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個了……”
江雲擦乾淨龍紋劍上的黑色血液,而後取出一塊魔石,放在了手中。
這是他來到第十魔域的第三天。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正需要恢復體力與法力。
由於仙魔道基的作用,江雲對各種型別的天地靈氣都極為適配。
這塊魔石是他從第三魔域帶來的,裡面蘊藏著豐沛的深淵魔氣,可以用來恢復靈力。
心念一動,江雲周身便有混沌之氣升騰出來。
組成了一塊一人多高的石碑,懸浮在了面前。
石碑之上,刻印有蠅頭小楷般的文字,皆是人名。
一眼望過去,這些名字足有近千,都整齊排列在了石碑上。
而在這些石碑上,最上方也最引人注目的那個,便是【人魔·江雲】
在江雲擊殺三眼巨人、完成“首殺”的成就之後。
他便受到了魔淵意志的加持。
不僅有混沌冊封,更是在這“天梯榜”上名列第一。
天梯榜會依據“參賽選手”的擊殺數量實時更新。
目前在江雲下方的那位【彼岸·瓊蓮】,已經有十五條人/其他種族的命了。
只差兩個就能趕上他。
而在這名來自彼岸的選手下方一位的,是【魔淵·燭冥】,擊殺數為十四。
實際上這個結果相當駭人。
雖然看起來不過是兩位數的人命,比不得屠城滅國的戰績恐怖。
但在這第十魔域之中,修士想要進入的門檻,都得是神闕四重天。
進入第十魔域的不僅江雲或者是彼岸神族。
九大魔域的“土著”,以及遼闊星海中的各方強族,都盯上了這塊肥肉。
一旦第十魔域誕生,魔淵便會真正成為一方大界。
其天道強度與疆域遼闊的程度,可與元界、彼岸比肩。
也就是說,成為第十魔域的魔主,就擁有了一方大界十分之一的領域。
元界被正魔兩道二十宗門共分,雖然彼此之間有大有小。
但單獨將這十分之一的大界拎出來相比較,就算是玄天教的疆域,也沒第十魔域大。
畢竟除了適宜修士正常生活的地方之外,元界還有不少苦寒之地、生命禁區。
如果這些地方連礦都沒有、同時也沒有甚麼戰略價值的話,就成了誰也不想要的累贅土地。
而除卻廣闊疆域之外,對於修士而言,第十魔域的力量遠不止於此。
一旦成為了第十魔域的主人,便可受到第十魔域世界本源的加持與滋養,實現生命本質的提升。
不管是壽元還是資質,都要遠超同境界的修士許多。
“這還不算如果在第十魔域裡建立祠堂,培養億萬生靈信仰,然後走香火神道的這種開發方式……”
嗯,現在的江聖子就好像一個剛買完彩票的人。
錢還沒到手呢,就開始想怎麼花了。
“第十魔域吸引了太多目光了啊……”
江雲伸出白皙的手掌,摸索著石碑上的名字。
他估計,在最開始的時候,整個第十魔域之中,參賽選手恐怕要超過了兩千。
而現在不過三天的時間,已經死了一半多的人了。
整片星海都將目光投向了這裡。
大大小小的宗門、或強或弱的勢力、懷抱夢想的年輕散修、孤注一擲的衰朽前輩……
這些人為了拼搏一線機緣,尋遍各種方法,都要進入第十魔域之中。
只不過這個世界的主人,有且只能有一個。
江雲惚然間有種錯覺,自己好像在玩一場真人大逃殺。
他不清楚最後是否有人可以棄權離開,但來到這裡的人……
相互之間,都視競爭對手為死敵。
江雲也曾試圖和遇到的參賽選手好好交流,但是結果……
他們她們以及它們,都成了江聖子的戰績。
“算了,下次再遇到甚麼人,直接打一頓再說吧。”
江雲如是想到。
在這些天裡,他先後遇到了十四名實力相當於神闕四重天的血脈強者,兩名神闕五重天的,以及一名神闕六重天的。
接連不斷的戰鬥,讓他也受了一些傷,但現在已經完全癒合。
只不過江雲並沒有遇到所謂的【彼岸神族】,以及三眼巨人口中的【洛倫星域】人族。
就在這時,他留意到,前方似乎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黑衣,身體輪廓幾乎要融入到第十魔域的黑暗裡。
苟苟祟祟,行為很是猥瑣。
江雲抽出龍紋劍,向對方走了過去。
等到走近的時候,他才發現這是個“人族”青年。
這裡指的是外貌比較像人族。
此人面色慘白,身體看起來很瘦削。
見江雲過來,他面露訝色,不由得向後倒退了幾步。
江雲抬起手:“你……”
悄無聲息之間,一團紅光從黑袍青年的掌心中暴射而出。
江雲:!!!
他瞳孔驟縮,身體橫移出去。
下一刻,江雲便看到那紅光在空中猛然擴大,卻是化作了一張血色大網,鋪天蓋地而來!
“血神宗!”
江雲心中一震,一眼就看出了這法寶的跟腳。
這是血神宗修士煉製的法寶,名為【血天法網】,可用於封鎖敵人。
只不過一見到是血神宗的修士,江雲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他手握道劍,不退反進。
江雲看著鋪天蓋地的血色大網,徑直迎了上去——
嗤啦一聲,滔天血網被一劍撕裂,破開了一個大口子。
而在這道破口處,江雲縱身越出,一劍斬向了那名血神宗修士。
黑袍青年:!!!
他本想釋放出這血天法網,阻擋一二,卻沒有想到對方的實力如此之強。
而讓這名黑袍青年更想不到的是。
正常情況下,一般修士受到襲擊,都應該先退出一段距離,然後應付攻擊才是。
怎麼這人不進反退,跟被激起了兇性一樣?!
心裡罵了一句神經病,易乘風卻沒有逃遁。
而是對著江雲,再度抬起了手。
易乘風,男,三百四十四歲。
血神宗上上任聖子……
兼現任聖子。
和大多數主動進入第十魔域的修士不同,易乘風是莫名其妙被一股力量拉進來的。
哪怕在整個血神宗內,易乘風都是一個絕對的奇葩。
比如最獨特的一點——
他是整個血神宗“高層”裡,唯一一個不信血神的人。
易乘風出生於血神宗修士的狩獵季。
那時候正值血神大祭,還未滿月的易乘風被血神宗修士擄去,父母也被血神宗的修士順手殺死。
而本來應該被扔進血肉磨盤裡、攪成肉泥而成為血神祭品的易乘風,卻意外活了下來。
原因是因為執行任務的長老敏銳地發現,自己手下擄來的這名嬰孩身上,恰好有一道獨特的血脈。
這種血脈很特殊,似乎對世間任何的血液“相性”都極好。
出於好奇,這名長老將自己的一滴精血取出。
去掉其中對凡人有害的仙道氣息後,融入了易乘風的體內。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這個不到滿月的孩子居然沒死。
這讓長老很是震驚。
作為一名神闕境修士,雖然僅僅是神闕一重天,又剝離了有害物質。
但他的精血也不是一個凡人能夠承受的。
然而懷裡的小嬰兒不僅承受住了,還將其完美融入了自己的體內。
作為生物技術能和黑蓮宗相提並論的魔道宗門。
血神宗在人體方面的科研成果無人能及。
黑蓮宗的科技樹主要點在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植物上。
而血神宗則主要專注於人族血脈的研究。
這名長老當即決定,留下嬰兒一條活命,並收其為徒。
等他長大了……自己就將其吞噬,壯大己身。
於是易乘風就被心懷鬼胎的師父養大。
在這個過程中,師父對其進行了許多堪稱慘無人道的研究。
每天都有各種人族、妖族乃至靈獸的異變“血清”,被注入了他的體內。
這些奇特的血脈混雜在一起,彼此爭鬥。
易乘風雖然因為血脈衝突,被折騰了個半死,卻離奇地保持住了一種特殊的平衡。
並這些血脈還隱隱有種融合的趨勢。
由於在血神宗長大,四處都是瘋子,易乘風活的極為小心。
他生性謹慎,如果要說“苟”之一道的話,易聖子的水平還要遠在南宮巖之上。
明明是在自己的宗門內,自己的洞府之中,身處重重大陣的保護之下。
易乘風從記事起,為了防止有人害自己,他沒有睡過一天的覺,都是以打坐來代替。
這要讓江雲知道了,都得給他豎個大拇指。
而在成長的過程中,易乘風也知曉了師父的陰謀。
並且在他成年禮的那一天,易乘風完成了反殺。
在殺死這個從小把自己當成果實來培養的師父之後。
易乘風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因為擔心果實被竊取,所以師父培養易乘風的計劃很小心。
眾人都以為是這位長老年事已高,瘋病加身。
懷念起了那個曾經被他親手殺死的兒子,才會從外面帶來一個嬰孩培養。
而在師父死後,世間再無人知道易乘風的秘密。
為了接觸血神宗的核心,進入宗門的血庫中竊取高階血液壯大己身。
易乘風“冒險”競爭了血神宗的聖子。
並每次都險之又險地堪堪戰勝對手,成為了血神宗史上“最弱聖子”。
因為擔心自己身上的秘密暴露,所以他託辭死去的師父,拒絕修行血神宗的法訣,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無名功法。
看在易乘風的天分下,血神宗宗主答應了他。
正因如此,易乘風才成為了血神宗高層,唯一一個不受血神狀態影響的人。
就是在外人看來,他的修煉速度比從前的聖子稍慢了一些。
本來易乘風以為自己的道途從此一馬平川,只要安心苟發育就行了。
但在某一天,為了獲取一種較為稀少的靈獸血脈。
易乘風再次冒著“生命危險”,向宗門提出。
要執行一次押送任務,去剛剛與玄天教交戰贏來的一處靈礦礦脈的地方看看。
本來以為抓了靈獸就能走,結果倒黴催的易聖子遇上了當時還是玄天教聖子的顧衡。
易乘風當時正待在馬車裡,練著功法念著經……
突然,就被顧衡給劫了!
在礦脈的事情覺得自己吃了虧的玄天教聖子,帶隊劫了血神宗的車隊。
對方顯然是早有準備。
甚麼陣法,甚麼寶輦,在那等摧枯拉朽的力量之下,統統不堪一擊。
易乘風發揮出了自己的全部實力。
直到那個時候,身旁的隨從才發現,自家聖子居然一直在隱藏著修為。
結果就是他被顧衡暴打了一頓,不僅丟了所有的貨,還被顧衡砍了左臂……
回去之後的易乘風痛定思痛。
他倒沒有像楚河山那樣暗生心魔,而是反思起了自己。
易乘風將一切的事情,都歸咎於自己不夠穩健——
要是他不出門,不就沒事兒了?
深以為然的易聖子當場申請“退位”。
以血神宗的秘法,將自己封印在了一塊血蠟之中。
那是一種可以定住修士生機的秘法,各宗都有掌握。
通常來說只有氣血衰朽,垂垂暮已的老頭子,才會用這種方法,變相地延長壽命。
在易乘風的眼中,顧衡此人過於恐怖,不可與之攖鋒。
自己底牌盡出都被差點被人打死,還是先苟住再說。
他準備到下一個時代在發力。
孰料上一任聖子被明玄心擊殺吞噬,血神宗只好把更老一輩的聖子易乘風拉出來頂缸。
易乘風意外發現,明玄心身上的血脈,竟然和自己體內的極為相似。
因為擔心被這名背景神秘的聖女給抓住,走上前一任聖子的老路。
易乘風當即決定閉關苟起來,不給這瘋婆娘一點兒機會。
直到明玄心被江雲殺死,易乘風才鬆了一口氣。
讚美江聖子……
易乘風心想。
至於現在,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敵人。
易乘風之所以不跑,也是穩健考慮。
畢竟作為血神宗聖子,肯定有不少人想殺掉自己。
而易乘風覺得,既然自己能莫名其妙被拉進來,其他人說不定也可以。
萬一走漏了風聲,仇家上門怎麼辦?
抱著這種穩健的想法,易乘風決定把面前這個不速之客殺掉。
然後焚燒屍體摧毀神魂,連死人開口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他易乘風雖然苟,但實力還是有的!
很快,此地便爆發了大戰。
一個時辰後,倉皇逃竄的易乘風抱著自己被砍掉的右臂,欲哭無淚。
“Tnnd,怎麼本聖子每次出門,都要挨一頓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