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日的最後兩天,戰況反而激烈了起來。
越打到後面,適合的對手越是難求。
如果不及時挑戰被別人挑走,無論輸贏就很難挑戰了。
所以看見了適合的對手,兩人經常迫不及待的開始捉對廝殺。
雖然火之心會銘刻人的靈魂,不過磨損哪怕神明都不可避免,凡人自然也不例外。
不趁著狀態最好的時候,儘可能的沿著光炎之路向前;
難道等到下一次還魂日,來一個殘魂出征?
在這種態度下,英勇的戰士,豪邁的勇者們一個接一個的化為了他人在光炎之路上的柴薪。
他們面對神魂俱滅毫無恐懼,甚至把對方的勝利,看作是自己理想的延續。
這種態度,讓身為異邦人的姜巖,陷入了十分的迷惑。
姜巖自認為也算是心志堅強之輩;
不過換成自己神魂俱滅,成為他人的柴薪,肯定不會如此看得開。
真要是為了保家衛國之類的,掛了也就掛了。
就為了攀登元素力最高峰,把自己的一切都賭上?
沒有足夠的勝算的話,姜巖絕對做不出這種行為。
好在姜巖並沒有甚麼居高臨下的傲慢,也不是甚麼胡亂干預的聖母。
不理解的他,並沒有停止接受對手的挑戰,而是與每一位願意與他閒聊的戰士,認真的進行了聊天與溝通。
究竟是甚麼,能讓大家甘願付出一切,做出了勝算很低的挑戰?
要知道,神明從來沒有對這些戰士做出任何約束。
這些答案,與蘊含其中的光芒,對於姜巖非常重要。
光炎之路的傳承,絕不應只是元素力或是一些經驗。
在姜巖看來,這種光芒,才是真正的“生命之炎”,遠比元素力更加偉大。
無數次在競技場死中求生的姜巖,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蘊含其中的力量。
這是能讓人獲得更多可能性的真正“力量”,而非元素力這種簡單的“工具”。
對於無私的分享者,幾乎沒有人拒絕姜巖的請求。
姜巖得到了無數個答案,於公於私,於人於己都有。
這些答案,雖然大多都出自內心,有些給了姜巖一些觸動,有一些沒有。
不過從這些答案中,姜巖依然沒有捕捉到這些光芒的核心。
正當他隱隱約約若有所得,卻不得要領,陷入苦惱的時候,神明卻不給他機會胡思亂想。
甦醒的菲妮克斯,直接把他叫上了王座前。
“怎麼?對納塔的光炎之路有所迷惑?”
慵懶的美人雖然看似在半夢半醒之間,不過金色雙瞳中的光炎,卻標誌著她此刻十分清醒。
“是的,請問不斷用生命向強者挑戰的勇士們,他們的勇氣源自何處?”
這也是姜巖最大的疑問,沒有憑空而生的勇敢,也沒有毫無意義的無畏。
對於自己的喚醒者,菲妮克斯並沒有當甚麼謎語人;
直來直去的神明,才誕生了直來直去的子民。
“你知道還魂日挑戰者的勝率如何?”
“嗯,四成?”姜巖估算了一個樂觀的數字。
“今年算上馬上就要分勝負的兩場,正好五成,每次還魂日也都差不多。”
菲妮克斯給予了姜巖一個非常令人詫異的資料。
哪怕幾乎一直處於沉睡之中,作為力量的賜予者,她也可以很清晰的追溯力量的源頭與成因。
提瓦特並不是一個越級殺怪猶如吃飯喝水的世界,任何短板都會被無限的針對與擴大。
尤其是踐行光炎之路的勇士們,同源的力量,同源的武技,甚至幾乎同源的技巧,把變數控制到了最小。
要知道,主場客場,藍色紅色,攻防兩端,哪怕高科技的世界都難以徹底平衡。
這位看似不拘小節的神靈,又是如何才能做到勝率“正好五成”的?
姜巖完全陷入了詫異。
而菲妮克斯依舊痛快的向他解釋道:
“光炎的力量,僅僅是力量而已,我建立這個規則,就是想讓我的孩子們,不要沉迷於力量本身。”
“有一份力量,就需要一份對於力量的理解,一份同級別戰鬥的經驗,一份最適合自己的戰法。”
“敢於挑戰力量更強者的孩子,無不是在力量,經驗與戰法上,有著超於自身力量足夠積累,勝利又有甚麼稀奇的?”
“因此,而敢於接受挑戰的人,也將至少是符合自身力量層次的強者。
“這也是對空有力量,偏離光炎之路的孩子的一種保護。”
“所以,你無需感慨孩子們的勇氣;”
“光炎之路上,沒有責任,也無需保護,當你真正強大的時候,勇氣便油然而生。”
“所以,接受對方的勇氣,展現出自己的勇氣,才是對對手最好的尊重。”
姜巖聽罷,低頭心悅誠服的行了個禮,再也沒有了疑惑。
誰再說她是個蠻子,姜巖就噴他一臉火。
這種動態匹配機制,對於人心的把控,簡直酷炫到了極點。
菲妮克斯讓每個人的光炎強度,都清晰可見。
只允許挑戰強者的規則,讓任何人都不可能沉迷於容易獲得的力量本身,而必須追求完美的掌控。
畢竟任何挑戰,你的對手的力量總會比你強,你能依賴的只能是對力量的掌控能力。
甚至力量僅僅只能當做自己成長的最後一塊短板,這樣才能讓自己更容易獲得力量。
此外,短暫的還魂日,靈魂的不斷磨損,也完善了這條規則。
這些限制,讓每一位戰士沒有太多時間來猶豫,恐懼,只能不斷的依靠自己生前的積累,不斷在這條力量之路上攀爬。
攀爬到自己的積累無法承載的時候,便可以自由選擇,或是離開這條路,或是將未來寄託給同路之人。
可是把靈魂已經磨鍊的無比堅韌的勇士,已經走得如此之遠,誰又能輕易釋懷?
“回頭”所需的勇氣,也許比“放棄”還要大。
更不要說,天平的另一端,其實是“放棄”,“拼搏”與“寄託”
絕大多數人內心的天平向哪個方向移動,可想而知。
最絕妙的是,一切的一切,沒有任何限制,全是自願,只有一條名為“勇氣”的規則而已。
納塔人的“拼搏”是真相。
納塔人的“寄託”也是真相。
納塔人以“寄託”或“拼搏”之名的“放棄”也是真相。
這些情感混雜在一起,也許從未有過純粹,也許沒人完全純粹;
不過都被納塔的“勇氣”聚在了一起,再也難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