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巖出門沒有直奔天守閣,而是順路去了神裡屋敷,借了一套稻妻服飾。自從上次在一心淨土被偷窺之後,狐狸的衣服鬼才敢穿!
神裡兄妹此時正在稻妻城,忙於將軍大人的侍奉工作,無論是常服,食盒,茶點,桌布都在緊急置備。面對最近稻妻城最大的話題人物,留守的家政官托馬不敢怠慢,直接將家主綾人的一套常服贈送,正好身形差不多,省去裁剪之功。
準備妥當之後來到稻妻城,奧詰眾嫻熟的將其引入天守閣,看見影難得的身著常服,正在望著大包小裹發呆。
影確實在發呆,凡人春遊需要攜帶如此多的物件嗎?這與搬家何異?
其實,神裡家距離“凡人”也頗有一段距離,作為稻妻頂級貴族,神裡家出遊的體面,也是稻妻的一大盛景。神裡大小姐雖然平易近人,不過也只是態度而已,生活的水準還是如同雲中白鷺一般。
這一大堆東西,是按照將軍出行的規格置備的,神裡綾華還特意翻閱參照了幾百年前的古籍《御建鳴神主尊大御所西行起居注》進行準備,但就是這個“效仿舊例”出現了問題。
書是沒錯的,但是這本書是彼時奧羅巴斯敵友未定,雷電真為了宣威撫遠,特意搞的一次前往踏鞴砂的出巡,一舉一動全是給海祇島民看的,自然規格上全是拉滿。而且當時隨行的狐齋宮,也是愛玩愛鬧的,一大群好友摻雜其中,猶如百鬼夜行一般,置備的物件怎麼可能少得了?
看到姜巖過來,影高興的迎了上來,剛想跟他一起扛著這堆東西出行,東西雖多,在自己神力面前倒也無妨。
不過這時,影突然想到,賞花的邀約,總得男方提出才為妥當。想到這裡,便停住身形,說出觀想已久的話語:
“早安,莫非…..是專程來看我的嗎?”
姜巖被這句話說得一愣,轉頭看著這大盆小碗的一摞小山,示意了一下。我要來幹甚麼,你這不是很清楚嗎?
影被他的目光弄得臉色漲紅,趕忙轉移注意“這些物件都是賞花所需,眼見花落之日已近,我命屬下提前置備好的。眼下風景正好,恰好你來了,那便今日應你所邀吧”
行吧,是我主動邀請你的,你開心就好。不過你這是要賞花還是要遷都啊?姜巖又看向這一摞小山。沒辦法,實在太吸引眼球了,屏風,儀帳,居然還有巨大的遮陽紙亭,以及兩把巨大的扇子,這是哪位大聰明準備的?
影連忙擺手,“稍等,待我喚人來包裹一番,物件雖多,對於你我倒不是甚麼問題”
姜巖想象著兩人每人扛著一個山一樣的大包,跟搬家公司一樣去花見坂社死的畫面,搖了搖頭,還是別吧,趕緊勸說道:
“既然是你我二人賞花,簡單帶點必備的東西就好了,不至於,又不是出巡”
影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一定是自己的深夜召見,給了神裡家某些嚴重錯誤的誤解。只好與姜巖一起並肩而坐,挑選出行要攜帶的東西,也罷,這也不錯。毫無儀態席地而坐的影,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食盒,帶一個就好,反正在花見坂也要吃。
茶品,兩個杯子一個壺就好,這麼多是要演雜技嗎?
桌布,帶一張,這群人居然拿錦緞做桌布,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遮陽傘來一個,雖然不怕曬黑,但是可以遮擋一番。
收工!嗯?要帶甜點心?帶上,都可以帶,喂!別真的都帶啊,花見坂也能買!
一番拉扯之後,一座小山最終變成了兩人各拎著的一個小包裹,影剛要起身走出天守閣,卻被姜巖叫住了。
“等等,影你真要就這麼出去嗎?太顯眼了吧”
“嗯?我不是已經換了常服了嗎?”影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常服,十分低調,沒問題啊。
姜巖從廢棄的“小山”中,抽出一個沉香木梳,走到影的面前,輕輕的摘下她標誌性的龍膽花頭飾,再在她漲紅的面色下,輕輕的梳開她萬年不變的麻花辮,變成了直到腿部的青絲長髮。
比錦緞還柔順的秀髮,梳子毫不施力,便從頭頂滑落到末梢,簡單的輕劃兩下,姜巖便將帶著淡淡香氣的木梳交至影的手中,在她沒反應過來如何應對之前,搶先說道:
“好了,拿上遮陽傘,勉強可以稍稍遮掩,我們出發了。”姜巖說罷便轉身向外走去
“嗯,好的”掉線了幾分鐘的影,從未被如此親密接觸過,差點害羞得躲回一心淨土,剛剛反應過來不及慍怒,只好緊跟幾步,與姜巖並肩而行。
在奧詰眾白天見鬼般的目光下,兩人走出了天守閣。僅僅是並肩而行,就讓兩人無比的開心,一個終於等到了能夠並肩而行的人,一個追趕上了一直追逐的背影,漫長的期待終於如願,足以讓他們原諒自己也原諒這個世界,開心的繼續走下去。
散發與遮陽傘不是超人與柯南的眼鏡,沒有任何人都看不穿的偽裝效果,這名與將軍大人十分相似的女子,吸引了稻妻城很多人的注意。
不過這時候,神裡家的衣服幫了大忙,看著這對身著同樣家紋常服的親密男女,大多數人都以為是夫妻或是姐弟,哪怕再像,也沒敢往大御所那邊想,而能看懂神裡家的標誌——雪椿紋的貴族與武士,知道這是頂級貴族家的貴人,也不敢再多看。
神裡綾華自然不可能兩個小時變出一套定製錦緞常服,頂級的織物,動輒一年才能完成,所以頂級貴族一般都會為少年少女同時訂多個尺寸,以備不時之需。
這件常服其實是考慮到綾華還在生長期,提前備置的“最樂觀”款。身著“較保守”款的綾華,內心充滿痛苦的翻出了這件常服,獻給了將軍大人。結果陰差陽錯與托馬借給姜巖的常服正好搭配,讓兩人少了很多麻煩。
轉眼到了花見坂,看著近期整修的地面,與路燈一樣每隔一段擺放一個的地狐雕像,姜巖的臉不禁有些抽搐。狐狸你就乾的這麼絕嗎?為了偷窺,從此讓花見坂跑步進入攝像頭監控時代?
算了,懶得理她,逛街而已,願意看就看吧,一點都不給狐狸機會得逞,她耿耿於懷指不定還會整出甚麼新活,狐狸和女人都是這種小氣而記仇的動物,女狐狸就更不用說了。
話說,逛街約會應該幹甚麼?我上次逛街約會是甚麼時候?一時間,姜巖突然發現自己好久好久沒有經歷這些事了,會不會自己已經落伍了?轉頭一看旁邊的500年家裡蹲,算了,還是靠自己吧。
第一步當然是來杯奶茶,不,糰子牛奶了。“糰子牛奶?那是甚麼?”影歪了歪頭,面對甜食,她總是虛心且耐心。
“最近流行的甜食,可以嚐嚐”
“好吧”影加快腳步,來到了小吃攤老闆智樹面前,嚴肅的說“兩杯糰子牛奶”,理所當然的態度,彷彿像是神明在索取貢品,不對,她就是神明,沒毛病。
但是,普通人哪裡承受得了神明的威儀?小吃攤的老闆智樹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每個細胞都瘋狂的戰慄,感覺自己完全無法呼吸,轉眼面色都變得青紫。
姜巖見狀不對,為了避免約會以先嚇死個人助助興,作為夢幻開局,趕快上前把摩拉遞到智樹手裡,順便擋住了影的目光。
深呼吸幾次的智樹終於好了一些,戰戰兢兢的把兩瓶糰子牛奶遞到了姜巖手裡,再由他遞給了影。看著影跟小松鼠一樣,一口一口糰子牛奶的樣子,神的威儀頓時無影無蹤,也讓智樹恢復了狀態。
這種威儀,這個頭髮顏色與容貌,雖然不太敢問,不過不確認一下,實在是怕慘遭神罰,智樹偷偷的鼓足勇氣向姜巖打聽,“敢問這位貴人是?”
“哦,我是璃月人姜巖,她是你們稻妻人,叫芽衣,難得出門一趟,不要打擾她就好”說罷,姜巖指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雪椿紋。
“好的,好的,我懂了,祝二位玩得開心”平民出身的智樹,自然看不懂神裡家的雪椿紋。不過明顯是大貴族的家紋,自然不是他可以打聽的,腦補了幾萬字的劇情的智樹,趕忙表示守口如瓶。
姜巖拿著糰子牛奶與影一同離去,轉過頭來說,“神裡家辦事還是很靠譜的,今天我們就以他們家的名義盡情的遊樂吧”
影一口一口的喝著從未喝過的糰子牛奶,連連點頭,這個情侶裝確實很合她的心意,至於身份甚麼的,此身接受凡人供奉理所應當,何須隱藏身份?算了,芽衣就芽衣吧,嚇壞了凡人,誰來做甜點?
咦,怎麼沒了?這個瓶子太小了,再掉頭回去也太過浪費時間,影開始默默的盯著姜巖手裡拎著的沒開封的另一瓶。
“哎呀,你喝的好快啊,這麼好喝嗎?我也嚐嚐”姜巖故意逗逗她,果不其然看到了威嚴並失落的混搭表情,這姑娘表情繃得很好,但是大眼睛完全藏不住事啊。
“算了,還是給你喝吧,我隨時都能喝到”轉頭,開啟瞳孔記憶留影機。姜巖發誓,這次結束,一定要回璃月搞個照相機,這些畫面賣給狐狸怕不是幾億摩拉唾手可得,呸,才不賣!
“好吧,那我就接受了”果然,威嚴並開心的混搭表情GET。
話說影,你接過去的速度可以再慢點的…姜巖在內心默默的吐槽這個神好真實。
接下來是買衣服,只可惜花見坂的衣飾店,以普通的布衣麻衣居多,姜巖無法容忍這種衣服套到這麼美麗的衣服架子上,自己又不缺摩拉,當即再度掉頭回到小倉屋了,雖然將軍平日用的服飾都是社奉行定製的,不過考慮到神裡綾華也從這裡訂製服裝,倒也還算過得去。
作為神裡綾華的熟人,小倉澪自然認識神裡家的家紋,這年頭還沒人敢瘋狂到冒充稻妻頂級貴族騙吃騙喝,趕忙盛情接待。而且看到影這種如此天生的衣服架子,也是見獵心喜,女人愛美的天性甚至戰勝了對神明的恐懼,興致勃勃的將最新的成衣一套一套的拿出來給影試穿。
怎麼說呢,這個人哪怕穿個白背心也好看啊…更別提幾十萬摩拉的成衣了,姜巖過足了眼癮。如果你討厭跟女朋友逛服裝店,只能說明她的身材不夠頂,原來他不信,現在信了。
其實無論是將軍還是影,對於衣服從不挑剔,將軍為了揮舞薙刀不受影響,甚至把華麗的單衣剪裁一部分換成護甲,影對此也無所謂。也就是沒有蒙德商人獻上全身板甲,不然稻妻八成會出現一個覆面板甲雷神。能直視她的眼睛不往後退的就沒幾個人,她不需要美麗這個武器。
不過,看著自己一套一套的換裝,他開心的表情,唔,倒也無妨。魔神戰爭早已結束,平時確實該身著常服,避免民眾恐慌了。
“這件這件這件這件還有這件,我全要了,把這些送至天守…唔”根據姜巖笑容程度選擇衣物的影,剛想連樣品都給打包,就被姜巖打斷。
“按照芽衣的尺寸製作完畢後,送到神裡屋敷即可”送到天守閣?沒等賞完花,八卦就要傳滿全城了,八卦的力量,甚至能戰勝神罰的恐懼,他可不想成為各種術法科技長槍短炮圍觀的物件。
至於神裡家的虧空,這個嘛,哪個神明不是找別人買單的?正常操作,正常操作。
天已近午,午餐自然要去木南料亭了,雖說有食盒,但是哪有人真的在櫻花樹底下抱著盒飯開始乾飯啊。裡面裝的都是小點心和壽司而已,吃飯還是要去飯店解決的。
正值中午,木南料亭就餐的人還是很多的,兩個人坐到長桌子前,剛點了一些招牌菜,旁邊就餐的人便紛紛賬都不結光速跑路。
原因很簡單,一位神明不希望其他人打擾二人世界,哪裡需要甚麼眼神動作?單單是“不希望”這個念頭,精神世界侵蝕到常世,旁邊的食客就如同心口壓了一個重重的秤砣一樣,感覺天空都要壓下來把自己砸成碎片,不跑路難道等著原地投胎?
看著無意識間就完成清場這種沒品操作的影,姜巖一臉苦笑,雖然自己不在“不希望”的範疇,甚麼都沒感受到。不過看著其他人的樣子,哪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難怪都說神明不會說慌,精神力強到這份上還怎麼說謊?
算了,清就清吧,姜巖果斷的給了老闆木南杏奈十倍的摩拉,安慰她就當是自己包場免單了,才讓她的心情大雨轉晴,換誰是飯店老闆,遇見熟客組團吃霸王餐的奇景,心態也崩了啊。
恢復心態的木南杏奈重振氣勢,把招牌菜挨個端了上來。民間的菜餚自然跟影的御廚無法相比,不過在新意和接地氣方面,肯定比御廚強得多。
這些菜餚送到天守閣,只會得到一句:“這種低賤的食材不配獻給將軍大人”直接丟掉,看著平日裡吃不到的小魚小蝦螃蟹等等,影反倒吃的津津有味。
比起補充能量必須的進食,一起吃東西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一邊吃,一邊討論口味,手法,風格,這些影從來沒關注過的東西,非常沒有意義,但是很有趣。
時間在“有趣”中不斷的流動,這樣的時光就是有意義的吧,影這麼想著,這個觀點不像自己,而像姐姐,不過鳴神的位置即將還給她了,自己對永恆的看法自然也無需糾結。
還是單純的影武者比較適合自己啊,像今天這樣,跟著一直走就好了。
“影?你想甚麼呢?壽司的葉子不能吃啊”看著沉思中的影,一整塊壽司放進了嘴裡,姜巖嚇了一跳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而已”影突然令人措不及防的綻放出了燦爛的微笑,沒有心口不一,沒有強作威嚴,是如此的真實。情緒滿蘊其中,猶如一顆天星一般,將姜巖徹底石化,連心跳都宣佈罷工,決定好好欣賞完再繼續跳動。
絲毫不知道自己這一招,將昨天鏖戰許久的對手直接秒殺的影,期待著問道:“接下來,我們去哪”
“啊?”99級的天星,石化時間有點長
“接下來我們去哪?”
“當然是繼續了,還有半城櫻花等著我們呢”當然,還有半城櫻花中的你。
花見坂顧名思義,正是以半城櫻花而得名。作為稻妻城的下城區,花見坂因為路面不太寬的原因,櫻花樹冠交錯,在花季之時,彷彿生活在香雪海下,抬頭只見如雲似錦、滿樹爛漫,反倒造就了上城區不能及的盛景。
恰逢現在是花期之末,千風興之所至,便有一絲拂過,花瓣紛紛揚揚,一場櫻花雨便在頭頂落下,此情此景,還有暗香在側,哪裡還需要其他的景緻?
兩人並肩而行,僅僅一條長街的花見坂,在兩人的腳下好似不見盡頭,時不時的停住腳步,餘光對視,又或是輕輕撫去頭上的花瓣,微微一笑繼續漫步。
只可惜花見坂再長,也終有盡頭,遊遍了花見坂的兩個,在櫻花林準備開始安坐賞櫻。不過今年的櫻花由於花期異常的長,幾乎所有稻妻人都來到了這裡,觀賞數百年不得一見的晚櫻,一路走來櫻花林如同鬧市,讓影的臉上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遺憾,在這麼下去,又要無意識的清場了。
姜巖怎麼可能讓今日以遺憾收尾?靈機一動
“影,看見最大的那顆櫻花樹了嗎?”姜巖指著花見坂入口處,那顆十餘米高的櫻花樹
“?”影可愛的歪了歪頭
“跟我來!”姜巖輕輕的握住影的手,右手高舉,向上一抓,一拉,巨大的雷元素力牽引下,兩個人下一瞬間到達了樹冠之上,影措不及防一頭撞在了他的胸口,被姜巖扶著腰肢,輕輕坐在了花叢之中。密密疏疏的樹枝,在精準的牽引下,僅僅輕輕的搖晃,讓兩人彷彿被滿樹櫻花與世隔絕,
驚喜的環視著這個賞花最近的位置,影感到了非常的幸福,500年前,與和友人和姐姐坐在櫻樹下玩歌牌時的幸福,彷彿回到了她的身邊,也許略有不同,不過這種安心與寧靜的感覺卻別無二致
兩人倒好茶水,開啟食盒,開始靜靜的賞樹賞櫻,以及偷賞伊人,姜巖本來臨時背了幾首稻妻和歌,不過沒有哪首歌可以形容眼前的美景,何必畫蛇添足?
影也這麼想的,此刻,每一瞬間即是永恆。
兩人在樹上並肩而坐,直到斜陽西下,人漸散去,才戀戀不捨的重新踏上那一段花見坂的花雨之路。
同樣的路途,不同的心境,給予了櫻花無限留戀的風情,用比來時更慢的腳步,兩人慢慢走出了這段櫻花路。
到達了即將分離的路口,影輕輕的折下一根帶花的枝條,雙手輕握,彷彿這根樹枝比夢想一心還要沉重,慢慢的遞到了姜巖的面前,輕聲念起了在稻妻青年男女賞櫻時最流行的一首璃月詩
“櫻花樹下送君時,一寸春心逐折枝”
姜巖微微一笑,雙手輕輕的接過了這根樹枝,與這雙柔荑
“別後相思最多處,千株萬片繞林垂”
相對而視,相擁,輕吻,旁若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