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甚麼胡話呢？”
安青檀不滿地瞪了江雲一眼，神情有些嗔怪。
“你可是咱們玄天教的聖子，哪能做出這種讓人笑話的事來？”
“那……大不了我不當這個聖子了。”江雲眨了眨眼。
“逆徒，你是想氣死你師父不成？”
安青檀嘟了嘟嘴，板起小臉兒，在徒弟腰間的軟肉上輕擰了一下，“教訓”道：
“你不當聖子，咱們玄天教怎麼辦？臨月她怎麼辦？成千上萬的弟子教眾怎麼辦……”
江雲告饒，屈服在師父的威嚴之下，還不忘了解釋：
“我跟蘇臨月之間是清白的，我倆才認識三天，之間啥都沒發生……”
蘇臨月也是安青檀的徒弟，照著輩分，江雲還要喊她一聲師姐才是。
只不過這位三年前“聖子夜奔”事件的女主角、玄天教聖女蘇臨月，現在還在玄玉床上躺著呢。
“話雖如此，你是聖子，終究是要和聖女結成道侶的。”安青檀伸手摸了摸徒兒的臉頰。
“而且，就算臨月她暫時醒不來，顧語傾不也回來了？”
話雖如此，但一想到江雲要和別人結成道侶，安青檀心裡莫名有些吃味。
“教裡幾個長老已經決定公佈顧語傾回歸的訊息了，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應該會正式取代臨月成為我教聖女。”
安青檀輕輕嘆了口氣：“我雖是臨月的師父，但也要承認，顧語傾比她更適合聖女的位置。”
江雲搖搖頭：“我和顧語傾……只是普通朋友。”
“感情這種東西，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安青檀想了下，“你想想，三年前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對你是怎麼樣的？”
江雲老實回答：“師父性子淡泊，待我雖不冷漠，卻也算不得親近。”
安青檀又問道：“現在呢？”
現在都已經能躺在一張床上了……江雲心裡嘀咕。
不過這話自然不能說出來。
於是江雲說道：“現在自然是親近了許多。”
“所以說嘛，三年師徒，總比不曾接觸過要好。”安青檀說道。
“也有師父紅塵煉心，心境有所變化的原因吧。”江雲想了下。
“嗯……也對，這些日子裡，連我也能感覺出自己的變化來。”
安青檀點點頭，“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我，不管是待人接物還是為人處世，總感覺少了幾分人情味。”
“師父一向安靜，這是修仙的性子。”江雲笑道。
“……嗯。”安青檀想了想，“但我還是喜歡現在的樣子。”
“師父若是喜歡，那就保持下去好了，我也很喜歡師父現在的樣子。”江雲目光含笑。
“真的？”安青檀看著江雲的臉，眼裡似乎有幾分不信，“你又在哄我吧。”
“當然。”江雲看著安青檀的眼睛，神色認真。
他聲音溫和：
“我喜歡師父笑的樣子，喜歡師父害羞的樣子，甚至喜歡師父嗔怪我的樣子……現在的師父，真的比以前可愛多了。”
“你這話可不像一個徒弟該對師父說的……”安青檀別過臉不去看他，聲音悶悶的。
“實話實說嘛。”
江雲將師父柔弱無骨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又伸出另一條手臂，環住她的背，將師父輕輕摟在了自己懷裡。
安青檀略略掙扎一下，也沒再動彈，任由徒兒抱著了。
她隱隱約約地感覺，自己和江雲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些越過師徒間的那條線了。
只是抱著，又沒有做其它事情，沒關係的……安青檀在心裡安慰自己。
又過了一會兒，依偎江雲懷裡的安青檀忽然開口：“你知道我和白流裳之間的事嗎？”
江雲搖搖頭：“徒兒不知。”
他當然沒有撒謊，無論是正道師尊還是魔道師尊，對於她們的過去，江雲都不甚瞭解。
若安青檀和白流裳之間有恩怨的話，只怕要追溯到數百年前了。
“我和她本來是一個門派的。”安青檀說道。
“一個門派？”
“是啊，一個小門派而已。”安青檀回憶起來，“我和白流裳，大概在那時候就有些矛盾了吧。”
江雲點點頭，繼續聽安青檀講述。
“她比我大上一歲，我該叫她師姐的，她天分也比我好，只不過因為不聽話，她老挨師父的罵。”
“嗯……你別看我是魔尊，我小時候可聽話了。”安青檀又補充了一句。
江雲笑著點點頭：“師父說的是。”
“因為你師父我性格好，為人又乖巧，我師父，也就是你師祖，她老人家肯定更喜歡我……”
這段話有自誇之嫌，安青檀說的有點臉紅。
“然後呢，白流裳肯定是嫉妒我呀，她這個人仗著自己天分好，又好勇鬥狠……
不是我編排她，你想想，她覺得自己是個天才，結果還被我壓在頭上，心裡面肯定不服……”
安青檀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江雲面前被開啟了話匣子，言語間幽幽怨怨。
“所以白流裳經常找我麻煩，想欺負我這個師妹，不過你師父我也不是吃素的……”
安青檀舉起一隻白皙的拳頭，彷彿回到了那段充滿熱血的崢嶸歲月。
“白流裳在我這裡，一次便宜也沒佔到，她那時候還笑話我平，你看我現在……”
安青檀挺了挺胸，一臉自信。
“師父厲害。”
江雲被頂著說出了實話。
“可惜後來，我們門派出了事。”安青檀語氣有些低落，“我們門派被附近幾大門派聯手圍攻，你師祖耗盡修為，才將我們兩個送了出來。
你師祖交代完遺言後就坐化了，再然後，我和白流裳兩個，一個人成了玄天教弟子，一個人拜到了浩氣宗裡去。
那一年，我才十三歲，白流裳十四歲。”
哪怕已經過去了數百年，當年的小女孩也成了大魔尊，提起此事時，安青檀仍有些傷感。
江雲抱著師父，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安青檀過了一會兒，繼續道：
“……那時候我們哪懂甚麼魔門和正道的區別？有人收徒就趕緊拜了，我和白流裳就此分道揚鑣。”
她頓了頓：“現在想想，照著我們兩個的性子，我該去浩氣宗當仙子，白流裳她才應該是魔尊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