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氣宗，玉陽峰。
大概是靠近極北之地的緣故。
浩氣宗的溫度，總比元界其他地方要冷上一些。
春意未至，天空中卻又下起雪來。
灰衣女子立在山崖前，看著山間飄落的小雪，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想要接住一朵雪花。
“師父。”
身後傳來少女的聲音。
灰衣女子轉過身來，看著面前的白髮少女。
少女身材纖細，懷中抱著一柄長劍，一頭白髮垂落，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
她生得極美，但眉宇間卻始終帶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使人不禁猜想，若是她笑起來，該是何等的傾世容顏。
“到時間了？”
灰衣女子笑笑，眼中有一股淡淡的溫柔。
她束著髮髻，端端莊莊，看起來比白髮少女要大上幾歲，身段亦不似少女那般單薄。
白髮少女已是人間絕色，但若論容貌，兩人站在一起，反倒是灰衣女子更勝一籌。
“曦兒，取我道袍過來。”
灰衣女子道。
白髮少女點點頭，正欲動身，卻又開口道：
“師父要的……是哪一件？”
在她的印象裡，師父是有兩件法衣的。
一件只是白色，顏色尋常，另一件卻是酒紅色的。
只不過自從師兄叛宗之後，師父就再也沒穿過那件酒紅色的道袍了。
灰衣女子聞言，微微有些沉默，片刻後道：“……那件白色的吧。”
“好。”
寧曦點了點頭。
………………
流雲國都。
京郊，一處普通的院落內。
黑暗的房間裡燃起油燈，在粉白的牆上，投射出了一道人影。
“事情辦得怎麼樣？”
人影閃爍，房間之中突兀響起了一道聲音，卻像是個年輕男子。
“回聖子的話。”
一道瘦削身影坐在桌前，朝那道牆上的人影拱了拱手：
“屬下沒有辜負聖子的期望，一切順利。”
“很好。”
牆上的人影點點頭，“本聖子許你見聖不拜之權，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聖子過譽了。”瘦削身影道。
“本聖子沒有想到，在西陵獸山這等荒蠻之地，也能覓得如此良才，只可惜我來得太晚了一些……”
人影言語之間帶上了幾分惋惜，卻又搖搖頭：
“不過你放心，只要你幫本聖子謀取到丹帝遺藏，你身上的事情，不過易如反掌罷了。
先讓不朽殿和血神宗，還有那個玄天教的聖子鬥上一鬥，我等坐收漁翁之利便是。
他們一定都以為，丹帝遺藏還要一個月才會出世，卻不料本聖子偏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牆上的黑影霍然起身，聲如黃鐘大呂：
“本聖子答應你，若做成此事，本聖子必將帶你同登仙道！”
“謝聖子！”
瘦削身影語氣激動，雙手抱拳。
“去吧，本聖子從來不虧待自己人。”牆上黑影擺了擺手，“好好做事，自有你的封賞。”
“是！”
瘦削身影顫抖著，熄滅了油燈。
那座看似尋常的油燈底部，刻著一朵小小的黑蓮。
………………
“師父，丹帝遺藏將在流雲國出世，這流雲國……是玄天教的地盤？”
寶輦內，寧曦望著窗外的天空，微微有些出神。
白流裳聞言，伸手摸了摸徒兒的額頭，溫和地笑笑：
“別多想，你師兄……江雲現在是玄天教聖子，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丹帝遺藏的事情，還是掌門師兄當年推演出來的，它也未必就在流雲國境內，或許只有一半屬於流雲國。
若不是與流雲國接壤的飛劍宗去年歸順了我們，我們想要分一杯丹帝遺藏的羹，只怕都不佔道理。”
“……嗯。”
寧曦咬了咬唇，清冷的眉眼上多了幾分複雜的神情。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見師兄一面。
她想問問，一向在她心裡最受敬重師兄，為甚麼會叛宗墮魔。
她想問問，平日裡最為疼愛她的師兄，為何會不辭而別。
她想問問，當年曾許諾等她長大就娶她為妻的師兄，為何要棄她和師父而去。
從知道江雲墮魔的那天起，寧曦就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到師兄，問個清楚。
為了這個願望。
她丟掉了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裳，拿起了劍。
她改掉了睡懶覺的習慣，晨鐘即起，暮鼓不息。
這三年，她甚至沒有睡過一次覺，每晚都是以打坐入定代替休息。
她在正魔兩道的戰場上殺人，在鬼蜮深山中除妖，而仙靈劍體的強大，也在一次次的殺戮與瀕臨死亡中綻放。
現在的寧曦，只差臨門半腳便能踏入神闕境，以十九歲的年齡，躋身大能行列。
她的天賦甚至超過了當年的江雲，成為了當之無愧的年輕一代第一人。
但寧曦知道，這遠遠不夠。
她要找的那人在玄天教，在那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之上。
前方阻力很多。
但寧曦發誓，有朝一日，她一定要親自殺上玄天教，找到那個人，問一句“為甚麼”。
………………
“住在京城針不戳~~~”
大晚上的，江雲推開窗戶，吹著小風看著月亮，怡然自得。
作為一個資深間諜，江雲對環境的適應能力一向很好。
比如今天下午，他已經很享受被師父餵飯的過程了。
美人在側，軟玉溫香。
生活美好，江雲甚至有些樂不思蜀。
當然，這裡的“蜀”指的是玄天教。
“咔吱”一聲，門被推開。
安青檀走了進來，看了眼正在吹風的徒兒，眉頭微皺。
“剛洗完澡就吹風，也不怕著涼……”安青檀把徒兒拽回了床上。
江雲試著解釋自己身體很好，抽點兒小風問題不大，被師父瞪了一眼後，乖乖閉上了嘴。
反正也到了該睡覺的時候了，江雲鑽進了被窩裡。
得，這次輪到我給師父暖床了……江雲心想。
過了一會兒，安青檀也收拾利落，換上睡裙上了床。
雖然換睡裙的過程，被師父命令轉過身去不許偷看。
但換完睡裙之後的師父，還是讓江雲看得兩眼發亮。
自從絲襪被發現的那天晚上之後，師父就沒穿過那條長及腳踝的睡裙，取而代之的是那件下襬到膝蓋以上的黑色睡裙。
望著那兩條潔白無瑕的修長玉腿，江雲十分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