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寶貝,你討厭他嗎?”
01的手臂圈在青年的腰上,用鼻尖拱蹭著他的髮絲,一雙淺藍色的眼珠微動,落在不遠處的02身上,他愉快地笑了起來,露出野獸般森白鋒利的牙齒,看上去瘋狂而渴血,“太好了,我也很討厭他。”
另外一隻手掌中拎著沉重的斧子,手背之上因用力而浮起淺淺的青筋,斧尖閃爍著鋒利雪亮的微光。
這本就是一場競爭。
沒有硝煙的戰火。
瑞斯醫生很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的發生,分裂的趨勢在共性的體徵中蔓延,這是在靈魂深處誕生的渴望。
在那一刻來臨前,混沌和殺戮將無從避免。
他們沒有人格,沒有自我,只有源於本能的慾望和渴慕,每一個碎片天性中就有著自我吞併的傾向——
只有獲得垂憐者才有資格贏得勝利的果實。
但是,還沒有等02動手,只聽“嚓嚓——”幾聲銳響,尖銳的大理石矛尖刺破空氣,直直地穿透了02的身軀。
空氣中泛起水光般的波紋,02的身軀消散了。
這個能力是……
溫簡言扭過頭,向著另外一邊看去。
04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上前來。
他仍是那副冷淡而禮貌的模樣,但眼神卻不再隱藏,那雙淺灰色的眼珠深處,燃著一點獵獵的闇火。
男人優雅地俯身,在他的手背上烙下一吻。
他冰冷的指尖按在溫簡言的掌心之中,順著手腕向上滑動,摩挲,既隱晦剋制,又暗示意味十足。
灰色的雙眼抬起,定定地注視著面前的青年,像是醞釀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風暴。
“不被神所青睞的,不配活下來。”
可惜的是,02沒有死,只是像煙霧般消失在了眼前。
溫簡言的預測沒錯,02的能力足夠自保,非常適合用來拖延時間。
“找到他。”
溫簡言平靜地命令道。
他沒有抽回手,在對方的掌心中,他的手腕轉動,用溫熱的指尖輕柔地撫過04的臉頰,若即若離,蜻蜓點水般一掠而過,“你們誰最先殺了他……”
唇角勾著,淡紅色的唇開合,露出緋紅色的內裡,溼潤的舌尖臥在潔白的牙齒內,緩慢的抵住又鬆開,嗓音中彷彿帶著散漫的笑意,像是神話中散佈誘惑的金色蘋果,輕而易舉地讓戰爭的火苗燃燒起來:
“誰有獎勵。”
在那瞬間,身後愛德華的身軀猛地繃緊了,溫簡言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急促,以及04眼底驟然騰起的火光,幾乎輕而易舉地撕碎了他身上那層優雅的人皮,露出其下同樣貪婪而瘋狂的內裡。
操縱人心的騙子輕飄飄地最後一推,徒留轟然炸開的烈焰燎原。
【誠信至上】直播間:
“啊啊啊!獎勵,甚麼獎勵啊!是我想的那種獎勵嗎!”
“草好他媽會啊!這誰頂得住!我頂不住!”
“穩了穩了,這波穩了!”
“雖但是……我真的很想看那種直播間不能播的情節……誰懂……”
“嗚嗚我也,真就又快樂又悲傷!”
忽然,異變陡生!
“當——當——當——”
熟悉的鐘聲響了起來。
或許是由於在大廳一層的緣故,這次的鐘聲聽上去格外的洪亮,沉重的聲音一波波地盪開,在黑暗中一層層的迴盪著。
“……!”
溫簡言瞳孔一縮,腦海中緩緩地浮現出三個大字:
糟糕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內的觀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到了:
“!!!”
“沃日!!”
“哈哈哈哈哈哈哈絕了啊,這鐘聲響起的時間也太他媽巧了吧,主播都快脫身了,突然就來這套!”
“慘,太慘了,已經很難說是運氣太差,還是被副本針對了。”
“笑死,這就是所謂的功虧一簣嗎?”
“所以說……我之前以為的已經看不到的情景,是不是又有希望了?混邪愛好者狂喜!”
這是在副本發生異變之後,出現的第二次鐘聲。
上一次鐘聲之後,平安療養院內發生轉變時,溫簡言正在資料室和院長室內尋找線索,所以並不清楚整個副本究竟發生了甚麼,才會導致出現那樣大的變化,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溫簡言更是兩眼一抹黑。
表世界變得如此詭譎怪異,那麼,裡世界又會發生何種樣子的改變?
這些高危病患的掌控力,會發展到多麼可怕的程度?
一切都是純粹的未知。
還沒有等他得到答案,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啊,真沒想到,你們居然都在這裡,”少年的嗓音溫和帶笑,無害中蘊藏著令人恐慌的危險和躁動,“是在商量甚麼我們不該知道的事情嗎?”
“我的小兔子,你真的在這裡!”
另外一個嗓音同樣來自於少年,他的嗓音因興奮而顫動,帶著高亢的瘋狂與神經質,“我找了你好久!”
奈爾和洛爾。
在聽到這兩個熟悉的聲音之後,溫簡言的心涼了半截。
他緩緩扭頭,面無表情地向那個方向看了過去——兩個熟悉的少年正在從走廊中緩緩走出,很顯然,由於鐘聲響起,兩個不同的人格擁有了獨立的身體。
他們一個是黑髮黑眼,一個是白髮藍眼,雖然長著完全相同的臉孔,但是無論性格還是氣質都天差地別,唯一相同的,是他們熾烈的,帶著狂熱愛慾的眼神。
“……”
溫簡言眼前一黑。
這下子幾乎是全員到齊了啊!!!
他先前的佈局主要針對的是三個人,雖然力量的天平會有些微的不平衡,但是,這不平衡是溫簡言逃跑必備的,而五個人則會徹底改變力量的對比。
這對他來說,可能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這代表著他丟出的難題會被輕易解決,也代表著他的逃跑路線會多一人封鎖。
也就是說,如果按照這個情況發展下去的話……
溫簡言意識到,那些只是為了權宜之計而說出的謊言,會被這五個高危病患徹底變成現實。
那些自從他進入副本以來,對不同人說下的“甜言蜜語”,也會被徹底的全部還到他的身上……
也就是所謂的自食惡果。
還有比這更可怕的事情嗎?!
腦海中掠過自己對不同人許下的諾言……溫簡言忍不住頭皮發麻,脊背上猛地激出一層冷汗。
啊啊啊不要啊!
救命救命救命,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啊!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哈哈哈哈哈笑死,主播的表情好像看到鬼一樣,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在事情解決前出現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這給誰誰也慌啊!你們也不想想,他自從進入副本之後浪了多少次了,又是對洛爾許諾會永遠和他在一起,又是跟04承諾會當他的繆斯,不僅同意共享,還許下了獎勵……要是真翻車了,這不搞個幾天幾夜的能行嗎?”
“!!前面的在說甚麼虎狼之辭!……明人不說暗話,我真的想看。”
“明人不說暗話,我也是!”
原本空曠的大廳內,短短几分鐘之內聚集了五個高危,或許是由於人數太多的緣故,這裡似乎並沒有像之前幾次一樣,被歸入某個高危的精神世界之中,而是暫時維持著某種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或許下一秒就會被打破,又或許不會,誰也說不準。
滴答,滴答。
似乎有甚麼粘稠的液體流淌下來,水珠滴落的聲音在偌大的大廳內顯得格外清晰。
忽然,黑暗中,有甚麼詭譎的聲音在遊移變化,空氣中浮動著刺鼻的腥臭味,粘膩的蠕動聲再一次在空闊的大廳中響起。
溫簡言一怔,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大廳之中,那些沉寂許久的,一動不動的漆黑山丘以另外一種怪異的方式,再次活了起來。
滴答,滴答。
溫簡言聽到腳下有甚麼東西在動。
他低頭一看。
那顆被01號用斧頭斬下來的頭顱在緩緩的滾動著,在溫簡言眼睜睜的注視之下,那張慘白而木然的臉一點點地熔化了,變成了猩紅的,彷彿由神經元構成的肉瘤,軟噠噠地一灘,那細細的觸鬚從中探出,一點點地向著溫簡言的方向伸了過來。
溫簡言瞳孔一縮。
是實驗室內的那種肉膜!
他猜到這東西會在鐘聲敲響之後活動,但他沒想到的是,它居然會入侵的如此之快……要知道,這可是大廳一層啊,溫簡言本以為它至少會在三次鐘聲之後才會擴散到這個地方,但是,這才第二次不到!
更重要的是,溫簡言清楚這玩意兒可能對人造成甚麼樣的影響,一旦他在這個時候中招,就別想則逃跑了,直接認命說不定還快一些。
脊背撞到了誰的身上。
下一秒,整個人被攏進了一個微涼的結實懷抱之中,耳邊響起男人低沉優雅的嗓音:“放心。”
沉重的利器破空聲響起。
肉瘤被一分為二,甩入黑暗中。
金髮碧眼的高大男人俯下身,問道:“它沒碰到你吧?寶貝。”
01號的視線落在了04橫在青年腰間的手臂之上,那雙淡藍色的眼珠裡暗光閃耀,似乎在琢磨怎麼把那礙眼的東西砍下來似的。
04微微一笑,手臂收的更緊了些,像是在炫耀。
“放開他。”
背後傳來少年冷冽而帶著殺意的嗓音:“你的胳膊不想要了嗎?”
短短几秒的時間裡,濃烈的硝煙味彌散開來。
被夾在中間的溫簡言:“。”
救救。
空氣浮動,從剛剛開始就消失的02號再次出現。
他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之前差點被幾人聯手殺掉的事情,唇邊仍舊噙著漫不經心的淺笑,用愉快的語氣說道:
“喂喂,你們幾個,都看看場合不好嗎。”
“那傢伙可是要來了。”
滴答,滴答,滴答。
更多,更密集的液體的滴落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變得更急了。
蠕動的聲音變得清晰而刺耳。
似乎有甚麼恐怖的東西正在從磚牆的縫隙中擠進來,試圖侵入這片區域,一切怪異恐怖的東西還都活了起來。
五個高危病患分別向著不同的方向看去。
溫簡言敏銳地捉住了這個時機。
……不能再等了。
不成功,便成仁。
【聖嬰遺骸:已喚醒】
在那瞬間,幾乎毫不猶豫地,溫簡言啟用了道具。
這是他一開始針對02幻境準備的後手,只不過他沒想到,對方沒有製造幻境,而是將自其餘幾個高危召喚了過來,這對溫簡言來說確實是意料之外,但是,這不代表這個備用方案無法使用了。
這個道具相當破格,不僅會帶來短期無敵,而且會對鬼怪造成壓制性效果,除了使用時長極短,發動前搖極長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缺點。
所以,之前無論遇到多麼危急的情況,溫簡言都沒有想到使用過它,就只為了讓它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就比如現在。
通體雪白的嬰兒在空中浮現,它睜開雙眼,用同色的瞳孔,依戀地看向溫簡言。
“媽媽。”
它嘴巴開合,發出無聲的呼喚。
彷彿感受到了甚麼似的,每個高危病患都陡然一怔,齊齊扭過頭,向著異變發生的方向看了過去——
【世界之母身份已獲得,持續時長:30s】
“放開我。”
溫簡言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04號從小臂到手背之上青筋浮現,似乎用力極大,但卻仍然無法抗衡對方嗓音中裹挾的,近乎強制般的規則,控制不住地,一點點地鬆開了手臂。
似乎意識到了甚麼,幾個聲音從大廳的不同方向響起。
“寶貝……”
“小兔子!”
“站住。”
溫簡言單手環抱著通體雪白的嬰孩,冷冷地命令道。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啟用了加速的道具,飛快地轉過身,然後順著黑暗的大廳向外一路狂奔!
那叫一個頭也不回,毫不留戀。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這跑的太快了吧!”
“笑死,彷彿一個毫無責任心的渣男!”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真的彷彿撒了手的兔子,眨眼就沒啊!”
“我都忘記他的這個道具了!絕了,30s的無敵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在這種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的情況下啟用,真的是逃跑利器!”
呼呼的風聲在耳邊掠過,溫簡言咬著牙,一邊跑一邊給自己連加三個加速buff!
現在不是省積分的時候了!
他轉身就跑這個動作基本上已經是徹徹底底標明瞭自己“不準備合作”的態度,完全把他的立場表露無疑,也就等於完全表明了他之前許下的所有諾言都是謊言。
這要是跑的不快一點,萬一被逮到,那幾個人就絕不可能像剛剛那麼好說話了啊!
他兩條腿蹬的飛快,整個人幾乎跑出了殘影。
不過短短几個瞬息,他就狂奔著衝出了大廳後方半掩著的小門。
遠遠地,他看到了蘇成和黃毛二人,他們站在教堂和療養院之間的必經之路上,似乎正在等待著他。
“走走走!快點跑!”
溫簡言一臉驚慌地尖叫道。
“!!!”
蘇成和黃毛被龍捲風一般衝過來的溫簡言嚇到了。
他們著實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情形之下和自己的隊友會和!
“快點去教堂!!!”
溫簡言慘叫著。
他看上去慌得一批,剛剛在幾個高危之間如魚得水般的模樣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一個翻車之後生怕被逮住的可憐騙子。
“趕緊!!”
“……”
黑暗中,五個人都死死地凝視著不遠處的青年,眼睜睜地看著他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不同顏色的瞳孔之中,暗金色的絲線在悄無聲息地浮現。
金色逐漸強盛起來。
簡直就像是……真正邪惡而黑暗的存在正在一點點地被喚醒,在他們的身軀中緩緩復甦。
【世界之母】buff的持續時長有三十秒,很短,但是,在一個早已準備逃跑,並且為此做出充足準備的人手中,卻足夠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死寂在被黑暗籠罩的大廳中擴散,蔓延。
在第二十五秒的時候,控制開始失效了。
如果現在有直播間的鏡頭對準這裡,觀眾們一定會驚駭地說不出話來——要知道,【聖嬰遺骸】這樣如此破格的道具,按理來說使用時長是絕對穩定的,說三十秒就是三十秒,這是系統賦予的強大光環。
但是……
眼前這幾個明明只是隸屬於某個副本中,普普通通的NPC,卻不知為何,擁有了幾乎能夠抵抗系統強制性的可怕力量。
噠、噠、噠。
腳步聲在黑暗中響起。
似乎有人正在從廳堂深處緩緩逼近。
很快,一抹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幾人的眼前。
一絲不苟的白大褂,手套並未摘下,除了脖頸之外幾乎不露一點面板,溫文爾雅,毫無威脅性的深刻面孔,唇邊似乎無時無刻不帶著淺笑。
鼻樑之上架著的薄薄鏡片之下,是冰冷的,金綠色眼珠。
他緩緩站定。
視線從眼前幾位“同伴”身上掠過。
“……”
死寂籠罩。
空氣中充盈著某種一觸即發的可怕氣氛。
“你們讓他跑了。”瑞斯醫生笑著開口道,嗓音如同輕嘆,“和我猜想的一樣。”
鏡片下的那雙眼珠在黑暗中山洞著,有種非人般的殘忍之感。
“但是,這是好事,不是嗎?”
無論是01號,02號,03號,還是04號,此刻,他們看上去是都格外的相似。
金色的光澤在不同人的雙眼深處醞釀著,侵蝕著,壯大著。
“你們也感受到了,對嗎?”
“熟悉的,神的氣息。”
瑞斯醫生抬起手,修長的指間出現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刀刃向下,輕柔而狠辣地將自己的手腕割開。
深可見骨。
但是,湧出的卻不是鮮血,而是某種漆黑的,彷彿半流體般的物質。
其餘幾人瞳孔一縮,同時低頭向著自己相同的位置看去,像是同樣感受到了相似的痛楚。
如有實質的黑暗翻滾著,自動修補著軀體上受到的傷害,很快,黑暗散去,瑞斯醫生的手腕只剩下一片平滑。
他的嗓音很低,像是某種來自於遠古的咒語:
“發現了嗎?”
“我們的靈魂本是一體。”
瑞斯醫生笑著,眼眸深處金芒銳利:
“不要擔心,【我】很快就要來了。”
“他是我們的。”
“他跑不掉。”
*
小教堂在視線內飛速地放大。
“發生,發生甚麼事了?!”
黃毛和蘇成身上被溫簡言各丟了加速的buff,他們兩個上氣不接下氣地跟在對方的背後,跑的快要虛脫了。
他喊道:
“我們,我們到底要跑多久啊?”
短短的三十秒已經過去,伴隨著通體雪白的嬰孩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聖嬰遺骸】的道具效果已經消失了。
“一直跑”
溫簡言頭也不回。
道具效果消失,也就意味著他現在沒有任何防禦的手段,那麼,就一定要抓緊一切機會,千萬不能在最後關頭被捉住,一鼓作氣!
很快,教堂的大門出現在幾人的眼前。
這是十分古典的建築風格,淺灰色的磚牆,尖尖的頂上是十字架的形狀,下方的大門沒有關閉,而是以一種不設防的方式大敞著,露出裡面的教堂大廳。
在即將衝進去之前,溫簡言猛地剎住步伐。
他氣喘吁吁的扭過頭,向著背後看去。
頭頂是猩紅的天空,呈現出凝固鮮血般的顏色。
蒼穹下方,是平安療養院高大的主體建築,它的外部幾乎已經完全被肉膜覆蓋,那如同生物般的存在蠕動著,蔓延著,似乎還在擴散著自己佔領的區域,向著教堂的方向探了過來,他先前跑出來的那道門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唯一算得上好的訊息是,那些高危確實沒有追上來。
難道說……他們無法離開平安療養院的範圍?還是出現了某種意料之外的變故?
無數猜想在腦海中飛快地掠過,但卻無法在此刻得出答案。
蘇成黃毛兩人累壞了,他們彎下腰,撐著自己的膝蓋喘著氣:
“安,安全了嗎?”
“還不確定。”
溫簡言緩緩地說道,“但是,應該問題不大了。”
“我剛剛就想問了,”蘇成喘勻了一口氣,艱難地直起腰:“說起來,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
“?”
溫簡言一怔,“甚麼?”
“啊?”蘇成眨眨眼,露出了困惑的神情,“難道你沒有意識到嗎?”
溫簡言似乎意識到了甚麼,他愣了兩秒,然後抬手捉起自己的一縷頭髮,側眼瞧了過去——原本漆黑柔軟的髮絲,此刻居然變成燦爛的,近乎耀眼般的銀白色,在血色的蒼穹之下,閃爍著彷彿神性般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