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熱情的「擁抱」,是能讓人瞬間化為灰燼的程度。
不過坐以待斃,當然不是姜巖的風格。
此刻的他,雙手緊緊握住手中的大劍的劍柄,斜在右肩之前,劍尖觸地。
劍身之上,猛烈的光焰不斷的暴漲,然後突然熄滅。
姜巖將自己全部的元素力,全部的意志都凝結了在了這一刀之中;
連光芒都能吞噬,連火焰都能化為灰燼的一刀再度重現,甚至比神明當初的隨意一刀更加強大。
只要能夠砍得到對方,姜巖相信至少能讓對方嚐到點不錯的滋味。
當然,看對方這一招的架勢,姜巖並不抱有太大信心。
此時,整個競技場的天空,已經完全被染紅。
從頭頂傳來的龐大壓力,猶如實質一般壓在了姜巖的頭頂。
空氣在不停的沸騰,顫抖,讓姜巖眼前的景象,彷彿都出現了模糊。
在模糊的景象中,似乎整個世界,都在火鳳的雙翼之下熊熊燃燒。
真正的景象,其實也正是如此。
天空之上,金色的火鳳正在空中盤旋。
傳說中,燃盡了一個世界之後,才從灰燼中誕生出了火焰的神明。
這雖然只是納塔人長老會的穿鑿附會;
不過此刻,整個天空都已經變成了火鳳的柴薪,並她更加強大與美麗,也許這便是傳說的來源。
而姜巖將有幸時隔五百年,再次見到這一奇景。
只聽一聲尖銳的鳥鳴之後。
金色的火鳳,便帶著整個天空撲了下來。
燃燒的天空,被金紅色的雙翼引導,將全部的光與熱砸向了大地,將地面的一切都徹底融化。
而這,僅僅是她雙翼之下的“微風”而已。
作為直面決戰奧義的存在,來不及抵抗的姜巖,被俯衝而下的金色的火鳳,直接從身軀穿過。
強大的一刀,在無可匹敵的速度與光炎面前,就連揮出的機會都沒有。
姜巖的身軀,積蓄已久的招式,與踏足的地面,都已在菲妮克斯使出決戰奧義的一瞬間,便全部化為了灰燼。
正如她在魔神戰爭期間遭遇的大多數敵人一樣。
————————
“這招,可以有!”
姜巖完全沒有因為這一招感到甚麼挫折感,他唯一的感覺就是——帥爆了!
為了勝利,面子這東西,很少在姜巖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甚至連化身為冰風哈士奇這種招式都敢用。
面對如此強大的絕技,變成鳳凰又有甚麼接受不了的?
不過,這一招的門檻可遠遠高於安德留斯的那一招。
安德留斯的招式,歸根到底僅僅是自身的凝聚與突擊。
而菲妮克斯的招式,幾乎將火焰的位格提純到了世界所能容納的極限;
透過點燃整個天空,才換來了幾乎無可匹敵的速度與強度。
兩者的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真要是來個對撞,安德留斯甚至會死得比雪糕還要快。
於是見獵心喜的姜巖,也開始嘗試變身成鳳凰,再來個俯衝。
他自認為雖然金色鳳凰暫時做不到,來個光焰版的鳳翼天翔總沒問題。
菲妮克斯對於對方變身成這種山寨形態並沒說甚麼;
只是用強大的燃燼之刃,將這隻山寨貨一劍徹底的燒成了灰而已。
被燒死的鳳凰,跟被淹死的魚有甚麼區別?
這種尷尬的結局,也讓姜巖明白,再將火焰凝練到足夠高的位格之前,實在不好意思再玩cosplay了。
接下來的幾局,菲妮克斯依舊沒有留手,但也沒有再釋放強大的決戰奧義,而是慢慢的壓制到死。
要不然化作金色鳳凰,用漫天火羽外加不停的砸小太陽下來,打得姜巖毫無還手餘地。
要不然保持人形態,用威力駭人的突擊,空間燃燒技法,燒盡一切的火焰斬擊以及比起姜巖毫不遜色的武藝,打得他雖然場面好點,不過依然沒有任何勝機。
菲妮克斯玩得非常開心,但姜巖也同樣甘之如飴。
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進步,不斷的給予神明更多的驚喜。
直到天亮,兩人才結束了這場雙向奔赴。
雖然甚麼都沒有許諾,不過戰意滿滿與充滿期待的眼神告訴彼此:
至少短時間,大家絕不會彼此厭倦。
————————
結束了一夜死斗的神明與凡人,都對第二天的戰鬥失去了很多興致。
這種低水平的戰鬥,哪裡有魔神級別的死鬥來得快樂?
雖然有火焰可以吃,有不錯的技巧可以參考,但姜巖也無比懷念能夠盡情施展奧義的競技場。
而神明更是如此,事實上,納塔還魂日第二天的戰鬥,她從來提不起興致。
還魂日對於普通凡人來說,只有一天而已。
所以才叫“還魂日”,而不是“還魂周”甚麼的。
因為只有第一天,才允許短暫還魂的戰士,踏著鋪滿萬壽菊的通道走出金字塔,去見他們久違的族人與家人。
而從第二天開始,對塵世有掛念的戰士便必須返回金字塔;
直到喚魂日儀式徹底結束,神明才會將他們的炎之心送回自己的墓地或祭壇。
這並不是神明的苛求,而是因為沒有金字塔內的法陣與神明的庇護,他們臨時復甦的軀體,很快就會肉體崩解,魂魄潰散。
雖然神明對凡人種族氣質的“汙染”是客觀存在的;
不過一樣米養百樣人,哪怕納塔人,也不是人人都是光炎之道的踐行者。
這些返回的戰士們,有一些會選擇拒絕挑戰,開始鹹魚擺爛;
直到靈魂即將磨損殆盡才開始進行絕望的拼搏;
當然,更多的是為了真正還魂而努力戰鬥,一旦滿足條件後便絕不會繼續。
總之,第二天開始,整體的戰鬥氣質,與第一天相比,直接下滑了一個大臺階。
菲妮克斯是一個仁慈的神明,無論凡人戰鬥的目的如何,獎勵從來不會因此而改變。
不過其他勇士卻對這種功利行為深惡痛絕。
“讓這群懦夫換個地方去打”一直是還魂日的一大呼聲。
很多勇士甚至第二天拒絕接受挑戰,生怕遇見了某個偏離光炎之路的不長眼的懦夫。
被懦夫的火焰融入自身,實在是晦氣。
然而菲妮克斯卻從未接受這個提議;
勇敢是凡人的一部分,懦弱同樣也是;
灑脫是凡人的一部分,牽掛同樣也是。
光炎之路是她為凡人鋪設的一條解脫之路,而不是放牧凡人的一條皮鞭。
無論是道德還是規則,都不應對此進行約束。
她是對的,正是因為來去自由,光炎之路才在納塔如此的深入人心。
很多曾經懦弱,曾經有牽掛的人,都重回到了這條道路之上。
魔神們的溫柔,總是在這些不為人知的地方得以體現,並且默默的收穫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