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來到雲海恩澤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沒有回頭路。”
聽到葉辰的勸說，陸淵只平靜一笑。
笑聲中。
陸淵腳下的黑色鎖鏈將他身體洞穿，剎那間，無數鮮血滴落在了黑色的光陣中。
這一幕，令葉辰倒吸口氣，可陸淵臉上卻並沒露出痛苦之色，相反，他的神態還很安詳。
“天樞，引魂。”
陸淵坐在光陣中，他不人不鬼的身體開始發生改變。
“那是……”
葉辰看到，陸淵面板表面的鱗甲開始脫落，而他下半身的蛇身也變成了常人的雙腿。最後陸淵的面孔更是從一個邋遢的暮年老者，變成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傾城女子。
“女人？”
葉辰看到那女人，他心中不由猜到了甚麼。
“葉醫聖，你看到的女人，便是我的妻子，孔月芳。”
那女人口中傳來陸淵的聲音，“我欲以自己的命為橋樑，去陰間引渡我妻子的亡魂。”
“這就是你口中的醫道？”
葉辰臉色不太好看。
難不成他也要效仿此術來複活程子瀟？
“是的，我的醫道，就是復活我的妻子。”
陸淵沒有否認。
“你已年過八十，就算你妻子借用你的身體復活，她又能在九州活多久？”
葉辰反問道。
“所以我找到了壽果。”
陸淵說完，譁，籠罩他周身的黑色光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柔和而朦朧的月光。
當月光降臨。
“啊！”
一道女子的哀嚎聲在葉辰面前傳來，“痛，我的頭好痛！”
“孔月芳？”
葉辰不確定的開口。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我為甚麼會在這裡。啊……”
孔月芳捂著頭，她面目扭曲的問道。
“陸淵居然成功了？”
看著眼前孔月芳，葉辰內心波瀾不驚。
以死靈陣為引，以自己的身體為橋樑，這名九州省的絕代醫聖竟真的復活了他死了五十年的妻子？
“嗯？”
就在葉辰感慨時，突然，“不！”孔月芳口中再度傳來陸淵的聲音，“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怎麼會失敗？我明明引渡了陰間的亡魂。”
月光突然消失。
黑色的陣法再度出現，而陸淵的身體，也從之前的傾城女人變回了不人不鬼的醜陋怪物。
“不好。”
感受到陸淵的生命急驟流逝，葉辰連忙衝上前。
譁。
黑色的光陣將葉辰擋在外面，“哼！”葉辰掌心一晃，一柄鏽跡斑斑的青銅古劍被他握在了手裡。
“如來！”
一劍砍在黑色光陣上，轟，如天蹦的力量降臨，那黑色光陣僅是支撐了片刻便嘭的一聲支離破碎。
“陸淵，你沒事吧？”
來到破碎的光陣中，葉辰連忙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陸淵。
“葉醫生，我錯了，我的醫道錯了。”
陸淵失神的抬頭，他看著眼前無數瓊仙閣樓自嘲一笑。
“你先別說話，把壽果吃了。”
葉辰就欲將一枚壽果餵給陸淵，但陸淵卻揮手攔住了他，“葉醫聖，不要白費力氣了。沒用的，我見過了陰間之景，我已是個死人。壽果珍貴，你還是留給身邊的親人吧。”
“起死回生術為甚麼會失敗？”
沉默片刻，葉辰突然改口問道。
“我的身體難以承受我妻子的亡靈。太久了，太久了啊！如果五十年前，我能帶我妻子的屍體來到雲海恩澤……”
陸淵語氣滿是悔恨和憋屈。
“你的意思是說，有逝者的屍體就可以復活？”
葉辰目光微微一亮。
“不錯。”
陸淵點了點頭，跟著他目光復雜的看著葉辰，“葉醫聖，您身邊應該帶著一位死人吧？”
因為去過陰間。
所以陸淵對死人的氣息特別敏感。
“不錯。”葉辰點點頭，他從北靈棺中取出程子瀟的屍體。
“這……”
看著眼前被冰封的絕代佳人，即便是陸淵也有些走神。
太漂亮了。
在九華省，陸淵就從沒見過如此動人的女子。對方就宛若出淤泥而不染的仙子，哪怕閉著眼，但依舊美到不可方物。
“這位是？”
陸淵詢問程子瀟的身份。
“她是我未婚妻，程子瀟。”
葉辰輕笑一聲，“若無梧州省的意外，可能我們已經結婚了。”
“葉醫聖，老夫大限將至，已是無力迴天，我可以用最後的壽元幫你復活這冰棺中的女子，但前提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陸淵說了句讓葉辰身體一顫的話。
“你能復活程子瀟？”
葉辰震驚的看向陸淵。
“七成把握。我畢竟是見過陰間的人。”
陸淵慘笑道，“無論過去，還是未來，都不會再有比老夫對《天樞經》理解更深的人。”
他這話帶著自信，卻又有些落寞。
畢竟……
想理解《天樞境》的真諦？代價實在太大太大！
“你為甚麼要幫我？”
葉辰想了想，他突然問道。
他和陸淵不熟，兩者之前僅是在落星谷有過一次醫術切磋而已。
“因為看到你，就讓我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陸淵說了句讓葉辰心中一顫的話，“孔月芳也是我的未婚妻，我們並沒有結婚。”
“好，我答應你。”
葉辰想了想，他笑著看向陸淵，“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幫你辦到。”
“放心，葉醫聖，我不會讓你為難，我只是希望，老夫離世後，你可以照顧一二我那不成器的女兒。”
陸淵目光陷入追憶，跟著他喃喃自語道，“陸憶妍，爸爸對不起你，我不是一個好父親，更不是一個好男人，這些年苦了你。”
說話間，陸淵走到冰封的程子瀟面前，他將手放在冰雕上，然後輕喝道，“天樞，引魂！”
譁。
一道月光從雲海恩澤的盡頭落下，照耀在程子瀟的身上。與此同時，咔的一聲，程子瀟周圍的寒冰開始破碎，慢慢融化。
當最後一塊寒霜被月光融化後。
陸淵拿起長刀，他猛的刺入自己眉心，“天樞，起死回生術！”
噗。
一口血吐在程子瀟的衣衫上，緊接著，葉辰發現，程子瀟那死寂沉沉的身體，如今竟有了生機。
“還不醒來？”
見程子瀟遲遲不醒，陸淵再度竭力的呵斥道。
譁。
頓時，萬丈月華把程子瀟的身體湮沒。與此同時，程子瀟久閉的雙眼，也是在這一刻睜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