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身材高大挺拔,哪怕站立的地方比她低,卻也能壓對方一頭。
不料,這小女捕聽到他的話,卻是大為火光,鏘的一聲拔出刀來:
“放肆!流雲國緝查司陸凝兒在此!你這淫賊還不束手就擒!”
她平日裡最討厭別人說她小,因為長得太過幼齒的緣故,經常被誤以為是哪家的小孩子。
可惡,明明她都已經到了可以提親的年齡了好不好!
陸凝兒咬牙切齒,狠狠瞪著江雲。
這男人生得如此好看,沒想到竟然做出這等為人不齒之事。
“這是個誤會。”
雖然小蘿莉的聲音毫無威懾,但江雲還是舉手在胸前,行法國軍禮。
“哼,誤會?”
陸凝兒一臉的不信,聲線帶著幾分稚氣:
“掀開醉風樓的房頂,窺看人家姑娘,不是淫賊是甚麼?!”
她說話的時候,江雲低頭看了下面一眼,不由得微微嘆了口氣。
本來他還想多刺探出一些情報的。
可孰料面前這個叫陸凝兒的小姑娘打亂了他的計劃。
在陸凝兒出現的第一時間,屋內的人便吹滅了香燭,一片漆黑。
現在的話,只怕已經跑了。
街上傳來人員跑動和刀劍出鞘的聲音。
緝查司的捕快一邊大喊抓賊,一邊朝二人的方向跑了過來。
江雲挑了挑眉。
看樣子,這身高還不到他胸口的小姑娘,還是這群人的老大。
“這樣吧。”江雲向後退了幾步,看了眼正在趕來的捕快們,微微一笑,“如果你抓到我,我讓你……”
話音未落,已經退至屋簷邊緣的江雲張開了雙臂,筆直向後栽倒下去。
“給我站住——”
陸凝兒奮力向前一撲,小小的身體卻爆發出極大的力量,一躍數丈,試圖抓住江雲。
然而當她來到屋簷處時,江雲卻早已落地,朝遠離捕快們的方向跑去。
“可惡!”
陸凝兒銀牙緊咬,跟了上去。
京城面積廣大,江雲又專找小巷子鑽。
陸凝兒緊追不捨,可始終被對方拉下一段距離。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和跟隨而來的捕快脫離了聯絡。
“居然跑那麼快……”
陸凝兒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伸手扶著身旁的一駕馬車:“這都到東坊了……”
突然!
馬車中伸出一條有力的手臂,捂住她的嘴,將她拖進了車裡。
中計了!
陸凝兒瞪大了眼睛,想要拔刀,身體卻被人鎖住,想喊救命,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響。
“嘿嘿嘿……”
好似鈍刀子刮鐵片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陸凝兒感覺周身血液都凝固了。
對方的實力高出她許多,自己根本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完了,要被淫賊給……”
陸凝兒眼含淚花,想起了以前看過的話本中的種種悲慘故事。
師父的告誡、長輩的叮囑迴響在耳畔,可她從未當真過。
直到今天真正遇到了危險……
江湖險惡。
現在才真正明白這個道理的陸凝兒,已經要哭出來了。
背後那人將自己拉入懷中,發出一道輕佻的笑聲:
“桀桀桀,給你一次機會,說句話吧。”
對方實力遠在自己之上,她決計沒有翻盤的可能。
所以——
陸凝兒深吸一口氣,咬了咬唇:
“咕,殺了我吧!”
孰料。
身後再度響起年輕男子的笑聲。
與之前的笑聲不同,雖然是同一個人發出,但這次的卻分外溫和爽朗,令人莫名感到安心。
頭頂上方有柔和的光芒亮起,照亮了整座車廂。
下一刻,陸凝兒身上的禁制被解掉,一隻溫暖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
“怎麼樣?被嚇到了吧?”溫和的聲音傳來。
“誒?”
陸凝兒眼淚汪汪,瞪大了眼睛——
這甚麼意思?
“嚇你一次而已,我若想動手,你根本跑不了這麼遠。”那男子笑著解釋,“說到底,不還是個小姑娘嗎?”
“你……”
陸凝兒下意識地想要反駁,淚水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又過了好久。
“甚麼嘛……”
陸凝兒抹了把臉,心想哪有這樣開玩笑的。
她那時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當頭頂那道柔光亮起時,陸凝兒感覺,自己好像如獲新生。
“所以你現在相信我不是壞人了吧。”江雲溫和道。
“嗯……”陸凝兒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只是前輩……何必……何必如此戲弄於我……”
她雖然缺乏江湖經驗,頭腦卻很機靈,不然也坐不了捕頭的位置。
面前的男子自然不會是淫賊,不然以對方的修為,自己早已遭了毒手。
至於為甚麼口稱“前輩”。
這種故意嚇她一下的舉動,確實像極了話本里那些老前輩們的“惡趣味”。
比如故意把鞋扔橋底下讓人撿,或者腿上搓個泥丸子說是仙丹,還有人躺車上讓王侯拉車……
總之,前輩們似乎都有些惡趣味。
只不過,這位前輩也太年輕了些。
陸凝兒偷偷抬起頭,看了江雲一眼。
嗯,相貌也好看得有些過分了。
“我不是甚麼前輩。”江雲想了想,“大概只比你大上幾歲。”
“怎麼可能?!”陸凝兒面露訝色,“你修為這麼高……”
“堅持和努力。”江雲一臉坦然。
他需要平衡正魔兩道功法,大概就像和麵一樣,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如此反覆……
三年下來,修煉速度自然快得離譜——
畢竟功法失衡會死人的。
“那……公子怎麼稱呼?”陸凝兒猶豫了一下,“又為甚麼出現在醉風樓的屋頂?”
“叫我江雲。”江雲沒有遮掩自己身份的意圖,“方才算是在查案吧。”
“查案?”陸凝兒一愣,又看了眼身上的公門制服,有些地方還沾著淚珠。
“是啊。”江雲伸手捏了捏眉心,“才剛有點眉目,就被你打斷了。”
“對不起,公子。”陸凝兒擦了擦小臉,認真地道歉。
“無妨,他跑不了。”江雲輕輕搖頭,“倒是你,堂堂一個京城捕頭,怎麼半夜還在巡邏?”
值夜班這種苦差事,應該由剛入行的捕快來做才是。
“我朋友失蹤了。”陸凝兒道,“我得把她找回來。”
“失蹤?”
“嗯。”陸凝兒點了點頭,“不只是她,從今年開春到現在,京城已經有四個失蹤了,都是十五六歲的花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