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美景中鍛鍊,偶爾逗魚,晚上血拼的姜巖,剛過了幾天神仙生活,便在數日之後,迎來一個完全沒想到的客人。
“神子,你怎麼來了?”想過影來找自己玩,想過真抓自己當打工仔,但是姜巖還真沒想過八重神子會一個人來訪。
“當然是我手下的巫女們懷念出手大方,英俊帥氣的臨時宮司,給我這個礙眼的前宮司攆下臺了。我好可憐啊,嗚嗚嗚嗚。”八重用長袖捂著臉開始假哭,演技十分逼真,如果滿分一萬分的話。
我信你個鬼,姜巖在心裡吐槽,鳴神大社與其說是信奉鳴神的,還不如說是信奉粉色稻荷狐狸神的。
自己當初僅僅靠發照片,都能執行力拉滿,巫女們恨不得打一架來決定誰為自己出任務。
那群巫女人均狂熱的粉狐狸狐狸粉,你當我不知道?
可是,當這隻小氣又記仇的狐狸捉弄人的時候,通常正確的選項就是:“啊對對對,你說的對”讓她自己感到無聊,才能避免讓她越來越起勁。
不過,兩個人好幾次並肩作戰,同心協力的交情,實在不好意思掃她興,只好安排人好酒好菜招呼上。
海祇島物產雖然不豐富,但是論起弄海鮮,這群原本壓根就住在海底的海祇島民,可真叫一個強無敵。
轉眼之間,在鳴神島根本吃不到的一桌時令特色魚蝦宴,便已置備齊全。
姜巖並沒有讓心海陪同,狐狸雖然面色如常,但是她能自己過來,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隻狐狸嘴上厲害,但其實恨不得24小時躺在影的懷裡,如果不是有難以解決的問題,怎麼可能單獨行動?
“我有好酒,你有故事嗎?”姜巖掏出一瓶蒙德帶回來的好酒,認真的詢問,兩人的交情足以讓他幫忙解決任何煩惱。
“故事?我的故事都在八重堂裡,如果你有故事,歡迎向美麗與智慧並重的八重主編投稿哦。”
神子接過酒瓶,為自己倒了一點,輕輕搖晃,如血一般的酒液,在杯中宛如琥珀一般滾動。
算了,這個嘴硬的傢伙,既然來了,還藏甚麼啊。
姜巖也不糾結,許久沒見的兩人便一邊吃一邊閒聊,從熟識巫女的狀況,到最近稻妻的局勢,再到輕小說的創意,轉眼間便言談甚歡。
雖然性格不同,不過兩個人其實挺合拍的,不然也不至於這麼長時間合作愉快。
喝酒這種事,有沒有心事從喝法上看不出來,從速度上也看不出來。
但是從酒量上,是瞞不了熟悉的人的。
想醉,想傾訴的人,酒精總是會盡快的滿足她。
而清冷的月光,流水的輕響與涼爽的微風,此情此景作為佐酒的佳品,也讓八重神子很快的就進入了“想說點甚麼”的狀態。
“我來講一個下酒的故事吧”神子放下了筷子,帶著一張慵懶與充滿回憶的表情,講起了一個自己趴在別人肩頭上見識的故事:
“稻妻曾經有過一面妖鏡,傳說中,凡是照過的人,都會變老幾歲,好幾個稻妻人因此而受害”
“後來,狐齋宮大人把製作這面妖鏡的五百藏,狠很的教訓了一頓。”
“可是,五百藏卻非常的委屈。”
“「我們狸妖哪裡有那麼強大的能力?這個鏡子只是一個顯示人類老幾歲模樣的惡作劇道具而已!」五百藏當時憤憤不平說道。”
“狸妖喜歡捉弄人,但絕不是會抵賴的種族。狐齋宮大人仔細檢查了鏡子,發現確實沒有這種能力,才放下心來。”
“結果,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不久之後,這面鏡子又讓幾個凡人變老了。”
“你猜,這是怎麼回事?”狐狸帶著習慣性捉弄人的微笑,向姜巖提問。
作為一個好聽眾,這時候應該聰明的舉出幾個錯誤答案,姜巖也就這麼做了。
“不對,不對,都不對”狐狸愉快的又喝下了一杯,面色微紅的擺手說道:
“這個問題,連狐齋宮大人都困擾住了。最後,還是一隻叫做有樂齋的老狐狸,發現了答案:”
“老狐狸說:衰老分為兩部分,「你真的老了」與「你覺得自己老了」。”
“當「你覺得自己老了」的時候,你就會很快的「你真的老了」;可是,哪怕你絲毫沒有感覺自己變老,也不會讓你衰老的速度減慢半分。”
“大概只有老狐狸才會發現這種奇怪的現象吧,愚蠢的人較起真來,只會讓自己向不好的方向加速,你說奇怪不奇怪?”
說到這裡,八重神子捂著嘴角輕笑,但是眼神卻充滿了悲傷,一絲笑意都沒有。
“把事情講出來吧,神子。也許我能幫上你甚麼也說不定。哪怕幫不上,我還有一堆腦袋不錯的朋友。”
姜巖看情緒已經到位了,趕緊套話吧,再灌就給灌趴下了。
八重神子看了一眼自己的這位朋友,雖然是個搶自己主人的大豬蹄子,但也實在沒甚麼人,可以傾訴這份沉甸甸的壓力了,便真正開啟了話匣子。
經歷很多輪小祓之後,神櫻堆積的汙穢已經讓神櫻不堪重負,今年按理說應該是數百年一度的神櫻大祓的時間。
為此,八重神子在前一段時間,前往各個節點探查,
結果發現了一名自稱“花散裡”的巫女,巫女熟悉的氣息吸引了八重神子的注意。
偽裝成冒險者幾番套話之後,八重神子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答案——這位巫女是狐齋宮大人的執念與汙垢所化。
通常遇見這種執念作祟的情況,解決方案都是幫助其執念滿足之後,由巫女儀式超度,但是現在的問題,卻變得非常棘手。
雷電真的“復活”,其實嚴格來說,跟這個情況也沒甚麼區別。
只不過大家都把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心底。
經歷了慘痛的失去,誰也不想討論50%的復活算不算復活,80%的復活算不算復活,99%的復活算不算復活這種哲學問題,哪怕1%到手的幸福也是幸福。
然而,握在手裡的幸福越多,壓在心底的石頭就會變得越重,這種與幸福等量的沉重,一直默默的折磨著所有人。
如果這時,再把這個影,真,自己關係都非常親密的狐齋宮大人用儀式給送走。
大家再想想自己,這種幸福會不會跟肥皂泡一樣,“啪”的一聲化為泡影?八重神子簡直不敢想象後果會如何。
歷經百般磨難,各種葫蘆娃救爺爺一樣的捨命付出之後的八重神子,說甚麼也不想讓好不容易出現的幸福生活,出現這麼大的風險。
但是,私下裡偷偷給自己最尊敬的狐齋宮大人超度了這種事,八重神子無論如何也幹不出來。
更何況,如今白辰狐王嫡系血脈凋零,但凡有點可能性,八重神子也想把自己尊敬的狐齋宮大人救回來,以類似於真的形式存活下去。
可是這個想法,卻遭到了花散裡的堅決反對。
她認為自己僅僅是狐齋宮的一份執念,並沒有自己的感情。
她生來就是為了完成狐齋宮守望稻妻,祓除汙穢的意願,而這些汙穢裡也包括了被深淵侵蝕過的她自己。
完成了狐齋宮的夙願,她也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並不打算長久的存在。
這套理論聽得八重神子頭皮發麻,如果讓真聽到了,弄不好沒等自己給她超度,她先把好不容易復活的真給超度了。
沒有辦法,八重神子只好先將神櫻大祓延後,可是這哪裡是甚麼解決辦法?
汙穢越積越多,今年無論如何也要舉行儀式,而八重神子完全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如果你手裡有一面「老幾歲的妖鏡」,還沒有辦法打碎,你會怎麼辦?”
酒醉後的八重神子,緊緊抓住了姜巖的衣袖,帶著前所未見的祈求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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