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差點摧毀蒙德與楓丹的杜林與厄那裡斯,塵世的評價出乎意料的寬容。
畢竟以它們的體量,真要是一門心思搞殺戮與破壞的話,只要一頭砸進楓丹城與蒙德城,顯然當時的凡人活不下幾個。
對方戰鬥時表現出來的明顯懵懂,讓蒙德人與楓丹人把這筆賬完全記在了它們的創造者身上,而對於這些一次性的“兇器”並沒有產生刻骨的仇恨。
阿貝多雖然來到蒙德時間不長,但也接受了這種普遍看法。先入為主,再加上“兄弟”的身份,對於杜林與厄那裡斯自然同情心拉滿,對於他們即將即將走向自我毀滅的道路,頗有些心有慼慼然,彷彿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然而面對自己“兄弟”這份溢於言表的同情,兩頭巨獸的心情卻非常淡定。
沉默片刻後,厄納里斯冷靜的說道:
“我的兄弟,與幸運的你不同,在出生以前,我與許許多多的兄弟姐妹都飄蕩在黑暗的宇宙裡,那裡又冷、又孤獨,甚麼都沒有。”
“是媽媽希望我誕生在美麗的世界裡,讓我獲得生命,讓我擁有能夠在大地上行走的健康強壯的身體,讓我擁有好聽的名字。讓我擁有許許多多的兄弟姐妹,讓我能夠結識很多很多的朋友,見到黑暗的宇宙以外的,充滿色彩的美麗景象。”
“媽媽沒有騙我,我很高興。哥哥姐姐們對我都很好。後來,又有了許許多多的弟弟妹妹。於是,我也學著哥哥姐姐那樣對他們,比如杜林。”
聽到這裡,杜林也點了點頭,感激的看著黑色的獨角巨鯨。
“對於出生便與媽媽一同行走於這個世界的你來說,肯定無法理解我們第一次離開了地下的世界,第一次感受到風吹在面板上的觸動,第一次感受到陽光的熱度,第一次感受到冰冷的水和溫暖的水時的感動。”
“生命真是太好了!能夠認識這個世界,真是太幸福了!與這相比,短暫的生命與痛苦死亡又算得了甚麼?”
“所以我的兄弟,不要為我們悲傷,更不要因此而懷疑媽媽。能夠再次感受到這個美麗的世界,我們真的只有高興,非常的高興。”
“如果真的想為我做點甚麼的話,就請在我死去之後,幫我照顧一下我可愛的孩子們吧。”
說罷,厄納里斯頭上便噴出巨大的水柱,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
雖然對於這位“兄弟”十分親切,但是對方與自己完全不同,能夠一直生活在這個美麗世界的他,能夠與母親一同生活的他,承載著母親夢想的他,實在沒有必要與大家這些不成功的作品走向同樣的道路讓母親失望。
於是厄納里斯沒有給阿貝多任何說話的機會,便咕嚕咕嚕的掀起了巨大的漩渦,直接沉入了海底。
哪怕完美的戰勝了數位邪神,哪怕可以透過不斷的吞噬獲取力量,遍體鱗傷的厄納里斯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恢復精力與重新梳理暴漲的力量,從而在決戰時儘可能多幫上母親一些忙。
而隨著巨鯨沉入海底,漆黑的巨龍也展翅而起,飛向了世界的邊緣,準備儘可能的吸收逸散進來的漆黑力量,讓自己更加強大。
留給阿貝多的,只有一句由衷的感慨與祝福:
“再見了,如果我們這些兄弟姐妹能在不同的時間與地點,相遇、歡唱、共舞,那該有多好?”
“母親的夢想,就交給你了,我們最後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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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最完美的作品,結果母親不帶他玩,兄弟們也不帶他玩,並且全部用“母親的夙願”牢牢捆住他,讓阿貝多整個人陷入了悵然若失的狀態。
哪怕沒有經歷過幾位“兄弟”被從孤寂中的宇宙拯救出來的經歷,阿貝多依舊對萊恩多特充滿了孺慕。眼睜睜看著她去死?阿貝多永遠也做不到。
可是同為研究者的他深知,一位研究者的最終課題,重要程度絕不在她的生命之下。無數人寧願用生命換取自己一生追逐的答案。
自己的誕生,哪怕以母親的天才來說也是一個幾乎不可復現的奇蹟。事實上,阿貝多自己就親眼見證過萊恩多特多次的嘗試與最佳化。然而別說更進一步,無法復刻當時完美的材料,環境,時機,狀態與運氣的她,就連再製作出一個同樣的阿貝多,都已經無法做到。
因此阿貝多深知,如果自己用生命來幫助萊恩多特獲得更大的勝算,換來的絕不會是母親的欣慰與趕緊,而只有是持續一生的遺憾與失望。所以他只能選擇放棄,轉而採取竭盡自己的學識,儘可能的以幫助凡人聯軍的方式,來幫助自己的母親。
於是很快,聯軍們便驚訝的發現,原本永遠優雅且具有紳士風度的聯軍首席鍊金師,突然變成了魔鬼領導。朝著帶領大家極速狂飆瘋狂內卷的的道路開始一去不復返。
不過一位塵世最強鍊金大師的指導,對於阿貝多的助手與合作物件來說,簡直是一種恩賜。
卷?這種級別的鍊金大師,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同被鍊金術煉出來的黃金一樣貴重。沒人怕他卷,只怕他不卷。
更何況在這場決定提瓦特命運的戰鬥中,擁有阿貝多這種覺悟的佮強者,簡直比比皆是,哪怕他鬥志拉滿,然而混雜在這群恨不得24小時奮戰的精神小夥與精神小妹中,僅僅稱得上是“融入了氣氛”而已。
就這樣,在“融入了氣氛”的阿貝多的活躍之下,沒過幾天,實則是一門大炮的巨大“探照燈”便已建設完畢。
不過很可惜,這一次,沒有任何圍觀者敢於呆在“探照燈”附近,
除了特瓦林這個跑路速度最快的“炮手”之外,整片海域空無一人,就連杜林與厄納里斯都在阿貝多提前提醒下,早已前往了世界的邊緣進行避難。
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塵世第一次對天空島的挑釁,以天空島的嚴苛,砸下多大的釘子都不意外,誰還敢呆在那裡陪“探照燈”殉情?高天的懲罰可從來不問因果,不問禍首,直接一顆釘子砸碎附近所有生命。
所以除了跑得最快,又能最精準的遠端用風彈引爆“彈藥”開炮的特瓦林之外,其他人根本沒有靠近那片海域,而是分散在了不同角度的觀測點的飛行器上,準備第一次精準的記錄天空島神罰的相關資料。
別小看了這種遙遠的肉眼觀察,這次“探照燈”之所以大家有信心照的到天空島,正是透過提瓦特歷史上幾次天釘砸下來的時候,不同國度在典籍中記載與描述的對比,才估算出的天空島大致座標與高度。否則全靠觀瞄的話,如此高的高度,考慮到空氣密度的變化以及元素力流動的干擾帶來的視覺折射,能打得到才見鬼。
不過即使如此,大家的信心也嚴重不足。提瓦特可沒有幾名專門的史官,很多描述全靠吟遊詩人和傳說作者,這群傢伙的描述大家都懂,哪怕“這是一個真實發生的故事”,浮誇程度也可想而知。
凡人聯軍只能依靠頑強的毅力,利用明論派最著名的混沌演算法,從海量的典籍與不計其數的浮誇辭藻中,先按照時間分類篩選出某一次天罰的全部描述;
再根據整體時長,角度,烈度等描述不同,來估算出一個機率最大的結果;
最後再橫向對比所有結果,確定目標的真正的位置。
理論上這種方式雖然沒有問題,但是天空島可不是木樁,如果對方每隔幾百年就會換個地方的話,大家的計算便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還好,絕大部分的結果十分的相似與穩定,給予了聯軍第一擊即中的信心,從而才有了這次分佈在各國的同步觀測。
觀察與觀測只有一字之別,結果卻大不一樣,在大量熟練繪製星圖的占星師的幫助下,這一次的觀測,足以讓聯軍利用凡人也能掌握的權能——數學,牢牢的鎖定住天空島的精準位置與座標,從而讓未來的漫天炮艇與登陸艦,精準的掌控住它們的目標。
如果阿扎爾泉下有知,他占卜出來的命運毫無意義,但開發出來用於占卜命運的演算法卻不光改變了須彌的命運,甚至改變了世界命運的話,不知道作何感想。
不過顯然,前來支援的須彌占星師們絕不會說阿扎爾甚麼好話。本來與世無爭的明論派受他拖累,梨多梵諦學院差點被裁撤,相關課程變成其他學派的選修課。
大家沒把他的頭像變成學院地磚圖案,已經是夠有涵養,至於誇獎,更是想都別想。
這一次前來支援,除了為了向神明效忠之外,也有很大程度是為了重新重新整理一下學院在須彌人心中的糟糕形象。
大家是學者,不是與阿扎爾一樣,占卜到糟糕的未來就不惜一切代價胡亂改變的神棍。
這次被派遣利用數學工具來“捉住”天空島,正和他們心意,此刻,位於各個國度的占星者都已經嚴陣以待,端起了鉛筆與星圖,準備透過記錄塵世唯一一顆白晝之“星”的變動,精準的鎖定它的位置。
無需懷疑明論派學者的速記功底,連續在野外整夜蹲守,精準的捕捉到突然出現的隕星軌跡與變化,是每一位明論派學者的基本功。
於是在萬眾期待之下,作為燈光師的特瓦林,以最遠距離的風彈,精準的擊打在了“探照燈”的扳機之上。
雖然沒有指望威力,被戲謔的稱為“探照燈”,但其實這門巨炮的威力並不在如今提瓦特最著名的“塵世之光”之下,甚至在能量收束方面猶有過之。
畢竟為了避免吃釘子,“塵世之光”所有的技術都不涉及到任何禁忌。
而主動找釘子吃的“探照燈”自然沒這個顧慮,無論是至冬還是蒙德,無論是須彌還是楓丹,提供的技術要不然就是神王年代的禁忌技術,要不然就是涉及到坎瑞亞的機械技術,技術層面自然有所領先。
就像為了證明這一點一般,隨著猛烈的烈風從炮管噴出並形成風腔後,一團巨大的風球便從炮管出現,並在風腔中以閃電般的速度瘋狂的向空中彈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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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原本的計劃中,大家認為用雷光對天空島進行轟擊與照耀最為簡單方便。
但在後續討論中,卻不得不否決了這個方案。
首先,活躍的雷元素力非常容易收到外界的干擾,簡單的一層雷雲,便可以輕易的偏轉雷光轟擊的方向,而高空最不缺的就是雷雲與電離層。
如果是平時,大家不介意多造幾個“探照燈”來多試試運氣。
然而在現在這個時刻,神明們正在努力特訓,時刻有可能出關;
那位大罪人與她的兩頭巨獸正努力恢復狀態,也隨時可能出來再搞個甚麼大新聞。
這種情況下,大家哪裡有時間可以浪費?首發採用命中率最高的方案,為後續的戰略儘可能的搶出時間,自然成為了第一原則。
然而,雷系被pass的話,其他元素力其實也沒好到哪裡去。
因為易受干擾無法使用雷系的話,極易受溫度變化影響的冰與火自然也不行。
草元素力,水元素力與巖元素力壓根不值得予以考慮。
可是風元素力雖然可以製作出直衝天際的龍捲,但特瓦林既不是溫迪,更不是迭卡拉庇安,短時間內怎麼可能製作並引匯出一個完美的模型?
然而大家的偏見卻被特瓦林打了臉。
特瓦林:我能。
一個極為強大與恐怖的模型,直接出現在了阿貝多手中,並以最快速度變成了第一版的“探照燈”。
這並不是特瓦林智商突然來了一個漲停板,而是他的方案非常簡單:
迭卡拉庇安一直夢想著給天空島來一發的最終奧義——轟天。
溫迪得到了迭卡拉庇安的幾乎全部傳承,這一招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這一招的風格與溫迪格格不入,在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千風之主後,溫迪便將這一招慷概的送給了喜歡噴吐攻擊的特瓦林。
缺乏權柄的特瓦林,當然無法掌握這一招古老魔神的最強奧義,只能利用溫迪的眷屬賜福,有限程度的模仿這種強大的力量,施展出自己的絕技,終天閉幕曲。
不過作為自己的最終夢想,這一招的種種奧秘,特瓦林自然牢牢的記在心裡,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發揮的了用場,並很快被削減威力後,山寨成了如今的“探照燈”。
聽到特瓦林詳細講述這一招的來龍去脈後,幾乎聯軍的所有人,都有一種極為微妙的感覺:
用於轟擊天空島的奧義,最終在幾千年後,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成為了轟擊天空島的第一炮。
命運這種鬼東西,要不要這麼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