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在旁邊聽得直樂呵,抬頭看看仙子師尊,白流裳也是滿眼的笑意。
道行不濟,捱打翻車,總歸是喜聞樂見的故事。
金員外見城裡最有名的老神棍都沒了辦法,心裡一陣無奈。
轉念一想,這妖怪只是把老道吊了起來,又不曾傷及性命,或許是個能商量、好說話的。
於是在院子裡開了壇,上了雙雞雙鴨,豬頭大鵝,看看能不能好吃好喝地把這位大神給送走。
實在送不走,吃了他金府的飯,能不傷害府裡的人,金員外也樂意。
結果一連五天,這妖怪都沒露面,像是不願搭理他一樣。
到了第六天的時候,出事了。
金員外家……死人了。
死的是一個家丁,二十來歲,氣力正旺,被人剖開了肚子,把心肝給掏了。
金員外驚惶失措,連忙報了案。
出了人命,縣衙自然不敢輕視,衙門正查著案子呢,又有一個訊息傳過來了——
金懷玉娶的那個老婆,失蹤了。
而金懷玉知道這個訊息之後,頓時是急火攻心。
他這些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身體羸弱,竟然當晚就病倒了。
然後城中就隔三差五的開始死人,大半個月的功夫,已經死了七個人了。
都是被利器開膛破肚,掏心取肝,模樣悽慘。
而金公子倒在病榻上,也是氣若游絲,誰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這位少爺就撒手去了。
城裡人都說這是妖邪作祟,一片人心惶惶。
縣太爺讓城中捕快組成隊伍除妖,但連根妖毛都沒撈到。
金員外更是自掏腰包,和縣衙的賞金一齊,湊了千兩白銀,尋找有道行的義士,除魔衛道。
事情到這裡就停了,懸賞也是幾天前的事情。
江雲聽完這個故事,倒是若有所思。
“想甚麼呢?”
白流裳看著徒兒,美眸眨動。
“師父,這琅城的渾水,咱們恐怕要趟上一遭了。”江雲笑了笑。
“不錯,雖然在玄天教呆了三年,倒還沒忘了門規。”
白流裳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張嘴,這是獎勵你的。”
她從盤子裡夾起一塊酥肉,玉手持箸,放入了徒兒口中。
江雲嚼了嚼,將口中的食物嚥下,沉吟片刻道:
“嗯……不如師父的手藝好。”
“想吃呀,我回去給你做。”
白流裳看著徒兒,託著腮,笑盈盈的。
………………
第二天一早,金府門前來了兩個人。
一男一女,打扮得像個遊方道士。
男的肩上扛著道幡,嘴裡唸叨著無量天尊,女子一身灰色道袍,跟在男子的身旁。
兩人都相貌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但男子容貌俊朗,女子容顏清麗,身上的氣質也極為不俗。
更何況,兩人身邊還跟著一頭大黑牛,比尋常耕牛大上許多。
皮毛油亮,神異非凡,一看就是仙人坐騎。
雖然這位道爺的打扮奇奇怪怪的,但他一開口,就有一種奇異的氣場籠罩在身旁。
看大門的兩個家丁一聽他的聲音,就有一種撂挑子不幹、當場出家追隨對方求道的衝動。
兩人壓制住內心對大道的渴望,知道這是遇上高人了,連忙去喊老爺。
江雲望著這倆人踉踉蹌蹌的身影,知道跟隨師父修行的這半個月裡,自己的浩氣經又精進了。
金員外聞訊,將信將疑地趕了過來。
然後在見到江雲那一剎那,他的心臟登時漏了一拍。
甚麼家產,甚麼小妾,甚麼兒子……
統統不重要了。
他現在只有一種當場散盡家產,跟隨這位仙師修道的慾望。
站在江雲面前,金員外看了看面前的年輕男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發福且上了年紀的身軀。
不由得悲從中來,一種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惆悵之感湧上了心頭。
“你收著點兒功啊……”
白流裳在徒兒的腰上戳了戳,傳音道。
浩氣經不是讓你這麼用的啊!
總感覺自己這個徒弟把浩氣宗的被動用在了奇奇怪怪的方面上。
江雲乾咳兩聲,收了功,看向面前胖乎乎的金員外:
“金員外,貧道雲江,乃一遊方道人。
途經此地,聽聞府上有妖邪作祟,令公子臥病不起,特來為員外排憂解難。”
“哦哦……”
面前的道人開口,金員外回過神來,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子呢,連忙拱了拱手:
“原來是雲江道長,在下不知道長臨門,有失遠迎,還請道長不要怪罪。”
他又轉向江雲身旁的白流裳:
“不知這位道長是……”
江雲一拱手:
“我師妹,雲裳。”
白流裳暗戳戳地翻個了白眼,心想自己出來一趟,在這逆徒面前倒還降了幾分輩分。
“原來是雲江道長的師妹。”
金員外瞭然。
雖然白流裳和江雲進入琅城之前,對容貌進行了一番遮掩,但也是容貌昳麗,身上的那股脫俗氣質更是明顯。
金員外看著江雲身旁的白流裳,這位女道長也是仙氣飄飄的,很有傳說中的仙師風範。
“雲江道長駐顏有術,這位雲裳師妹,看起來倒像是道長的師姐一樣。”
金員外不知不覺間就把心裡話給說了出來。
白流裳在旁邊聽得磨了磨銀牙,心想你一個糧行老闆會不會說話呀。
“雲裳確實是我師妹,只不過與我年齡差不了多少,金員外謬讚了。”
江雲微微一笑,把胳膊往白流裳身旁抬了一抬。
白流裳深吸一口氣,胸前起伏一下,抱住了徒弟的手臂,仰起臉兒,一副乖巧的樣子:
“師兄~”
“嗯。”
江雲摸了摸師父的小手,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著師父一臉乖巧地喊自己師兄的模樣,江雲身子都有些酥了。
以後有機會,得想辦法讓師父多叫幾聲……
江雲大逆不道地想著。
白流裳把手伸到狗徒弟的身後,趁金員外沒注意,在這江雲腰間的軟肉上輕擰了一下。
看著這逆徒微妙的表情,她就知道他心裡肯定在想甚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江雲清清嗓子,正了正臉色:
“金員外,事不宜遲,還請帶我二人入府,檢視一下令公子的病情。”
“雲江道長所言有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二位還請隨我進來。”
金員外連連點頭,將師兄妹兩人,和仙長神牛一起,迎入了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