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巖再睜開眼睛,已經是第三天早上
自己浪出的這麼大簍子終於收尾了,好在結果是好的,十年內砍翻一個神?想想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還真是一個沉重的契約。
不過在契約的國度,說出來的話自然是要兌現的,姜巖對此也有很大的信心。
自己靠無限火力加無線回檔,連神明都剁翻了,這才過了多久?
一年後如何?
兩年後如何?
十年後如何?
一切皆有可能好不好?
難得的晨練,吃早點之後,姜巖趕緊去武館去鍛鍊,線上上宅了兩個月,身體都快生鏽了。
徘徊於競技場與現實之中,總會給自己以一些很強的錯覺,每次姜巖都得一段時間適應,才能讓自己的腦子跟手水平匹配。
到了武館,姜巖並沒有做甚麼特殊的訓練,而是與學員們一同,演練上了之前瞧不起的千巖劍法與槍法。
自從跟影上千次基本套路的練習之後,自己對基礎套路有了新的認識:
套路這玩意,哪有低端高階?
能揮出力度,時機,重點,發力都沒有瑕疵的一劍,足以讓任何套路無以為繼。
神裡綾華所謂的“千錘百煉,素振亦無人可擋。千錘百煉,素振亦無人可擋千錘百煉,素振亦無人可擋千錘百煉,素振亦無人可擋千錘百煉,素振亦無人可擋”正是這個道理。
姜巖快樂的揮舞著基本的套路,沒有duang,duang的效果,也沒有風雷鳴動之類的特效。
當然沒有,越強大的招式越乾淨,這是從影那裡學到的最大收穫。
原本姜巖的劍,一直是武館學員們最愛看的劍。
之前的姜巖很少練套路,在武館演武的時候,都是在消化夜間的收穫。
或迅影如電,或沉重如淵,或帶著強大的風壓,或配合著腳步不斷壓迫力,或是如同暴風驟雨。
各種高階的技巧不要錢一般的展示,經常引發師兄弟們的不斷效仿。
不過一月不見,姜巖完全換了一個畫風,樸實無華的一記記橫斬豎斬,讓入門的師弟們完全看不出厲害。
正在交頭接耳的時候,預備考千巖軍的師兄們,卻逐漸放下武器,紛紛走過來開始圍觀這“平平無奇”的揮劍。
長劍橫揮,雖然劍速很快,不過也沒甚麼稀奇的;
但是奇異的是,劍尖,劍身,劍柄,手腕,手肘,簡直如同一根時鐘的秒鐘,勻速而直線。
手腕剛一歸位,整個長劍就突兀的靜止在力盡之處。沒有顫抖,沒有回力。
哪怕收劍的時候,長劍也猶如回洞的毒蛇;
歸勢雖慢,卻讓人感覺隨時可以再度彈射而出,以一道劍光取人性命。
長槍橫掃,腰臀腿踝連成一線,又是絲毫沒有變速變向;
一道道槍線,在空中畫出一道道完美的半圓。
長槍直刺,抬手,推掌,送腕,一氣呵成;
轉手收勁,槍勢絲毫未散;
長槍雖退,槍意不散。
姜巖身邊的人圍得越來越多,一群師兄,在用不可置信的目光,評判著這些普通的招式。
璃月港的人,高手見得實在太多了,帶著神之眼的少年少女,不時就會上演一出白龍魚服除暴安良的好戲。
神之眼的強大加成,耍起來招式,可比原來的姜巖好看多了。
所以,早先姜巖雖然進步很快,但除了沒有神之眼比較奇怪之外,大家也不以為意。
然而姜巖現在所表現的,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東西。
對於武器千錘百煉般的掌控,是他們這群凡人孜孜以求的極致,來不得半點虛假。
只有每天千篇一律不斷的堅持,才會有所收穫。
這也是千巖軍考核學員與軍人的最高標準。
“這…是怎麼練的?這也可以走捷徑的嗎”
一位師兄心態直接爆炸,凡人的堅持已經被神之眼摧殘得像個笑話,而姜巖這種天才,簡直要把最後的壁壘都要打碎。
“這怕不是上輩子練出來的吧。”
另外一位師兄說出了非常萬文集舍風格的發言。
“都看甚麼呢?這也沒之前的快劍厲害啊?”也有心直口快的小師弟如是說。
“武藝的風氣,都讓你們這群考千巖軍的搞壞了,好好的實戰武藝不練,學這種考試表演的把式。”也有暴躁的學員直接開噴。
師兄們心情低落,默默無語,完全沒有心情跟小師弟辯駁。
跟看都看不懂的人,又有甚麼好講的呢?
一趟劍,一趟槍練完,姜巖膨脹的心態平復了不少。
競技場裡用的是別人的身體,雖然總有很多不協調的地方,不過身體素質甩了自己一百條街。
很多技巧,在競技場裡早已完全掌控,但現在,連用出來都是痴人說夢。
頂多是格鬥遊戲通了個關而已,之前還每週打死一次巫妖王呢,有啥好膨脹的?
一邊平復心態,一邊熟悉與提高自己對身體的瞭解與掌控;
物我兩忘的姜巖剛演練完,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師兄們團團圍住。
“師弟,講講練法唄”
“師弟,可否交流一下練武心得?”
“師弟,你最近是否覺醒了前世的記憶?”
就連輪值的教頭也湊上前來,套上館主的交情,讓姜巖分享點練武心得。
心得?你們被捅穿幾千次,基礎也肯定非常牢固。
但是很明顯,大家想聽的不是這個,競技場見不得光,吹噓自己天資過人也太遭人恨。
大家需要的是一個自己能用得上的玄學,而不是絕望的真相。
姜巖看見大家的熱切,深切的感覺這個問題不解決真的不行了。
隨著不斷的挑戰成功,自己後續會越來越強。
而沒有強者是天上掉下來的,傳承和成長軌跡都沒有,簡直把“可疑”寫在了臉上。
再想到璃月港的強者們,都在被一個藏頭露尾的人輪流挑戰,這身份哪裡隱瞞得住?
姜巖的原計劃,是等自己在冒險者行業歷練了一段之後,把一切推給秘境和仙緣。
在璃月,秘境和仙緣簡直是武功大進的萬能理由;
無論和悅茶館還是萬文集舍,每天都有新的故事。
但是,在與神明進行沒日沒夜的高強度苦練之後,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武俠故事這種東西,不見得非得在外面,給祖宗編一個,還不是一樣?
仔細思考了一下,姜巖圓了圓思路,開口說道:
“大家師兄弟一場,不瞞大家說,我進境如此之快,家傳的易筋洗髓經作用很大。”
“承蒙入門以來大家對我多有關照,嫡傳的洗髓之法雖然不便透露,不過外門的鍛體之法,倒是可以與各位師兄弟參詳一二。”
“且容在下準備一下,明日此時,為大家開堂宣講一番,可否?”
這故事太俗,姜巖頂多給打20分,扔到萬文集舍八成沒人看。
不過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演武場氣氛直接爆炸了。
一瞬間,全部師兄弟全部擠了上來,在一片喧譁之下,整個武館連看門的掃地的都擠了過來,瘋狂的報名預約個位置。
???,這是觸發了甚麼神秘的密碼?
我說甚麼了?我在哪?我在幹甚麼?
一臉懵逼的姜巖完全不知道,他懂武俠,但是他懂個錘子的提瓦特?
他實在小看了提瓦特跟武俠世界的區別。
武俠世界是高階武藝沒處學,而提瓦特因為有神之眼的超人一大堆,高階武藝一點都不缺,缺的就是資質。
所以,他提的“易筋洗髓鍛體”這條路線,一下撞到了提瓦特人最大的興奮點上。
易筋洗髓?萬文集舍的小說裡都沒有這麼誘人的功夫,在這裡練功的人,哪有幾個天才?
神之眼就像一個天才證書,沒有的人,對自己的天資也有了一個清醒的認識。
哪怕真有甚麼絕技,以自己的資質也練不會。
君不見古華派,坐擁刺明法、裁雨法,以及生克法三絕技;
但如不是出來一個飛雲商會天縱奇才的二少爺將其重現,門派都快亡了。
給你機會,你是那塊料嗎?
所以這個易筋洗髓,實在是太吸引人了,哪怕傳授的是基礎的鍛體,難道自己不會繼續領悟推演嗎?
哪怕自己不會,難道就沒有其他師兄長輩能推演一番?
一片作揖轟然而散之後,沒等天黑,全璃月港人都在討論“易筋洗髓”是否確有其事,而姜巖前一段話題性的武藝進步速度,成為了傳說最大的佐證。
未等天黑,送走了幾波“父母好友”的姜巖,被師傅緊急招到家中議事。
“你很能啊,易筋洗髓你都敢吹?”
“你父母雖然在千巖軍也是一把好手,不過有這本事,何至於戰死沙場?”
“你說,我現在逐你出師門,還來得及嗎?”
楊館主看著這個弟子,實在有點頭疼。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莫名其妙撲過來一大群故交要觀禮講學,甚至還有璃月七星也來套香火情說要派人來觀禮,讓他一臉懵逼。
好容易送走了客人,才來到武館問明白始末。
如果是真的自然不錯,但如果是假的,那可真是璃月港近年來最大的笑話了。
姜巖也沒想到會掀起如此大的風波,不就是編個故事嗎?大家何必這麼認真呢?
我就是想套個人物背景,吹個牛,至於讓我直接社死嗎?
不過姜巖倒也不是毫無準備,這個故事早在他吹牛的時候,便已想好了輪廓:
把現代科學鍛鍊與養生的理論,套個“易筋經”“洗髓經”的殼忽悠提瓦特土著,別管有沒有用,好歹說服力肯定是拉滿。
想到這裡,姜巖便準備先跟師父試一試。
“師父,家傳功法確其事,你聽我詳細道來…”
可惜剛說了個開頭,就被楊館主打斷:
“停!你別跟我講,我甚麼都不知道。”
“我快入土的歲數洗甚麼髓都沒用了,你演砸了,我丟了老臉去輕策莊避風頭;”
“你演好了,這事也跟我們武館和我毫無關係,千萬別往我身上靠啊。”
在楊館主眼裡,這個徒弟之前一身雲來劍法的痕跡,八成是被仙人託夢灌頂過。
八成是仙人吩咐過他,不準外洩,被追問得緊了,就開始胡說八道。
反正這小子就算吹炸了,也有仙人師傅兜底,凡人師傅我才疏學淺兜不住,告辭!
切,明白人真不好糊弄,姜巖在心中感慨。
不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傅你聽過一句話,叫做“坑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