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巖並沒有感覺到小草的內心戲,此刻的他真的快累趴了。
現實中放了一個遠超自己能力的大招,夢境中又陪武瘋子打了個過癮,此刻的他,只想回到夢中的桓那蘭那大睡一覺。
不過與小草許久沒見,又給她來了個大“驚喜”,姜巖只好先強打精神,交流一下近況。
其實他不知道,納西妲一直在關注著他。
她能夠透過世界樹,連線任何一處夢境;
也能透過虛空,獲取任何一個佩戴虛空的人的視界。
姜巖與他邀請來的熒的豐功偉績,她一直牢牢記在心裡。
無論是他從地脈燒燬死域產生的根源,還是熒飛速的掃蕩四處的困難,都給予了這個國度太多的幫助。
不過很可惜,納西妲說強也強,說弱也弱。
只要她肯下手,在夢境的世界她無所不能。
但是拘束於自己只是個“月亮”的認知,以及愛人的本能的小吉祥草王,就沒那麼自由了。
這次聯絡姜巖,也是因為有一些很尷尬的情況,需要向自己的朋友求助。
納西妲本不願讓自己國度的醜陋,暴露於異國的友人面前。
家醜不可外揚倒是小事,關鍵問題是以這位朋友的行動力,這些偏離於正確道路的孩子們,很容易連灰都不剩。
所以納西妲覺得,如果有可能的話,還是靠自己儘可能拯救一下比較好。
正是因為這種軟弱的思路,給納西妲自己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賢者們利用全須彌人的夢境來創造知識,已經有很長的時間了。
但是在事實上,確實須彌因此而飛速發展。
納西妲對此也只能保持沉默,並儘可能護住精神脆弱的凡人,不被這種壓榨所摧毀。
不過這兩天,評議會居然變本加厲,居然將整個須彌城陷入了無盡的夢境,瘋狂的榨取夢境中的知識與記憶,這就讓納西妲難以忍受了。
這種行為,會讓凡人的精神壓力急劇增加,隨著時間的延長,很容易讓大量的市民精神毀滅,變成行屍走肉。
可是忙於護佑大量凡人,雙手託舉著無數脆弱靈魂的她,已經沒有餘力制止這項實驗了。
甚至連自己的忠誠信徒,都已經瀕臨精神破滅,沒有辦法,只好求助於自己的朋友。
姜巖聽到這個訊息,立刻憤怒了,當牛馬時的記憶,頓時湧了上來。
拿子民的腦子閒暇時間挖礦也就罷了,這都不滿意,居然全天拿子民的腦子挖礦?
給腦子挖成了礦卡,還有得救?
頓時,姜巖強頂疲憊,便要去給道成林的路燈,增加大快人心的裝飾品。
“小草,包在我身上了,你給我劃一個評議會有資格活下來的人的名單,剩下的我來處理。”
“最多三天,我讓他們在道成林團聚。”
「有資格活下來的人的名單」,這個詞聽得納西妲毛骨悚然。
契約的國度,這種對待同類的態度,真的好嗎?
在規則之下,人的生命完全被量化。
當錯誤積累到某一個程度的時候,便毫不留情按照規則予以剝奪。
雖然無論從智慧還是正義上都沒甚麼問題。
但是“愛人”的邏輯在哪?對生命的尊重在哪?
那位璃月的大前輩,真的是魔神嗎?
自己的朋友對於生命如此嚴苛,怎麼想都是契約之神的薰染。
就這樣,“教壞子民”的帝君,無辜的背上了一口大鍋。
當然,其實也不算無辜,如果是帝君治下出這種事,八成也是同樣的處理結果。
頂多形式略有不同,大概會是玉京臺多了一排醜陋的石像以警示後來者,僅此而已。
想到這裡,小草果斷阻止了自己的朋友,躍躍欲試的想來一場實打實“清君側”的打算:
“無需如此,幫我打破這場夢境,這樣就可以了。”
小草的聲音很溫柔,不過姜巖卻很清晰的感知到了她堅決的態度。
魔神這種生靈,真是麻煩。
不過這種“愛人”與善良帶來的麻煩,姜巖也不反感。
這世界小草這樣的神多一些,總歸不是甚麼壞事。
姜巖從來不是以“為你好”的名義,強迫別人的人。
小草喜歡善良,那就讓她繼續善良。
善良需要力量,自己便是這份力量。
反正哪怕出了甚麼大問題,自己翻盤的能力還是有的。
就算自己兜不住,把「有凡人居然敢欺負塵世執政」這件事擴散一下,自然有“熱心神明”拿著夢想一心去主持公道。
稻妻的三奉行制度其實也挺不錯的,給六大學院變成六奉行,我看行!
於是姜巖很乾脆的從往昔的桓那蘭那來到了須彌城,大搖大擺的帶上了虛空耳機,進入了這場永續的夢境。
如今的姜巖,可不是不擅長「幻夢」的權能,整個人都陷裡面的熒可比。
在小草的夢境裡呆過很久,在夢之樹的夢境裡又聯絡很久的他,可以很清晰的感知到夢境的流向。
大巴扎某位舞者的精神,猶如蛛網一般覆蓋了整個夢境,只需要簡單的夢境震盪,就可以讓她甦醒。
不過這毫無意義,只不過會讓這群人換一個夢境的主體接著幹而已。
靜靜的感知了一次完整的夢境,追溯夢境的流向,並回歸新的夢境初始後;
姜巖便在須彌城的邊緣,找到了正在照顧自己信奉者的小草。
在姜巖的感知裡,小草正在竭盡全力,用溫柔的夢境包裹著無數脆弱的精神,以免他們在無盡的夢境抽取中磨滅。
不知道她從何時開始,就在做這件事了,也許從神之心被奪走的那一刻起?或是這次無盡的抽取開始?
難怪她被迫向自己求援,這種拿自己當世界樹用的行為,哪怕神明也頂不住啊。
“那些沒在這個夢境裡的評議會學者,就是罪魁禍首?”
反制夢境的手段,姜巖倒是有。
不過那些暴力的手段,對於這個夢境裡的所有人,都會造成一定程度的精神衝擊。
在他們被無限抽取的這種情況下,不太方便使用。
所以姜巖考察之後,決定還是使用“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造成問題的人”這種老辦法。
論起找證據,姜巖不熟。
不過大家都在被挖礦,你沒被挖,你肯定不是甚麼好東西!
如果你不是主謀同謀,就是坐視的混蛋,當然,也可能是尸位素餐的廢物。
不管是哪種人,揍一頓總不冤枉,都躺到床上的時候,這個術式自然也就解了。
面對著這種畫一個圈,無差別的打擊全部嫌疑犯的邏輯,小草目瞪口呆。
身為智慧之神的她,面對這次不帶虛空搞事的幕後黑手,一直有些一籌莫展。
畢竟被關在宮殿不聞不問的她,對於現世的影響實在有限。
善良的她,哪怕有再多知識,又怎麼可能想到這種解決方式?
按照自己的朋友這種方式,倒是可以一秒解決問題;
不過納西妲實在幹不出來這種“苦一苦評議會,罵名姜巖來擔”的行為。
所以她還是為姜巖講解了她原定的方案——死迴圈。
夢境就像一個世界的“切片”,無論是甚麼儀式,總得先驅逐掉主人後,再利用留存下來的“存在”進行依次吸收和應用。
而納西妲的方案,就是在夢境中的人物中,插入不存在的“矛盾”,讓這個儀式性的吸收,永遠結束不了。
比如甲的“存在”裡,有一段乙給他講述的知識。
可是乙的“存在”裡,這段知識卻是甲講給他的。
這樣,吸收的過程中,就會反覆呼叫這兩個人的存在,嚴重的拖延整體吸收的速度,讓儀式難以為繼。
“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呢?”一種極為強烈的既視感從姜巖腦海中傳來。
不能夠啊,以自己的實力,怎麼可能有人刪除自己的記憶?
想不通,便暫時放下的姜巖,按照納西妲的方法,插入了大量的“死迴圈”。
直到夢境結束後,由納西妲庇護著那些脆弱的靈魂,而姜巖則跟蹤著記憶的抽取,實地檢視實際的效果。
果然,夢境的主人率先被剔除,隨後,這個夢境就猶如被撥開的石榴一般,有價值的“存在”開始被挨個的提取。
很快,提取過程便到達了第一個死迴圈,正如納西妲所預料的,抽取過程確實出現了“卡殼”。
不過一段時間過後,隨著“存在”關聯的“切斷”,抽取再度恢復了正常。
並且在第二個“死迴圈”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切斷。
而見機不對的姜巖,為了避免留下痕跡,便直接離開了這個夢境,
很快,在新的夢境中,姜巖與小草再度相聚。
“小草,你這個方法不行啊。”
姜巖見面就對小草吐槽,並且向她講述遇到了情況。
小草苦惱的撓了撓頭,對這種情況也深表意外。
“按理說,評議會的學者們,不應該會有如此程度的夢境操作的知識啊。”
“難道,有其他勢力的參與?”
姜巖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了小草的思考:
“還是你的辦法太溫柔了,還是看我的吧!”
“用金蘋果群島的老辦法,我想思路,你來實現,我來操作。”
這個500年沒出過門的小傢伙,雖然知識拉滿,但是由於實踐知識太差,總是糾結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並且太過溫柔,從來捨不得搞出一些狠活。
這種防禦夢境抽取的方式,姜巖在這次跟隨中,終於恍然大悟自己的既視感從何而來。
不就是在程式碼中埋一堆屎山嗎?
姜巖可以負責任的說,論起在這個層面噁心人,天理來了都不是他的對手。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新的知識了,呵呵。”
納西妲一點都沒有自己的權能被冒犯的感覺,她非常喜歡這位朋友的腦洞,每次都給她帶來非常大的快樂與存在感。
她的大部分知識源於傳承,剩下的也基本源於世界樹。
沒有甚麼機會真正接觸世界的她,甚至對整個世界,都沒有甚麼實感。
我是神明,還是僅僅是神明製造的一件工具?
我的“自我”,是否僅僅是大慈樹王留下的“邏輯”?
這個世界,真的需要我嗎?
種種疑問,一直伴隨著她的成長。
直到金蘋果島上,納西妲與姜巖非常愉快的玩耍一番之後,她才發現:
這世上有很多她不知道的知識,預料不到的變化,以及朋友帶來的實踐機會。
而這些,與大慈樹王,或者虛空網路沒有任何關聯,只屬於“納西妲”這個存在。
還有甚麼比“自己在真正的活著”,更加令人快樂的事?
所以納西妲很高興的坐在床邊,兩隻小腳前後搖晃,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態度。
而姜巖也把他源於一個世界最惡毒的手段,彷彿深淵之蛇一般,將毒液全部傾倒了出來。
納西妲剛聽到了個開頭,可愛小臉的表情就徹底垮了。
自己真的該用這種手段嗎?
這種手法毀滅夢境的速度,無留陀的化身也只能甘拜下風吧。
到底甚麼樣的人,才能有如此......正常人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邏輯與心理?
萬般糾結之下,納西妲決定還是接受了這些惡毒的知識,畢竟眼前的問題需要優先解決。
當然,使用之後她會立刻刪除,絕對不在虛空中留下一絲痕跡,並且請求自己的朋友絕對不要散播這種知識。
姜巖的想法很簡單,挖一個程式碼屎山嘛這還不簡單?
比如迪希亞,這不得拆成迪希亞迪希雅一直到迪亞?
拆完之後,就可以開始挖山了。
迪希亞跟一個人說了三句話這麼簡單的事,就可以把第一句話歸類到那裡,然後第二句話跳轉到希亞那裡。
明明是同一個人的對話,但除了跳轉之外,不會有任何關聯,甚至連名字和編號都不會放到一個類別裡。
然後,把所有的身份,同時扔到一個超級大的迪希亞“存在”裡面,把所有重複的東西都不合並,摞在一起。
最後,把各種八竿子打不著邊的環境變數合併到一起;
比如“早上在大扎巴的迪希亞”,和“晚上在大扎巴的花之騎士”,他們使用同樣的“地點”。
想獲得地點的資料?你只能找到無盡的引用,順著這根無限長的繩索,一直找到迪希亞才能找到!
就這樣,所有的“存在”轉眼就都膨脹了幾千倍,並且任何切割,都會導致損失大量的有效資訊。
想縷清這些混亂的邏輯?天理來了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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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西妲以吃了一肚子「椰炭餅」的表情,替姜巖實現了這些功能。
這種噁心人的方式,著實需要強大的夢境操作技巧。
如果不是姜巖在桓那蘭那經過了完成的夢境構造與維護訓練,還真的做不到。
納西妲將這些整理後的技巧傳授給姜巖後,以最誠懇的態度,緊握著姜巖的雙手,祈求姜巖不要在任何場合散播這些比深淵還毒的知識。
姜巖看著小草“不同意我就哭給你看”的表情,啞然失笑。
如果不是你心慈手軟,我早就給那幾個賢者物理斷網了,誰還用這種招數啊?
最後看她可憐,還是簽署了“不率先使用屎山程式碼”條約,哄好了小草後,才開始了挖山之旅。
用了足足一整個夢境的時間,姜巖才算徹底的把一個好好的夢境,挖成了一座屎山。
說老實話,這種行為,簡直跟七傷拳一樣,傷己再傷人。
作為一個夢境的維護者,姜巖自己都不敢回頭看自己的“成果”,生怕心理上的吐了出來。
果然,屎山的威力,哪怕跨越了世界,依然威力無窮。
在記憶開始被抽取後,轉眼便徹底卡殼,一切都全部停滯了下來,第二個夢境再也無法啟動。
而夢境外的姜巖,也帶著兩瓶飲料,在須彌城的長椅上,等來了納西妲附身的凱瑟琳。
“猜猜~我是~誰?”凱瑟琳用完全不屬於她的聲線,她的表情,她的動作,向一臉黑線的姜巖打著招呼。
姜巖只後悔沒有帶留影機,如果拍下來,能讓七國冒險家協會的冒險者們,笑到世界末日。
“你的辦法非常有效,短時間內,賢者們應該不會再進行這種實驗了。”
“哪怕是我,都無法很快的把這種被毀壞的夢境進行回收。”
姜巖卻一點也沒感到驕傲,這種伴隨著無數人血淚的辦法,使用過後,還是徹底消失的好。
“那麼,長久之計呢?”姜巖反問道。
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如果小草沒甚麼長久之計,姜巖就打算找蘭那羅們來幫忙搗亂了。
哪怕不傷人,蘭那羅們也足以讓這群評議會的傢伙們“美夢”不斷,比中央六還要連貫。
相信還在等著自己開慶功宴的小傢伙們,絕對不會拒絕。
看著姜巖“又有好點子了”的表情,納西妲一點也不想知道,一旦把事情交給他,那群偏離了正確的道路的小傢伙們會是甚麼下場。
於是她很乾脆的提出了一個姜巖意想不到的方案:
“賢者所做的實驗並非荒誕不經,千年以前,沙海的王早已進行過同樣的實驗。”
“「融萬千思緒為一,統萬千算計為一,由此,人將為眾王之王,眾神之神。」這是沙海中一切悲劇的根源。”
納西妲緩緩的敘述著這些大慈樹王伴隨著巨大的傷感,傳承下來的知識。
“如果想徹底阻止這種行為,我必須獲得這些不存於虛空與世界樹的禁忌知識,這些知識,正存於沙海中的赤王陵中。”
“哪怕我與真正的神明相差甚遠,但我必須前進。”
“所以我的朋友,請幫助我,讓我們徹底阻止凡人再度重複同樣的錯誤與悲劇。”
我勒個去,古代人玩得這麼花嗎?這是要人造資訊統合思念體?姜巖真的震驚了。
雖然早就聽蘭那羅說,古代的時候有位仙靈曾化身花王,與沙王以及大慈樹王關係莫逆,但是沒想到,她擴散的知識居然如此科幻?
她是要幹甚麼?掀翻天之王座?
這個,可以有!
哪怕不是為了幫助小草,單就靠這個區塊鏈雲端計算的技巧,也足以讓自己冒一冒這個風險。
自己「幻夢」權能的升級,這不就有著落了?
幹了!
“如你所願,小草,讓我們來場沙漠探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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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少的更新,今天補回來了。
第十九卷完結,撒花!
敬請期待第二十卷——在沙海搞雲端計算是不是搞錯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