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廟……”
大殿前，江雲與白流裳並肩而立。
兩人按照老和尚的指引，來到了城中的這座娘娘廟前。
往常這裡應該也有不少香火的。
但眼下琅城一片混亂，誰也顧忌不上燒香拜佛的事情，娘娘廟反倒成了清靜之地。
江雲和白流裳一路隱匿氣息，潛入進來。
兩人身上沒有妖帝力量，對已經開始開始現形的琅城眾妖沒有吸引力。
因此一路過來，竟是沒有受到任何的阻攔。
看了看面前的那座塑像，江雲從懷中取出那串佛珠，放在了供桌上。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法力流轉，湧入到了佛珠之中。
“嗡——”
輕微的震動聲響起，在大殿之中傳開，氤氳法光浮現，籠罩在了整座大殿之上。
而與此同時，一層肉眼可見的屏障出現在了江雲二人面前，流光溢彩，屏障之上有神曦流轉。
“師父，我們進去吧。”
江雲伸出了手。
“嗯。”
白流裳點了點頭，將手放在了徒兒的手心。
壁障並非禁制，兩人攜手，輕鬆穿了過去，入眼卻是別有洞天。
相較於外界而言，琅城，或者說妖帝城，已經算得上一個小秘境了。
而在這小秘境之中，還有一處小洞天。
入眼是鬱鬱蔥蔥的山林原野，與染蒼山道場頗有幾分類似。
不過不同的是，這片原野要廣袤得多，而在距離江雲兩人數百米的地方，則出現了一連片的建築群。
一座巨大的宮殿聳立在那裡，被五彩霞光籠罩著，宮殿頂部光滑流轉，宛若仙宮一般。
兩人向那片建築群走去，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師徒二人之外，這座秘境之中並沒有其他的生靈。
靠近宮殿，江雲手中佛珠發光，一股秘力指引著他，向一個方向走去。
江雲略一觀察。
佛珠指引的方向，好像……是萬法妖帝顏如玉的寢宮？
一盞茶的時間後，兩人在寢宮前停下。
江雲並不擔心有甚麼陷阱陣法，萬法妖帝是有大氣魄的，不會設陣阻擋後人。
白流裳帶著徒兒，在這座寢宮前鄭重行禮。
一來自己接了這機緣傳承，便是妖帝的傳人，稱一句師父毫不為過。
二來萬法妖帝有教無類，廣傳修行法，無論人族妖族皆可拜入妖神宮修行。
雖然對於和她同一時代的大能來說，萬法妖帝是競爭對手，但對於後人而言，妖帝所做之事是有大功德的。
寢宮門前臺階共九數，兩人拾階而上，佛珠發光，寢宮門前禁制被開啟，師徒二人順利穿過。
妖帝寢宮自是奢華，金玉裝飾，半人高的香爐雕成獸形，兩側是長明燈，鑲入靈石便可使用。
最深處是一座香帳，大床寬有一丈，被褥皆由神蠶絲線織成，整齊地鋪開在床上，沒有一絲褶皺。
江雲伸手一探。
好傢伙，這織被子的神蠶，少說也得有神闕四重天的境界。
不過無論是寢宮還是香榻，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一來萬法妖帝為留下傳承而來，建成此秘境之後，便離開了琅城。
二來這種帝者，也不會讓別人使用自己用過的東西。
有點兒小潔癖的江雲表示很贊。
寢宮中設有強大法陣，哪怕歲月流逝，在妖帝法力消失之前，寢宮裡的東西也不會被時光所侵蝕。
一側的牆壁上掛著張畫像，畫像中的女子容顏絕美，氣度威儀。
哪怕只是面對這張畫像，都能感受到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
畫中女子，正是萬法妖帝顏如玉。
江雲和白流裳在妖帝畫像前站定，一層法光從這張畫像之上亮起。
兩人神魂一震，意識被牽引出去，像是置身在了一道時光長河之中，看到了這位妖帝的一生。
妖帝顏如玉既然留下了自己的傳承，自然不會讓傳人連她是誰都不知道，這畫像便是起到了這種作用。
像看電影一樣，從這張畫像裡，江雲也瞭解到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
萬法妖帝顏如玉起於微末。
與浩氣宗的護宗麒，以及玄天教的白龍類似，都是由一隻普通妖獸修煉化形而成。
她當年是一隻普通狐妖，因為機緣開啟了靈智，踏上了妖獸修行之路。
歷劫之時，遭到了一條白蟒的襲擊，身負重傷，卻被一名上山採藥的書生搭救。
書生很勤奮，白天替人做賬房，晚上便點燈苦讀。
閒暇時上山採藥，換的幾個銅板，可以買些筆墨紙硯練習文章。
大抵是寂寞無聊，他給自己撿來的這隻小狐狸取名“顏如玉”，用的是“書中自有顏如玉”的典故。
小狐狸養好傷之後並未離去，而是在書生家住了下來。
書生也不介意，他雖然貧寒，但也不差這小動物一口吃的。
更何況一個人呆久了，總會感到孤獨，哪怕只是一隻小動物，閒暇時，也可以和它說說話。
小狐狸很有靈性，每天晚上陪伴著書生，冬天用小肚子給他暖手，夏天拿小爪子幫他磨墨。
直到有一天，小狐狸感到自己化形之劫即將到來，尋到了一處靜僻之地準備渡過雷劫。
雖然雷劫很艱難，但它挺了過來。
它只想要渡過雷劫之後，就可以化作人形，陪伴在書生的身旁。
然而讓小狐狸沒想到的是，在它渡劫的時候，一場兵禍突如其來地降臨在了小鎮上。
叛軍闖入了山下的小鎮，對所有鎮民進行了劫掠屠殺。
當顏如玉回到小鎮之後，入眼便是一片焦土，房屋焚燬，血流成河。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書生的住所，看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顏如玉哭了很久，將書生葬下，為他堆了一個小小的墳包。
墓碑上，寫著“吾夫之墓”。
從那天起，她便開始了一個人的修行。
再到後來，她成了妖帝，建立了妖神宮。
有許多人對她心生愛慕，卻從來沒有得到過回應。
從書生死的那天起，她便封心鎖愛，再無感情。
坐化之前，顏如玉感到大限將至，便帶著數十萬妖兵妖將，施展通天修為，建立了這座妖帝城。
那書生名字裡有個“琅”字，這座城便叫做琅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