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
顧茹雲拽著葉舟跪在葉辰面前，她聲音哽咽，面露懊惱和難過之色，“葉辰，當年是我不好，我錯了，我不該和你離婚。”
“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哪怕讓我去死，我都不會猶豫。”
“但葉舟是無辜的。”
“他是你孩子，求求你，把舟兒留在身邊吧。”
一邊說，顧茹雲一邊‘嘭嘭’給葉辰磕頭。
哪怕額頭上鮮血不止。
顧茹雲也沒有停下的打算。
這一幕。
落在劍門弟子和葉素雪等人的眼中，他們雖有些氣憤顧茹雲的無恥和不要臉。
但大家卻明白。
顧茹雲說的沒錯，葉舟……是無辜的。
“顧茹雲，你想清楚了，當真要讓葉舟留在我身邊？”
望著跪在血泊中的大梁三公主，葉辰只面無表情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想有所得，就要有所犧牲。我可以讓葉舟留在將軍府，但是你，得死。”
“嗚嗚，父親，我不要娘死，不要。求求您不要讓娘死。”
葉舟淚水直流的抱住葉辰。
但葉辰卻不為所動的看著顧茹雲。
“好，葉辰，我可以死。”
顧茹雲也明白，葉辰為甚麼會恨自己，她目光一閃而逝出決然，然後咬牙，直接一頭撞向藏古殿外的石獅子。
“三妹……”
“三姐？”
大梁國皇室那邊，一名名公主、皇子看到顧茹雲的舉動，他們心頭一顫，有心阻攔，卻沒有那個勇氣，只能將目光看向身旁顧梟龍，“父皇……”
“不必多言，這是顧茹雲自己的選擇。”
顧梟龍閉著眼，他顫抖的說道，“顧茹雲不死，葉辰對大梁皇室，永遠會有芥蒂。”
“唉，三姐當年不該和葉辰離婚的。”
“是啊，明明那麼恩愛的兩個人，如今卻走到了生死的對立面。”
“……”
見顧梟龍不準備幫顧茹雲說情，一眾大梁皇族成員紛紛搖頭嘆息。
眼看著。
顧茹雲的頭就要撞在藏古殿外的石獅子上，葉辰身旁的葉小琴突然拽了下葉辰的衣袖，“父親，我不想母親死。”
“你不恨她？”
葉辰溫柔的看向葉小琴。
“我不恨。”
葉小琴搖頭。
這一刻，她想到了昔年在大梁皇宮和顧茹雲在一起的場景。
那個時候。
她，真的很幸福。
“罷了，既然你給顧茹雲說情，那就留她一命。”
葉辰也不願葉小琴今後沒有母親，萬一，他渡過紅塵劫，離開百州大陸。那葉小琴又該由誰照顧？
葉素雪終究是姑姑，沒有母親可靠。
嗡嗡。
無形的力量捲住了顧茹雲的身體。
下一瞬。
視死如歸的顧茹雲便墜落在了葉辰面前。
“葉辰？你？”
看到葉辰救了自己，顧茹雲先是一愣，跟著她眼眶一紅，“葉辰，你原諒我了麼？”
“顧茹雲，葉小琴不希望你死。今後在大梁，你，好自為之。”
冷笑一聲，葉辰便牽著葉小琴的手離開。
“舟兒，快，跟上你父親。”
望著葉辰的背影，顧茹雲連不捨的催促兒子，“好好和你父親學劍。”
“我知道了，娘。”
葉舟小跑的奔向葉辰。
可突然。
葉舟又想到了甚麼，他回頭天真爛漫的詢問顧茹雲，“娘，我以後……還能再見你麼？舟兒捨不得你。”
“會的，我們會再見的。”
顧茹雲一下就哭了。她癱坐在地上，淚水把衣衫打溼。
明明，她有著幸福美滿的人生。
可她卻將這一切，毀了。
******
冷風瑟瑟。
大梁，善城。
入冬的第一場雪從天而降，把將軍府披上了一層朦朧白霜。
距離葉辰和鎮北王的至尊之戰。
已經過去了十年。
這十年，整個百州大陸，人盡皆知，大梁葉辰，於藏古殿斬殺天下第十柳白鶴，被奉為天下第一劍客。
“小舅子，這是大梁皇室送來的年貨。”
神態勇武的郭宮找到了正看書的葉辰。
不同於十年前。
如今郭宮的氣息，卻要更加的浩瀚，連綿不絕。
因為……
在葉辰的指點下，郭宮在三年前，已經邁過了宗師瓶頸，成為了大梁至尊。
現在，郭宮取代了鎮北王原來的地位。
他已經不是大梁國的將軍，而是大梁國的鎮南王！
而葉素雪？
她身為郭宮的妻子，葉辰的姐姐，更是被大梁皇室奉為永安王妃。
寓意永久安康。
“郭宮，葉小琴還沒回來大梁麼？”
看著將年貨放在面前，一臉拘謹和緊張的郭宮，葉辰微笑問道。
“還沒有。”
郭宮苦笑搖頭，“不過有長安守著她，想來，小琴的安危應該無恙。”
頓了下。
郭宮又試探問道，“要不，我現在給長安傳訊，讓他帶小琴回來大梁？”
“嗯，去傳訊吧。馬上過年了。小琴還得去祭奠她母親。”
葉辰平靜點頭。
當年，葉辰雖沒殺顧茹雲，但顧茹雲卻淪為了大梁笑柄。
近乎每一戶人家，茶餘飯後都會議論大梁三公主和葉辰之事。
甚至還有說書先生把顧茹雲的事蹟帶到了鄰國。
面對萬人嘲笑。
顧茹雲終是一個女人，她哪怕再堅強，也還是崩潰了。
五年前的一場大雪。
顧茹雲患上重病，等葉辰知道訊息時，顧茹雲已經死在了善城，縱然葉辰想救？也來不及了。
至於復活顧茹雲？
葉辰並沒這個打算。
畢竟他只是凡俗肉身，如若傾盡全力用道法引出時光長河，那麼，葉辰在百州大陸的性命，也將走到終點。
然……
他凡塵劫還沒渡過，玄藏久久尋不到下落，又豈能因為復活顧茹雲而葬送三花仙緣？
等郭宮走後。
衣著豔麗，神態富貴的葉素雪又找到了葉辰，“辰兒，這是大周近萬年記載‘妙元山’的書籍。”
將一疊厚重的書籍放在葉辰面前，葉素雪臉上露出關心之色，“辰兒，你最近看書太入迷了，要多注意身體，之前郭宮和我說，你連著七天不睡一直在看書。”
“我沒關係的，素雪姐。”
葉辰笑著搖頭，頓了下，他突然問道，“葉舟從戰場回來了麼？”
“嗯，已經回來三天了，不過知道你在看書，他就沒來打擾你。而是去顧茹雲的墓前坐了三天。”
葉素雪苦澀道，“顧茹雲的死，對葉舟打擊很大，要不，你去陪陪他吧。這十年，你很少陪葉舟，可他……畢竟是你孩子。”
“也罷，我去見見他。”
葉辰起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