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謝爾抬頭望去,另外一個盛裝的自己正嘲諷的看著自己;
而身側,正是張著雙翼在空中漂浮的奧茲。
“奧茲,你怎麼去那個冒牌貨那裡了?快回來!”
菲謝爾看見奧茲背叛,立刻炸毛了。
“幻想出如此龐大的國度,卻不能承受。對自身創造的事物感到動搖,就算再怎麼逃避,也無法改變你自己。”
“現在,你告訴我,誰才應該是奧茲的夥伴?誰才應該是真正的暗夜之皇女?”
菲謝爾被這番捅肺管子的話直接擊墜。
“我…我…”一時間,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菲謝爾的朋友卻不會坐視她被欺負,紛紛擋在了她的面前。
“喂,說夠了沒有!”
辛焱直接拔劍出來,準備直接採用“武器的批判”。
“自己罵自己還能罵得這麼精彩,看來這件事困擾你很久了呢。”
莫娜依舊用自己習慣的毒舌,來替菲謝爾變向提氣。
“皇女殿下,還記得我們為何來到這裡嗎?”
“我是來自稻妻的劍客,負責守護你的安全。至於這幾位,也都應你呼喚而來。”
萬葉則溫柔的表示,大家只認眼前這個菲謝爾。
看著大家七嘴八舌的開始向菲謝爾鼓勁,不過天空中的“幽夜菲謝爾”,卻完全沒有這一幕感動,而是不屑的說道:
“…哦,交到朋友了呢。但你以為這樣就能贏過我?”
“我可是你的恐懼與黑暗,是你這麼多年來始終無法逃避的噩夢,在我面前,你一無是處。”
“失敗者,如果想證明你的勇氣,就登上城堡的頂端,去直面父皇與母后的威儀吧!”
說罷,小吉祥草王扮演的幽夜菲謝爾,轉眼便消失無蹤。
這種得意洋洋的姿態,讓菲謝爾徹底炸了毛,一把抓起巨大的鑰匙,狠很的說道:
“別瞧不起我!即使是父皇與母后,我也曾無數次挑戰過!”
“我才是贏家!給我等著,你會後悔的!”
————————
菲謝爾就這樣和她的朋友們一同,穿過了城堡的圖書館,庭院,時鐘塔與宴會廳,最終到達了城主之屋。
一路上,他們的裝備也鳥槍換炮。
得益於從不錯過任何隱藏寶箱的熒,無論是巨大的神劍,幽夜的禮服,星辰的弓弦,還是看破虛妄的眼鏡與戒指,全部從各種神奇的角落被熒發掘出來。
很快,他們便全員武裝到了牙齒。
這種不斷提升的感覺,讓菲謝爾他們的冒險歷程,充滿了樂趣與快樂,就連之前氣沖沖的菲謝爾,也對自己以星辰為弦的彎弓充滿了喜愛。
“我感覺我可以打敗一條巨龍!”揮舞著巨大聖劍的辛焱感慨道,而手持可以驅使星辰力量的星天儀的莫娜也點了點頭。
不過,如此強大的冒險隊伍,如今卻在一扇小小的木門面前,變得躊躇不前。
不同於整個城堡的浮誇,這扇門十分簡陋,看起來就像普通民家的臥室。
然而菲謝爾看著這扇門,卻充滿了恐懼。
“這扇門是......”莫娜看著這扇門,總感覺似乎在哪見過。
“啊,這不是你父母的臥室門嗎?”莫娜突然右拳錘了一下左手,想了起來。
這扇門,莫娜不久前去菲謝爾家做客的時候見過的。
難怪菲謝爾如此的膽怯。
“哼。你該不會要認輸吧?”莫娜以她特有的方式,對菲謝爾鼓勁。
“…不。我不能…我…還不能輸。”
好強的菲謝爾在莫娜的激將法下,終於鼓足了勇氣,向前幾步,推開了這扇房門。
房門裡,並沒有高高的王座與盛裝的君王與王后,只有面目和藹的“斷罪之皇帝”與“斷罪之皇后”坐在桌前。
看到菲謝爾走了進來,轉過頭看向菲謝爾。
“小艾咪,找爸爸媽媽有甚麼事啊?”
“我.....我......我要奪回這片幽夜淨土。”
菲謝爾終於鼓足了勇氣,說出了準備已久的話。
“幽夜淨土?根本沒有甚麼幽夜淨土,你也該做點你這個年齡該做的事了。”
斷罪之皇后無情的拒絕了她
“不,幽夜淨土是存在的!”
“好吧,朕已經把幽夜淨土,獻給邪龍塔斯拉克了,不信你去看一看。”
斷罪之皇帝話音剛落,窗外外形如同特瓦林一般的巨龍,大嘴一張,將半間房子與菲謝爾一行人,全部吞了進去!
“哇!!!”
隨著幾個人連聲的驚叫,周圍的世界變得一片黑暗。
幾秒後,光明一亮,大家發現已經已經進入了一間民宅之中,正是菲謝爾的家。
這件走不出去的屋子中,永遠徘徊菲謝爾的父母以及其他親戚,自以為是的熟人,以及自以為善心的路人們對菲謝爾的勸說。
“你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
“你也該長大了。”
“你不該早相信童話了。”
“不要再沉迷於這些荒誕的故事了”
菲謝爾聽著這些聽了千百次的話,肉眼可見的氣勢變得越來越低,心情也變得越來越失落。
大家尋找著出口,卻發現外出的門永遠打不開,只能接受這無盡的語言轟炸。
正在這時,熒想起了她在城堡的牆中砍出來的“看破虛妄的眼鏡(重要道具)”,以嘗試的態度戴了上去。
結果,發現了完全不一樣的景象。
“快!把看破虛妄的眼鏡與戒指戴上!”
在熒的急切呼喊中,每個人都帶上了熒從各種角落砍出來的這些道具。
在帶上這些“重要道具”的一瞬間,大家眼前的畫面從小艾米的家,突然變成了冒險家協會的大廳。
很多冒險家正在大廳中攀談,卻對進來的幾人視而不見。
“又被奧茲與菲謝爾救了一命,如果不是她的偵查,這次一定完蛋了。”
“哈哈,菲謝爾可是我們蒙德冒險家協會的王牌啊”
“那隻雷霆夜鴉真的神奇啊,元素技能,真的能全天維持嗎?”
“她說她是斷罪之皇女,我有的時候,還真的相信呢。”
“那你的信仰可要虔誠一些哦,我們這裡,可是到處是斷罪之皇女的粉絲哦。”
感受著大家對她的喜愛與信任,菲謝爾的精神好了很多。
推門而出,走出冒險家協會大廳,菲謝爾一行人又瞬間回到了城堡之中。
只不過眼前的城堡,好像上下顛倒了一般。
大家踩著房頂走出了“城主之屋”進入了來時的走廊。
不過與之前不同,長廊的牆壁上,正放映著一個又一個菲謝爾圓滿完成任務,獲得誇獎與崇拜的畫面。
這些人涵蓋了蒙德的各個角落,職業,年齡。
無一例外,都在當面或是背後,對菲謝爾讚不絕口。
甚至包括了“斷罪之皇帝”與“斷罪之皇后”,也在私下裡,為他們的女兒而極為自豪。
穿過這扇長廊,大家回到了頂層的宴會廳。
上下顛倒的宴會廳,大家腳踩著天花板,頭頂上則是長長的長桌,桌上還有大量的餐盤與蠟燭,讓人完全無法理解它們是怎麼才能不掉下來的。
不過眼前大家關注的卻不是這些,而是牆壁上懸掛的大幅會動的畫像,每一張都在播放著過去的畫面。
畫面的內容,是冒險家協會的大家,以及她幫助過的物件和她的好朋友們,一次又一次耐心的陪著菲謝爾演繹幽夜淨土對白的場景。
其實,隨著她的活躍,已經有很多人接受了她的斷罪之皇女的人設。
無需幻想,只需她一直在努力的生活與堅持,她便已經是斷罪之皇女了,而她所生活的地方,便是幽夜淨土。
這並不是謊言,正在與她一同冒險,為她焦急與關心的朋友們,便是最好的證據。
穿過宴會廳,大家推開了一扇厚重的大門。
大門中沒有路,只有一片虛空。
虛空中的場景卻不再是菲謝爾,而是蒙德的老牌英雄——暗影英雄的故事。
暗夜英雄穿著中二的禮服,高喊著尬破天際的口號,打敗了一個又一個蒙德的敵人。
他從不曾講述自己的故事,並且在很長時間內被西風騎士團與蒙德民眾所猜疑,不過他依然毫不猶豫的堅持著行俠仗義。
一日如此,一年如此,一直如此;
直到暗夜英雄已經成年,更不會再喊出中二無比的口號;
然而暗夜英雄的名聲與形象,卻早已牢牢的存在於每個蒙德人的心中,讓整個蒙德都成了暗夜英雄的“幽夜淨土”。
看完了暗夜英雄的故事,在與自己對比之後,菲謝爾一瞬間便彷彿找到了一個新的方向一般,昂著自己小腦袋,自信滿滿:
“哼!區區斷罪之暗夜英雄,怎能遮蔽本皇女之榮光?”
“粉碎吧,幻象!”
隨著中二度爆表的一句臺詞,畫面居然真正如她所願,粉碎了。
而逆轉的城堡,也在隨著畫面的破碎,恢復了原狀。
跟著氣勢驚人的菲謝爾,大家一路趕回了“城主之屋”。
不過這一次,在“看破虛妄的眼鏡”的視野裡,哪裡有甚麼菲謝爾的家?哪裡有甚麼“斷罪之皇帝”與“斷罪之皇后”?
只有高高的王座,以及王座之上的幽夜菲謝爾,以及身側的奧茲!
看見來勢洶洶的菲謝爾,王座上的幽夜菲謝爾,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而是一臉驚惶:
“不可能,你竟然能透過邪龍塔斯拉克的吞噬?…給我退下!”
形勢調轉,如今的菲謝爾卻得意洋洋。
“…現在,誰才是失敗者?”
“不能面對現實,在心靈的角落裡沾沾自喜的灰塵!你才是失敗者,那個拖我後腿的人!”
“奧茲!”
菲謝爾再也不在意眼前的“灰塵”,而是抬頭望向奧茲。
“在,小姐。”
奧茲十分順從的的飛了過來。
而菲謝爾撫摸著奧茲的翅膀,高聲說道:
“你是本皇女的半身,是幽夜淨土的具現。”
“本皇女向你應許,總有一天,眼前的幽夜淨土,必將現於現世!”
而奧茲也鄭重的低下了頭,為重新找回自己的斷罪之皇女,獻上了崇高的敬意與效忠。
“以幽夜淨土為證,這世間必如您所願,小姐。”
話音剛落,王座上的“幽夜菲謝爾”,便化作了一陣流光撲進了菲謝爾的身體,化為那套華麗的禮服,穿在了她的身上。
而所有人的華麗裝備,也在一瞬間全部消失,變成了自己原有的裝束。
檢視了一番自己充滿威儀的新形象的菲謝爾,轉頭得意洋洋的看著自己的朋友們。
“今日正是本皇女取回真心,再度君臨幽夜淨土的偉大時刻。現在,我宣佈——”
“——歡迎來到幽夜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