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奧賽爾肆無忌憚的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出現時,暗之外海的戰敗者們,便開始了躁動。
海中的魔神,自然有其特有的聯絡方式。
準備用生命來替跋掣報仇的奧賽爾,壓根沒打算給自己留甚麼後路,而是直接通告了自己曾經的同類。
他將以生命為承諾,換取它們重回秩序之地的一次機會。
暗之外海之中,藏匿了眾多的海洋魔神。
許多戰敗的魔神,不願意活在新的七神秩序之下,紛紛逃到了遠島,化作了邪神。
於是七神治下,便將這些超越七神庇護的地方,稱之為暗之外海。
而守護東方的暗之外海,正是璃月與稻妻的職責。
到底有多少失敗者逃往遠島?
他們還活下多少?
接觸了禁忌的力量後,他們有多強?
影對這些一概不知,她只知道,它們只是一群失名喪家之犬,僅此而已。
想要威脅到特瓦特?想要與旋渦之魔神匯合,威脅姜巖的生命?
諸惡,當斬!
於是,她早在數日前,便已受候在了暗之外海與稻妻的邊境,而身後,便是她的姐姐,真。
正如數千年前一般,鳴神雙子將再度並肩作戰。
不過無比擔心姐姐的影,這次只同意真飛在高空進行支援。
反正這群海洋魔神,面對高空中的神明,基本無計可施。
所以,這次真負責的任務,只有一項。
“雷光所照,永恆之土!”
隨著真領域的完全展開,整個暗之外海與稻妻的邊界,漫天的雷雲完全遮蔽住了天空,無盡的紫電稻光,在雲中若隱若現。
轟鳴聲,電弧的響聲,空氣被電離的聲音,讓雷雲演奏著一曲以死亡與雷霆為主題的交響曲。
一望無際的雲層之上,遊離的元素力全部被這些雷雲所吸收,當滿溢之時,狂暴的雷電便化作撕破天幕的雷爆降下,將海面都染成一片紫光。
論起雷元素力的掌控,真獨步於天下,憑藉一己之力護佑一國,正是她的絕技之一。
任何敢於闖入雷暴者,必承天地之威。
憑藉這個招牌的技能,鳴神也在毫無保留的向這些失敗者,彰示著自己的到來。
無論是凡人,還是強大的魔神,失敗並不可怕。
但是如果失敗者的標籤蓋到了靈魂之上,那麼這個生靈就是一個廢物了。
哪怕再強,也是一個“很強的廢物”。
外海的這些邪神便是如此。
他們為數眾多,他們曾經強大,他們也曾能與神明交戰;
他們一人一招合力,足以擊潰封鎖,讓七神嚴陣以待。
不過,自從他們自承失敗,逃往外島成為邪神之時,就已經不配成為對手了。
懦弱,恐懼,藉口,這些失敗者靈魂上的印記,甚至比世界之外的腐蝕,對他們的腐化更加嚴重。
魔神戰爭中,能夠撿回一條命的,沒有一個不是一方強者。
真正的弱者,在漫長的時光中早該被其他魔神吞噬,或是完全磨損了自身的存在。
哪怕這群倉皇逃竄的,也總有在暗之外海這種虎狼之地保住生命的本事。
可如今的他們,面對奧賽爾絕命的通告,捨命一搏的勇氣,卻再也不剩下半分。
“鳴神正在堵門,這是不是陷阱?”
“鳴神絕非易與之輩,無想一刀誰來接?”
“其他塵世執政何時增援?”
抱著這種心思,又怎麼可能奮勇向前?
不過,抱團成群,給了他們虛假的勇氣;
奧賽爾的躁動依舊持續,也給了他們虛假的幻想。
對於生靈的憎恨與渴望,讓他們竟然開始邁著膽怯的步伐,互相壯膽的開始向前嘗試。
而此刻的影,並沒有看著他們的行動。
從數日前到達這裡,她便開始積蓄力量。
完全版的無想一刀,其實沒有任何技巧,只需要影把自身的雷元素力能級,提升到真正閃電雷霆的程度,然後全力放射神罰之雷,將敵人直接化為灰燼。
每秒三十萬公里的直擊雷,哪怕那幾位偉大的存在,也只能靠上級法則來破解,沒有閃避或是招架的可能性。
塵世中的生靈,只要讓自己能夠揮出這一刀,只有湮滅一途。
此刻,影正高舉夢想一心,而真召喚出的雷雲,正在不斷的將雷元素力灌注在夢想之心之上。
但此刻的夢想一心,卻早已沒有了雷光四溢的樣子,劍刃反而變成了黑色,無論雷霆如何劈在夢想一心之上,卻都無法點亮這一團黑色。
雷元素力壓縮到極致是甚麼樣子的?這個問題只有真與影知道,也只有“此世最為殊勝最為恐怖的雷霆化身”的鳴神雙子做得到。
當雷元素力壓縮到極致的時候,會變成一團黑糊糊的,如雲似霧,像果凍,又像棉花糖一樣的存在。
不過這團“黑糊糊的果凍”,只有身為雷霆化身的她們自己才能見識;
任何的生靈,只要稍微接近這些“黑糊糊的果凍”,立刻就會被它變化成的雷霆化為灰燼。
也只有她們的本命武器夢想一心才能稍為駕馭,否則這把刀早就借給姜巖防身了。
如今,縈繞夢想一心之上的黑色物質越來越大,已經如同一團棉花糖大小。
如此龐大的黑色雷元素力,能造成甚麼樣的威能?
反正,要比砍掉奧羅巴斯那一刀要強得多。
不這樣,又如何嚇退這群失名喪家之犬?
想到這裡,影看著這群畏縮著向前的魔神,雖然有一些老面孔,也有一些當初稱得上是敵手的傢伙。
不過現在嘛,影僅僅賜予了它們一個挑選貨物般的眼神:
“你們這群連名字都丟掉的可憐蟲,誰想找回自己的姓名,成為奧羅巴斯之後,我的下一個戰利品?”
能夠毫無顧慮的戰鬥,影十分高興。
摩拉克斯前輩承諾了一切首尾與責任都由他來承擔;
並且一旦這裡攻勢過猛,他就會立刻解決奧賽爾,與風神前來支援。
既然兩位神明都在孤雲閣看護姜巖,那還有甚麼好怕的?
嚇退它們自然很好,如果它們有膽氣的話,到時候讓就姐姐先行撤退,盡情的大戰一場就是了。
這群海中的邪神,又怎麼可能追得上高天之上的雷光?
面對影的豪言,這群邪神卻沒有被激起任何鬥志,反而啟用了被塵世執政們吊打的恐怖記憶。
有些止步不前,有些甚至開始了後退。
面對敵人的這等醜態,影興致大減,實在高估了這群失名喪家之犬的勇氣。
敗興之輩,跟他們打,還不如晚上去找姜巖戰鬥。
想到這裡,影毫不猶豫的將夢想一心橫指了過去,對準了正在原地徘徊的,最大的一頭海中邪神。
夢想一心附著的“黑色棉花糖”,隨著影的發動,突然變成了一個圓滾滾的紫黑色球體,雷光在其中突然開始閃耀。
看到劍尖指向它們,感受到跨越遙遠的距離都能感受到的恐怖元素力波動;
劍尖所指之處,這群邪神轉身便想逃竄。
不過這種行為,註定是徒勞。
無想一刀,從未落空。
甚麼預兆也看不見,下一瞬間,被雷雲與暗色籠罩的前方,突然裂開了一條隧道;
紫色的光芒就像高速飛行的銀河列車,從“隧道”中一閃而過。
雖然在那一瞬間,整個天空都染成了紫色,不過也只是一瞬間,之後便重回了黑暗。
可是在場的所有魔神,都知道那不是幻覺,因為那一道雷光所經之處,無論是海水,空氣,雲朵,黑暗,以及擋路的魔神,全部都已經化為了虛無。
沒有灰燼,沒有煙霧,沒有殘餘。
一切都已經被無可匹敵的雷電,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只有還沒消散的殘影,標誌著它們曾經的存在。
而且,這一條“隧道”並沒有消失,空氣中強大的遊離電弧,正沿著隧道的軌跡漂浮。
暗之外海的這片海域,多了一排紫色的霄燈,從此變成了“紫之外海”。
就連地脈,也被一記雷擊,直接變成了雷光的形狀。
彷彿開天闢地之時,這裡便是雷光所照之土,並且很自然的在為“隧道”沿途的電弧,提供著元素力供能。
這種地脈異常之處,至少會維持千年。
片刻過後,雷霆聲,狂風聲,電弧聲,哀嚎聲,海浪聲才紛紛傳來。
所有魔神這才發現,這一記攻擊,竟然領先了聲音如此之久。
這種音畫不同步的恐懼,只有面對者,才能完全感受到。
不過下一刻,魔神們才發現,已經沒有面對者了。
直面者固然屍骨無存,就連附近的魔神,都因為過於接近強大的雷霆,被分枝出來的放電現象,一瞬間化為了灰燼。
之前它們起來安然無恙,只是因為風與空氣全部被驅除,這些灰燼才得以保持了形狀。
隨著狂風湧來,它們便猶如風化的石像一般,紛紛消散。
影滿意的看著自己全力一擊的效果,收回光芒暗淡的夢想一心,交予左手。
簡單的動作,卻讓對面的魔神紛紛後退。
不屑的看著這群敵人的醜態,影不禁更加懷念起心志如鋼,百折不撓的姜巖。
哪怕以影的強大,施展完這一招,一段時間內也進入了虛弱狀態,只要他們一擁而上,自己未必是敵手。
不過,只要背後有姐姐,手中有夢想一心,狀態再差又有何懼?
唉,如果他有自己這麼順利就好了,這次事了,一定要多相聚一些時日。
想到這裡的影,輕輕搖晃手臂,散去逸散的雷電,對著這群距離七神邊界越來越遠的驚弓之鳥,輕描淡寫的說出了最後的裁決: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