上。
不過以江雲現在神闕五重天加第十魔主的身份,哪怕真到了戰場上,也吃不了甚麼虧。
“我懷疑我的那個妹妹,已經被甚麼東西給替換掉了。”
楚墨染神情複雜,“而我的父親,是其中的知情者。”
“很有可能,不朽殿殿主的兒子安磐進入廢棄礦脈,獻祭彼岸神族,就是受了她的指引……”
楚墨染咬了咬唇,“但是她為甚麼要這麼做呢?是因為她和彼岸神族有關係嗎?”
哪怕之前已經分析過許久,但楚墨染仍然得不到答案。
“我需要馬上回京,京中有我的人脈和控制的勢力,雖然不能在明面上與我父親作對,但至少在暗地裡……我可以做一些事情。”
楚墨染做出了決定。
楚河山在羽化仙朝內大建祠堂,供奉了一尊不知從何而來的神明。
這個舉動是相當危險的,尤其是在以龍運道氣、信仰之力為修行根本的羽化仙朝。
來自上位的信仰會反向汙染下位的信眾,如果仙朝百姓真變成了某種不可知的存在的信徒……
楚墨染想到了血神宗的那群癲狂的瘋子,心情沉重起來。
她是羽化仙朝的二公主。
大哥不喜朝政,一心修行,幼妹年紀尚小,天真無邪。
眼下楚河山和楚蕭玉都出了大問題,楚墨染知道,自己必須承擔起這個責任來。
江雲運轉浩氣經,法眼開啟。
當年的夢千秋也曾教過他幾手望氣之術。
而現在,在江雲的眼中,楚墨染身上有蓬勃旺盛的皇道氣運升騰起來。
雖然尚不及在龍淵秘境中見到的楚星河,但卻已經有了幾分攪動風雲之勢。
“不如明天再走吧。”
江雲看了一眼天色,“魔族聯軍已顯頹勢,今天晚上,我們可以給他們一次狠的。”
“好。”
楚墨染點了點頭。
………………
營帳內。
明亮的靈能燈立在帳中,一道身穿黑裙的倩影正翻看著檔案。
“瑩霜,幫我續杯茶。”
安青檀伸出纖白的玉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安姐姐呀,這茶葉都快沒味了……”
程瑩霜打了個呵欠,一邊去給安青檀倒茶。
她轉頭看向另一張桌子前的洛清秋:
“洛仙子,你要嗎?”
“謝謝,我不用。”
洛清秋搖了搖頭。
作為一個平時出行連寶輦都不用的人,洛清秋對自己的物質生活要求相當之低。
對於洛清秋而言,行走坐臥皆是修行,生活可謂是極其簡樸。
程瑩霜看著帳內一左一右的兩人,無奈地撫了撫額。
林墨兒從薪火山脈的空間爆炸中逃出生天,而江雲和楚墨染卻被空間風暴捲入。
她將這件事立刻告訴了洛清秋,而洛清秋則是聯絡上了安青檀和程瑩霜二人。
讓洛清秋稍感到安心的是,安青檀從玄天教傳來訊息。
江雲的魂燈並未熄滅,也就是說,他現在還沒甚麼事情。
第二天,安青檀和程瑩霜兩人就來到了薪火山脈。
雖然江雲的魂燈很旺盛,但終究是讓宅子裡的姑娘們放心不下的。
顧語傾臨時接手了安青檀在玄天教內的職責,而安青檀則是帶好姐妹來到了薪火山脈。
而由於江聖子用玄天令降下的天基打擊,薪火山脈中的空間節點被破壞。
魔族無法開闢出穩定的空間通道後,轉而決定強攻薪火山脈。
再加上玄天教聖子的失蹤,薪火山脈的局勢愈發緊張。
而這這期間,魔門聯軍正式組建。
雙方陳兵薪火山脈,最後在半個月前爆發了大戰。
安青檀和洛清秋坐鎮軍中,每天都要有多如牛毛的戰事、情報遞到桌子上。
她們維持這種工作狂的狀態已經有半個月了。
雖然有修為在身,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是無法避免的。
程瑩霜有心想幫忙,但一看下面遞上來的摺子,程閣主就一陣頭大。
她很不適合處理這些文字工作。
“程前輩,你坐下來歇會兒,不要在我面前晃了……”
林墨兒從堆積如山的檔案中拔出腦袋來,苦著小臉兒。
林聖女是那種對氣味很敏感的人,這一點洛清秋是清楚的。
不然的話,每次突然闖入的時候,她就不會讓江雲點燃香爐了。
而程瑩霜身上灑了花露,再加上時不時流露出的、來自妙欲閣閣主的氣息波動。
讓修為本就不如她的林墨兒心神不寧的。
“行行行,我幫不上忙……”
程瑩霜一臉幽怨地離開了大帳。
出門剛走了幾步,忽然之間,一條手臂從身後探出,環住了她的腰。
程瑩霜心中一驚,剛想運轉法力反擊,便感受到了一陣熟悉的氣息。
“喂,是我。”
江雲摟著師叔的腰,親了親她的耳朵。
“江……江雲?”
程瑩霜瞪大了眼睛,身後的男子便將她轉了個圈兒,面對面看著她。
“如假包換的那種。”
江雲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臉皮。
“你不是……你這段時間……”
程瑩霜剛想開口說話,江雲卻摟著她纖細的腰肢,向大帳內走了過去:
“走走走,進去一塊說,咱們的時間還是挺緊張的……”
現在是晚上七點左右。
他有心半夜突襲魔族軍團,只不過若是這樣做,上下級的佈置、作戰計劃、保密工作……
這些東西足夠讓眾人忙很長時間了。
對於程瑩霜出現在這裡,江雲還是挺意外的。
既然程閣主來了,那麼師父應該也在。
但是現在,江聖子卻是來不及和姑娘們溫存。
薪火山脈還有一場惡仗要打。
是夜,魔門聯軍傾巢而出,對魔族軍團發動了進攻。
對此,魔族方面雖然感到意外,但並不畏懼。
他們有眼部結構特殊的魔族斥候,觀察到了敵軍的動向。
主帥三眼螳螂已是八階中期、神闕五重天的血脈強者,命令大軍迎擊。
然而兩軍交戰正酣之時,一支由高階修士組成的隊伍從側翼殺了過來,將魔族大軍生生鑿穿。
三眼螳螂雖然對這種側翼突襲有所預料,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支隊伍的領頭者強的離譜。
八階初期的副手被一刀砍死,來自總營的、八階後期的使者也只阻攔了對方片刻。
那個身穿銀色戰甲的男人,將他面前所有攔路的敵人悉數撕裂。
當三眼螳螂回過神的時候,主帥大營中只有他一個人了。
這是三眼螳螂才明白,原來對方請動了神闕七重天的強者。
“其實也沒那麼強。”
江雲一邊說,一邊將三眼螳螂的腦袋揪了下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次的突襲計劃裡,血神宗也有一部分“功勞”。
在第一波魔災爆發,不朽殿被擊潰之後,魔族大軍湧向了血神宗的方向。
血神宗同樣倚仗天然地脈場域,構建起了壁障。
同時,最強的第一波魔災已經被不朽殿扛了下來,而血神宗的實力又比黑蓮宗要強上不少。
因此在幾大魔道宗門的協防下,魔族大軍遇到了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真空蟲母坐鎮斷靈山脈,而第五魔域魔主虺龍則是親自率領手下的九階強者,進攻血神宗。
那裡的情況比薪火山脈要慘烈得多,整個戰場化作血肉磨盤,每天都在無情收割著魔族軍團和血神宗修士的生命。
一想到這件事情,幕後黑手、玄天教教主顧衡,半夜都能笑醒。
然後清夢被擾、心中不滿的夫人林洛薇,就會把顧大教主的睡衣一撕,摁在床上摩擦一頓。
在黎明來到之前,薪火山脈戰役正式結束。
此處所有的魔族大軍悉數被殺,據點被摧毀,繳獲資源無數。
直到中午的時候,眾魔門修士才將戰場打掃完畢。
這些魔族、尤其是高階的魔族,其軀體都是煉器煉藥的上等材料。
江雲專門騰出了一個儲物扳指,把八階以上,也就是神闕四重天等級的魔族屍體,全部塞了進去。
回去帶給玄天教丹堂器堂,估計還能分解出不少好東西。
雖然清楚魔族不會輕易放棄進攻黑蓮宗的計劃,但眼下魔族大軍在血神宗的地盤上耗著。
雙方為此都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魔淵方面,短時間內卻是顧及不上薪火山脈了。
於是在當天下午,清點完收穫的江聖子帶著姑娘們,班師回朝了。
………………
玄天教,棲華峰上。
“……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
江雲穿著睡衣躺在床上,懷裡摟著師父,將自己在魔淵的經歷簡述了一遍。
“……你知道嗎,當時洛清秋給我傳訊過來的時候,我都要擔心死了。”
安青檀靠在他的心口,輕聲說道。
“這件事情是我不好,嗯……畢竟也沒想到會出那種意外。”
江雲撫著安青檀的纖腰美背,師父身上穿著那條黑色睡裙,面料輕薄而絲滑。
“我不要你這樣認錯,你又沒有做錯甚麼。”
安青檀趴在他懷裡,悶悶道。
她隔著衣服,在江雲的胸膛上咬了一下。
安青檀仰起臉兒來,看著徒兒:
“我要你好好的,陪我過一輩子。”
“嗯。”
江雲低下頭,懷中美人師尊眉眼精緻而動人,他眼中含笑:
“當然了,我這條命都是師父救的,肯定得好好珍惜了……
徒兒還想跟師父一起,生活很久很久呢。”
“你就會哄我。”
安青檀鼻腔裡發出一聲嬌哼,目光溫溫柔柔的。
“怎麼,師父不喜歡?”
江雲嘴角上揚,看著懷中的美人兒。
“當然喜歡了。”
安青檀抬起頭,美眸眨動著,眼中自有風情。
江雲清了清嗓子,正正經經道:
“檀兒……”
然而未等他說完,一根纖纖玉指便放在了他的唇上。
安青檀制止住了江雲接下來的話。
“雲兒。”
師父開口,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江雲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臉頰。
那隻纖白柔軟的玉手卻按在了他胸口。
“我可是你師父。”
安青檀揚起下巴,看著徒兒。
眼中卻帶著幾分笑意。
“嗯,所以說……”
江雲微微一笑:
“師父,徒兒無禮了。”
下一刻,他吻上了安青檀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