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姜巖適應了小草偽裝後的新構型後,手中的牌終於湊齊。
甚至連任何環節的練習都沒有,姜巖就暫時停止了挑戰。
陷阱的前提是讓菲妮克斯情緒高昂,放棄簡單的轟炸,轉而全力使用決戰奧義。
反覆的挑戰,重複的使用,都會不斷的降低這個閾值。
而且練習給對方帶來的熟悉感,姜巖完全賭不起。
對方在魔神戰爭年代就有戰爭之神的美譽,戰鬥天賦完全不用懷疑。
雖說不是聖鬥士,但對她使用第二次的招式,被輕鬆反制簡直再正常不過。
再加上自己獲勝的劇本,如同走鋼絲繩上一般,一丁點的容錯性都沒有。
所以只要輸一次,耗費自己與兩位神明大量心血的準備,基本宣佈報廢,只能全部重來。
全套體系重來一次,就不是幾個月能解決的事了。
所以姜巖不抱任何僥倖的心理,也不準備留任何後路。
相信自己,相信影,相信小草。
大家的心血,必然正確,必然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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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時,還魂日也已經進入了尾聲,在姜巖忙於挑戰的時候,納塔的戰士們已經決出了最後的勝利者。
當然,這個“最後”不是指打到只剩一個人。
納塔人雖然不畏挑戰,但是大家崇尚的是在最激烈的戰鬥中,綻放最燦爛的火花。
一點勝算都沒有的挑戰,哪怕納塔人大多也不願意去做,寧可等下一次還魂日。
既然神明已經重生,每年一度的還魂日也將恢復傳統,總不至於跟上次一樣,等到絕大多數人的靈魂徹底磨損。
因此,隨著可挑選的對手越來越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對手的勇士們,大多被迫轉型成了圍觀黨;
此外,還有把殘餘生命留給家人族人的探親黨;
以及同樣找不到合適對手,準備今年穩一手的復活黨;
所以在這一片喧囂中,並沒有甚麼吃雞賽之類的悲壯感。
遺憾只屬於生者,談起這些戰敗者時,大家反倒都是一副“死得其所,快哉快哉”,為他們高興的感覺;
並且在廣場其樂融融的談天說地,豪飲歡樂,等待著神明的遣送。
在遣送後,他們將會脫離臨時復甦的軀體,化身火鳥,帶著與靈魂緊緊纏繞的炎之心回到墓地,祭壇,甚至荒野中,靜待來年神明的喚醒。
今年的最終勝利者名為勞塔羅,是一位很年輕的部族英雄。
在獲得最終的勝利後,他的事蹟也被認識他的人擴散,為所有戰士所傳頌:
勞塔羅是一位守衛王都的勇士,為了保衛炎之心的秘密,在與愚人眾執行官的戰鬥中,獻出了生命。
作為還魂日的最終勝利者,他可以在接受神明的賜福後,提出自己的願望:
比如光明正大的挑戰神明,獲取成神的機會。
比如退而求其次,讓神明指導他的武藝,為將來挑戰神明做準備。
也可以得到神明賜福下的第二次生命,追尋更高的高度。
或是直接得到神明賜予的力量,讓自己更加強大。
總之,任何行走於光炎之路上的要求,都會被神明所接受。
這位白髮小麥色面板的漢子,在接受了在場所有戰士的祝福後,在眾人的目送下走上了階梯,單臂錘胸,挺立在神明面前。
納塔的神明不需要勇士的跪拜,能夠在她的威壓下筆直的站立,便是對她最大的敬意。
菲妮克斯抽出翎羽大劍,在他的面頰留下了一道傷口,完成了賜福的儀式。
神明親手創造的傷痕,是勇士最好的勳章與賜福。
納塔的文化,就是如此的硬核。
“我的孩子,你有甚麼願望?”
此刻的菲妮克斯,一點都沒有競技場中的狂暴。
剛毅,慷慨,卻又充滿野性的魅力,這便是納塔人發自內心敬愛的神明。
勞塔羅再度捶胸,高聲說道:
“請賜予我與那位無私的異邦人,一場毫無保留的光榮決鬥。”
轉眼間,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姜巖身上,就連姜巖自己也愣住了。
甚麼情況?都結束了,怎麼又惦記上我?
而臺上,菲妮克斯替姜巖提出了問題:
“為甚麼是他?”
勞塔羅高聲答道:
“光炎之路上,神明與凡人之間的路途暗淡無比,愚笨如我,早已迷失前路了太久。”
“而在這位無私的異邦人身上,我終於看到了方向。沿著這個方向,必然能到達您所在的地方。”
菲妮克斯不置可否,繼續問道: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在儀式期間挑戰?”
勞塔羅低下了一直高昂的頭,回答到:
“我怕!”自承沒有勇氣的話,聽得臺下一片愕然。
在納塔人的字典裡,“害怕”大概屬於髒字中最髒的,哪怕敵人,都很少用這種詞來形容。
“我怕以我的實力,看不到完整的前路。”
勞塔羅面不改色的繼續說道:
“十二歲,我便已是部族第一勇士。”
“十四歲,王城之中,我已再無敵手。”
“然而至此,愚笨如我,縱使在部族中拜訪,典籍中尋覓,在實戰中磨鍊,但我的光炎之路依舊前路已絕。”
“數年間,除技巧外,再無寸進,直至戰死,依舊死不瞑目。”
“得見這位異邦人無私的分享,我便知道,光炎之路的通天之階,就在其中。”
“但草原的金雕,不屑於以草鼠為食。”
“無謂的挑戰,是對這位無私的異邦人的羞辱。”
說到這裡,勞塔羅單膝跪倒,向菲妮克斯卑微的提出了祈求:
“我願以我的一切,加上您的恩賜,來換取讓我,以及全部穆納塔的孩子們,得見完整的前路。”
聽到這位還魂日勝利者的祈求,菲妮克斯的表情變得非常微妙,玩味的說道: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直接祈求我指導你修煉,或是直接賜予你力量呢?”
面對如此誘人的誘惑,勞塔羅卻並沒有起身,而是繼續說道:
“您生而偉大,如同太陽一般,而您的道路,如同飛翔的翅膀。”
“背上翅膀的我,遠離了奔行世間的火焰,飛至最高處後,又如何繼續向前呢?”
“感謝您的恩賜,不過您的孩子只願照亮前路,哪怕只有一次,只有一瞬。”
菲妮克斯對於這個答案非常滿意,在這位勝利者的另外一邊臉頰上,又劃了一道傷痕。
“我的恩賜,也許並沒有你想的那麼貴重。我的喚醒者,最不缺的就是這個了。”
說罷,抬起頭,視線越過這位勝利者看向了姜巖:
“喚醒者,你的答案呢?”
對於這種用生命來為尋求一個答案,為納塔尋求一條道路的戰士,姜巖當然不會拒絕這份決意。
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沒有問題,明天上午,必不負他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