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歹說,姜巖總算勸住了當場就要飛去稻妻接狐狸的流雲借風真君。
稻妻狐族當年在稻妻,也曾是第一妖族。
雖然五百年前遭逢大劫,但是姜巖想想在鳴神島四處可見的雕像,也知道現如今聚集在鳴神大社的狐狸,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不然,也不至於狐齋宮親自寫信求援。
這麼多有靈智的狐妖,協調,整理,傳承,看護,都需要一個計劃,而不是一言不合坐大鶴過來。
它們對璃月的第一印象,直接決定了能有多少留在璃月定居,所以必須得有個專業人士來安排。
所以,雖然不好意思給甘雨增加工作,但這件事,也只能讓她與八重神子之間書信協調了。
將情況講述之後,辦事隨心所欲的留雲借風真君雙翼一展,直接飛向璃月港,找甘雨空降大鵝去了。
留下一臉不好意思的兩位真君,向姜巖解釋這件事對於仙獸一族的重要性。
雙贏的事情,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刷刷幾位仙長的聲望總不是壞事。
姜巖連連保證儘快推進,之後便向兩位真君告退。
時間緊迫,抓緊求見帝君,準備開始第二堂課才是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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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拉克斯對於姜巖的求見,一點都沒意外。
這位能對著幾排巖槍,心無旁騖的死磕一週多的徒孫,能老實休息三天才怪。
不光是這位徒孫,凡人對於這份大計劃的工作態度,摩拉克斯也化身探查了一下,實在是有點歎為觀止。
把一百年活成了仙家一千年的時間,這才是這代凡人日新月異的緣由吧。
不管怎樣,早日薪火相傳總不是壞事。
想到這裡,帝君開始了他的傳授:
“石者,八荒韞玉而明。”
“世上本無純粹的「石」,所謂純粹的石頭,多半是巖與「黑土」,以及它們中蘊含的少量「白堊」的種種組合而已。”
摩拉克斯說到這裡,右手一張,一塊石頭從地上飛入他的手中;
信手一捏,手中只餘一團藍黑色晶體,一小堆黑色粉末,一小粒銀白色金屬。
“不過,如果在其中加入了「玉」,也就是凡人通常所說的各類金屬,就會構成了世間千變萬化的「石」”
“切記萬事萬物,不因外表而稱道,而是因其內涵而昇華。”
“所以,巖造物的關鍵,絕非塑形,而是要從造「石」開始。”
“天下之石萬千,不過能夠以巖元素快速驅動,並利於攻伐者並不多,一一牢記即可。”
說罷,摩拉克斯把手中的材料一捏,巖元素力注入,再張開手時,手中已經變成一塊青玉與一塊紅瑪瑙。
“珪璋,瞑仍不移其暉”
“無論是青圭還是赤璋,都是巖造物最常用的核心,擁有強大的韌性,與對元素力的抗性”
“使用巖元素力,生成青圭與赤璋的法門如下,務必掌握。”
摩拉克斯將手中的這塊上尖下方的青圭,與一半青圭形狀的赤璋遞給了姜巖。
姜巖恭敬的雙手捧著,接受了這兩塊寶玉。
兩塊寶玉剛剛入手,便融入了姜巖的手中,他腦海中也多了兩段提煉與使用珪璋的法訣;
除此之外,這兩塊寶玉還化作了兩股特殊的巖元素力,在姜巖手部停留,以供姜巖模仿學習。
這.....這也太神奇了吧。這才叫神明!
跟影無數次親密接觸的姜巖,對於神明一點信仰都欠奉。
但是遇見帝君這手,姜巖只有一個服氣,這不叫神明,甚麼叫神明?
驚訝的姜巖沒空感慨,而是抓緊盤膝而坐,用全力來記憶這兩股元素力的感覺,以及努力消化這兩段法訣。
摩拉克斯沒有打擾姜巖的感悟,而是靜靜的站著,就像一塊萬年不移的磐石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姜巖恍然大悟:
原來,無論巖槍還是巖脊,都不是夯實的石頭啊.....
打個比方,這些巖造物看起來像是石頭,其實都是和特種鋼一樣,是用巖元素力將岩石摻入了各種「玉」,才獲得了種種神奇的特性。
現代人搞合金,帝君搞“合石”,很好,很強大。
要是材冶學院的老哥們,知道有神明能手搓新材料,怕是材冶學院轉眼變成材冶神教。
姜巖理解了原理之後,開始研究帝君開發出來的“合石手冊”
青圭的特性有點像翠玉,擁有相當不錯的韌性,將它的成份加入巖造物的構成後,可以更加簡單的塑型。
赤璋的特性有點像紅瑪瑙,身為玉石之屬,居然可以吸收溫度,水分等很多元素力,將它的成份融入到巖造物的構成後,可以為巖造物提供不錯的元素力抗性。
所以,青圭與赤璋,幾乎是一切巖造物的基底,只有加入了它們之後,巖造物才有足夠的可塑性與抗性。
“珪璋,瞑仍不移其暉”說的就是這一點。
姜巖此刻非常慶幸自己拜了削月筑陽真君為師,蹭到了帝君的傳承。
不然靠自己悟?給自己一千年也看不懂啊。
既然理解了法門,姜巖便開始製造第一根融入了珪璋之力的巖槍。
難怪帝君特意提了一下光不止有七色,元素力也是如此,每一種「玉」的融入與整合,都有特定的巖元素力呼叫方式。
如果不是姜巖在上一課「巖」中苦練了細活,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轉眼間,青圭的成份便已融入了巖槍的坯料。
奇異的變化,瞬間便在巖塊中發生。
在姜巖的元素感知中,手中這塊巖塊,就像突然變成了橡皮泥一般,只需很少的元素力,便可以做到原來艱難且難以微調的塑型。
受其影響,輕輕鬆鬆,姜巖便將巖槍塑型成功,並且完善了很多之前做不到的細節。
受到鼓舞的姜巖精神大振,準備完成最後一步,將赤璋整合其中。
這一步必須最後完成,因為赤璋的成份融入後,巖造物對巖元素力也將有了不錯的抗性,很難進行再次的加工。
隨著細緻的調整完成,姜巖的第一根“合石”巖槍,終於宣告完成。
經過火焰燒灼,水泡浸泡,風刃切削,冰霜凍結,電弧轟擊,全方位的測試後,姜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同等量級元素力的攻擊,完全無法擊破這小小的巖槍。
然後雙手捧起這杆巖槍,提交帝君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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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目睹這一切的摩拉克斯,也難得的陷入了迷茫.....
自己的真傳就這麼好學嗎?
雖然自己只收了削月筑陽真君一個弟子,但是關於巖元素力的使用,對於仙眾從未藏私。
不過哪怕有志於此的仙家,也得數年才能有所領悟啊。
真的有所謂的一法通百法通嗎?
接過了這杆長槍,帝君仔細的探查。
材質還算均勻;
珪璋的前後融入,也還算過得去;
不過,整體強度不足。
如果評價這杆巖槍的質量,只能說勉強可堪一觀。
但是問題不在於此,而是這位徒孫,明顯完全理解了自己剛剛傳給他的術法背後的本質。
這等悟性,實在是.....不符合普遍理性。
看來,自己無需擔心傳承了。
想到這裡,摩拉克斯將巖槍矗地,開始了最關鍵的課程:
“黃琮,破而不奪其堅”
摩拉克斯右手一張,一塊小石頭飛入他的手中,一抓一鬆,手中便出現了一塊黃色玉石,並遞給了姜巖。
同樣,這塊玉石一到姜巖之手,便融入了他的面板之中,一篇法訣進入了他的腦海,一股元素力在手中流轉。
“堅石無處不在,不過剛者易折,粉身碎骨仍能百折不撓者,被美譽為黃琮。”
“世事易變,匪石弗轉。”
“無論是巖造物,還是施術者,只有擁有了黃琮之心,才能靡堅不摧。”
說完這些,帝君渺然而去。
很明顯,與珪璋不同,這絕不是一個可以速成的技巧。
感受到帝君的期許,姜巖壓力很大。
黃琮,有些類似於黃玉,基質其實是白色,只是染上了巖元素力的顏色而已。
將堅硬的黃琮的成份,融入進巖造物後,可以讓巖造物變得靡堅不摧。
哪怕被強大的力量摧毀,殘餘部分也將依舊堅固。
不過,黃琮的融入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剛毅堅硬的黃琮之力,很難融入於普通的「巖」。
這理所應當,如果能夠輕易同流,又如何配得上被稱為“黃琮”?
所以融入黃琮的巖造物,本身就要有足夠的強度,才能讓黃琮之力所認同。
這就要求施術者的巖造物強度,到達一定的門檻才行。
理解了這一切的姜巖,這次從「巖」的構型上,便開始了嚴格要求。
直到這一刻,姜巖才明白,帝君上一課的考試放了多大的水。
如果按這個標準做巖槍,自己一年也別想炸碎一根。
這一課,姜巖就沒法速成了,幾次完成的巖槍,都由於品質不夠,黃琮無法融入。
如果不惜巖元素力投入,自然毫無問題,但是這種做法毫無價效比可言。
就像自己完全可以不惜消耗,做出一個剛玉巖脊,一定合格,但是實戰的意義為零。
巖造物不是拿來祖傳的兵器,好吧,帝君確實能手搓出來祖傳兵器。
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巖造物的第一要訣,就是一定要快速成型,無論是防禦還是攻擊。
巖造物沒有靈活性可言,錯過了時機,便是錯過了一切。
所以姜巖現在苦練的是,如何讓常態下的巖造物有足夠的強度,使其能夠融入黃琮。
這一練,便是一週。
搓一根長槍並不難,不過目前的難點不是“搓”。
大地中的「巖」之力無處不在,順手一抓,足以做出一杆巖槍。
把一百個方塊堆高高,不準倒——這是搓巖槍的要求。
把一百個方塊堆高高,前後左右的邊緣必須完全重合——這是黃琮的需求。
這一週,與其說姜巖在磨鍊技巧,不如說是在磨鍊自己的一顆黃琮之心。
挫折時,百折不撓。
失敗時,不灰心喪氣。
無力時,不輕言“不可能”。
失誤時,心態平穩,不起波瀾。
如果說競技場給予了姜巖足夠堅強的心性;
這次的考驗,就是在極度枯燥的環境下,姜巖是否還能擁有如此堅強的心性。
“無論是巖造物,還是施術者,只有擁有了黃琮之心,才能靡堅不摧。”
帝君的這句話,不斷的在姜巖耳邊迴盪,直到此時,他才明白了這句話的重量。
很幸運,無數次的戰鬥,讓姜巖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靈魂。
經過了一週的磨練,與無數次失敗的經驗,姜巖覺得自己的心境,也經歷了無數次的錘鍊。
那麼如今,自己的內心是否配得上“黃琮”之名?
那就來試一試吧!
沒有激動,沒有壓力,這就是普通的一次嘗試。
調整坯料材質,使他們的構型穩定而統一。
青圭融入,塑型;
黃琮融入,昇華材質;
赤璋融入,收工。
不知何時,已經歸來的帝君與眾位仙家,都在看著這杆巖槍。
無需測試,黃琮蘊含其中的特有光芒,已經宣告了它絕非凡品。
“真的假的?”
“此處秘境時間流轉的速度與現世不符?”
“青出於藍,誠不我欺。”
“很好!”
“如果香菱有這種心性,該有多好.....”
五位仙人看著黃琮的光芒,心情十分複雜。
帝君本就是眾仙之祖,其他仙人雖然沒成為入室弟子,但是也都或多或少得授過仙法。
對於帝君的本命仙法,看過毀天滅地的天星,和一擊誅滅魔神的巖槍之後,哪有仙人會不想學?
然而,學不會啊......除了削月筑陽真君有所建樹之外,其他仙家經過多年嘗試之後,紛紛宣佈了放棄。
摩拉克斯有感於徒孫這種勇猛精進的作風,覺得既然提瓦特大劫將至,在他隱於臺下之後,仙眾們也該稍微積極一些,將來也好安身護命。
於是,便召集眾仙前來觀禮,希望他們看了之後,能有所感觸。
不過摩拉克斯註定要失望了,哪怕英明如他,也不曾瞭解:
卷王和修仙黨,永遠無法共情。
眾仙眼看這位弟子輩的凡人,跨過了這道關鍵門檻。
雖然面子上略為尷尬,不過除了降魔大聖之外的仙家們,想的卻不是更加努力,而是:
“居然有人能完整的傳承帝君本命仙法?”
“有這麼一個人坐鎮璃月港,自己以後不就可以安居洞府,高枕無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