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魔神來說,姜巖的競技場,簡直是超出天理的奇蹟。
魔神級的全力相博,動輒會把一個地區徹底毀滅。在魔神戰爭結束後,幾乎就再也沒有了機會。
更何況,哪怕魔神戰爭年代,由於魔神間的實力差距頗大,也是碾壓局居多,均勢局難得一見。
所以,天天與姜巖大戰的影,戰鬥水平上升的速度,早已超過誕生以來的總和。
只不過陪練的水平也在穩步上漲,不能明確的度量而已。
這次遇見了“一年前的自己”,影終於感受到了自己這份幸運的重量與質量。
自己千年來引以自豪的武學,其實很多都是對硯枯坐的臆想,完全未經強敵核驗過的產物。
鬼兜蟲可以舉起自己重量850倍的物體,但是把鬼兜蟲變大100倍,它就能抗起一座山嗎?不會,只會把自己壓碎。
所以在經歷了數萬次勢均力敵的對戰後,源流早已去蕪存菁,變成了自己與他合創的另外一番模樣。
看著每次都是數招,十幾招,幾十招便被擊潰的將軍,影不禁感慨於自己500年前的淺薄,與如今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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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作為被吊打的物件,將軍的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輸給狐齋宮,守護靈的身份被奪;
輸給凡人,被羞辱;
輸給創造者,被輕而易舉的打敗。
接下來沒人輸了。
原來,我甚麼都做不到。
是因為我不是真正的神明嗎?是因為我只是個人偶嗎?
既然我只是一個隨意擺弄,隨意拋棄的人偶。
就讓我把自己,變成記憶深處最強大的形狀吧!
沒有權能?那就用必要的“惡”來填充;
身體扭曲?在被廢棄之後的內心疼痛面前,不值一提;
不管怎樣,能夠守護「永恆」就好了;
能夠完成創造者賦予的指令就好了;
能夠讓「我」有存在意義就好了。
“此身,即永恆!——惡曜影向天魔!”
隨著將軍的一聲怒喝,她的身軀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將軍在精神世界中,原本與影別無二致的形象,隨著不斷的扭曲與重塑,逐漸變成了類似於影持神之心掌握權能之時的戰鬥形態。
不過,與高貴威嚴的神裝形態不同,將軍的這個形態充滿了不詳。
無論是做成猙獰怪物模樣的大袖,還是人偶造型的單臂,整個武裝都充滿了“惡”的象徵。
看見將軍的變化,影的表情也從詫異,再到悲傷,最後露出了堅決的表情。
「惡曜影向天魔」絕非憑空而成
信仰和怨恨同樣會帶來力量,正如善與惡為一體兩面一樣。
在治理稻妻500年間,將軍將“信仰”全部給予了「內在」,而將“願望”與“怨恨”全部承受,一路負願前行。
500年積累的“怨恨”,正化為好似天魔般的力量,環繞在將軍周身。
在為她帶來無盡的痛苦的同時,也賦予了她強大的願力。
在祓除她這500年份的願力之前,將軍是無敵的。
哪怕有了自我意識,哪怕被自己拋棄;
自己的人偶依然為自己執行著自己最初的指令,為自己承擔著這些最沉重的東西。
得知這個事實的影非常的內疚,轉過頭來,向姜巖用溫柔的聲音請求:
“幫我施展夢想的一刀,把她從「過去」中拯救出來吧。”
作為「惡曜影向天魔」的對手,自己不會有時間來施展這招斬斷罪業的絕技,只能由自己的拯救者來施展。
也許,這就是命運給予自己的答案。
他曾拯救了自己的「現在」和「未來」,順便也拯救一下自己的「過去」又如何?
反正都是用餘生來還清,債務如果不能變少,那就變多一些,讓聯絡更加緊密吧,影如此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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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賦予瞭如此重要的責任,姜巖感覺壓力很大。
無想的一刀的相關技巧,在與影漫長的對練過程中,早已徹底掌握。
不過,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無想」,只能以強大的意志與願望,揮出斬斷一切的一刀。
作為代價,自己完成領域展開,構築精神世界,精準的撕開常世的一角,揮刀等全部流程,需要的時間非常驚人,線下乾脆想都別想。
然而,這毫無實戰價值的一刀,卻被影無比的誇讚,看了一次又一次,並命名為夢想的一刀。
當然,這種只要對方不是素描模特,100%砍不到的慈悲刀法,只要有影擋在前面,在這裡施展倒是毫無問題。
遠離戰場,姜巖淡定的開始調整狀態,完全沒有焦急的感覺。
他從來沒懷疑過影是否能幫自己擋幾個小時,只怕這幾個小時,影已經把將軍打碎了,自己無情空大。
頭一次用來做手術的夢想一刀,是否會達到理想的效果?姜巖對此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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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與姜巖意料的不同,戰鬥正在如火如荼的激烈開展。
持久戰與決戰的心態與節奏,完全是兩個概念。
被連番羞辱,下定決心付出自己的一切來進行決戰的將軍,一時間的出力,完全凌駕於影之上。
“以此為牢!”
巨大的人偶手掌突然憑空浮現,合攏,傳出空氣被壓縮的爆鳴聲,影卻早已身在數米之外。
“分斷潰滅!”
接連不斷的月牙斬波不斷的飛來,影揮劍一個個的將其乾淨利落的切開,最後橫貫場地的橫斬,則輕鬆的跳起躲過。
影趁將軍收招的間隙,一個雷鳴劍重重的劃開將軍的盔甲,卻轉眼間恢復了原狀。
將軍則趁這個機會,把巨大的夢想一心高高舉起,一瞬間,海量的元素力湧入。
“斷絕”
一聲怒喝,整個場地幾乎被這一刀一分為二。
不過影早已利用同極的斥力將自己彈到了斜側面。
並透過連續快速的位移,連續的施展一擊即退的快劍,攻擊將軍的各個關節,來阻礙她的行動速度。
這種套路,讓將軍陷入的兩難的困境。
如果不恢復影響行動的傷痕,就無法對影製造傷害;
但如果連續恢復傷痕,就會導致主動權的進一步喪失,被影製造更多的傷痕。
明明是出力更高的自己,卻被各種針對性的打法所壓制,讓將軍非常憤怒。
經過反覆的思考後,將軍完全放棄了招式上的勝負,準備用強大的力量,利用廣域攻擊來強行壓制自己的創造者。
收劍回鞘,下一刻,環形的斬擊遍佈了將軍的周身。
各種角度的環形斬擊,讓將軍的周圍颳起了強大的劍刃風暴,十米之內,無處不是雷光與刃風。
作為應對的,則是影從天而降的下落攻擊。
跳起躲避劍風的影,在空中突然一個“人”字型俯衝,長劍直指將軍的頭頂。
而早有準備的將軍,則丟出了自己兩根神裝手臂上所持的降魔杵。
兩把降魔杵,全部由極度壓縮的雷元素力構成,剛剛丟出,便放射出奪目的紫電稻光。
見機不對的影,立刻用斥力將自己彈飛,不過依然晚了少許。
強大的雷暴在空中猛然爆發,影被其中一把降魔杵的餘波波及,左臂顫抖不已,這還是她對戰以來第一次陷入被動。
利用這個契機,將軍終於有機會施展她最強大的技能。
只見她回手一“甩”,整個精神空間都被撕開了一個漆黑的裂口,將軍遁入裂口之中,只留下了巨大的人偶單臂,與同樣巨大的夢想一心。
「終歸…萬劫!」
隨著將軍的聲音迴盪在整個精神空間,放棄跨界的技巧與突然性,專注於威力的無想的一刀即將揮出。
這種大力出奇跡的用法,毫無美感可言,但是從威力而言,確實無雙無對。
當然,影並不畏懼自己的絕技,然而她此次對戰不是為了一個勝敗,而是帶上為自己默默付出良多的人偶,一身輕鬆的走出「過去」。
無想的一刀?如今的我,已從漆黑的過去中走出,並攜帶了記憶的珍寶。
當無念無想的一刀有了念想,還會無堅不摧嗎?
影並沒有急於招架或是閃避,而是不斷的回憶500年前自己最珍貴,最幸福的,最快樂的記憶。
這些曾經與噩夢混在一起,讓自己曾經逃避的過去,在回憶中依次浮現,並環繞著自己,溫暖著自己,在這片精神世界中褶褶生輝。
而無想的一刀,此時也已經蓄力完畢,將軍威嚴的聲音,在整個精神空間轟鳴迴響:
“我是萬世不變的法則,永恆的守護者,我,即永恆!”
巨大的人偶手臂,毫不留情的揮出了能夠斬碎空間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