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現在為止我還是無法相信,姐姐她竟然會自殺。”翔一的臉上滿是痛苦,從前沒有回憶起這些事情的時候,他過的很開心,因為他的身邊都是幸福和美好的人,可愛的真魚,慈祥的美杉叔父,還有調皮搗蛋的太一,和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可這世上的事情不總是幸福的,他還是恢復了記憶,要面對過往的悲傷。
姐姐死了,這世上再也沒有和他相依為命的親人了————當他醒來時,擺在他面前的就是這樣殘酷的事實。
失憶的時候他無數次的想象過,失憶前的他是甚麼樣的人,過著怎樣的人,他失去了記憶在東京生活,是否有人在遠方掛念著他,等著他回去呢?
沒有
這世上唯一會掛念他的親人,已經不在了。出門時會叮囑他一切小心東西有沒有帶好的姐姐,回家時會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笑著說歡迎回來的姐姐,相依為命的姐姐,早在半年前就已經離開了他。
原來他以前一直白白擔心了,他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所以不用擔心會有人掛念他。
“你沒辦法相信這樣的事實也很正常,那麼樂觀和積極的人不在了,任誰都會覺得難以置信吧。”澤木哲也笑著搖了搖頭,雖然笑著,但眼中卻泛著淚花。
“可是你所瞭解到的也並不是她的全部,時間總是在流逝,人是會變的。”他的聲音越來越沉重,像是在努力的剋制著情緒。
“那時候她在城北大學上學,我也是在那時與她相識的,她被發現具有某種超乎常人的力量,我與某位教授一同參與了對她的測試研究,她的力量實在是太神奇了,那簡直就是神的恩賜。”
“也正是在那時候,我與她相戀了,我們一同研究著她的能力,相信著她的力量一定會為大家帶來幸福,我們如此相信著。”
“可是幸福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很久,她開始漸漸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了,原本我們以為這是神的恩賜,可是現在看來,或許根本就是另一種東西也說不定。”
“無法控制的力量最終傷害到了別人,她那樣的人怎麼會允許這種事情繼續發生,於是,為了讓惡魔的力量永遠消失,她選擇了自殺。”
澤木哲也說到這裡就不再繼續了,陳述這件往事對他來說也同樣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他們曾經那麼幸福啊,牽著手走在街上,他是有錢的貴公子,年輕有為,她是城北大學的高材生,長相又漂亮,走在街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他們。
他們也曾相擁在一起,互相訴說自己對未來的期待,說著甜言蜜語,沉浸在戀愛的幸福中。
這些美好的東西一點點的從他身邊破碎開來,如今再來訴說這件事,往日的一幕幕重新浮現在面前,那是怎樣的一種痛苦。
想到與她相處的甜美時光,嘴角不由得揚起微笑,可是下一秒忽然意識到,她已經不在很久了,甚至他都已經死過一次,如今憑藉從神那裡得到的生命苟延殘喘。
翔一也沉默了,發生在姐姐身上的事情,如今的他很容易理解,現在像她一樣的人還有很多,他們活在更加痛苦的世界中,因為現在不僅人們會排斥他們,甚至連Unknown都要來殺死他們。
既不被人類認可,也不被Unknown認可,這就是超能力者的現狀。
“人類本身是弱小而愚蠢的生物,根本沒法駕馭或者認同超出常理的力量,必須要有超越自我的人出現來帶領他們才行,這樣的人和這樣的日子,我相信總有一天會到來的。”澤木哲也正交談著,坐在座位上的翔一卻忽然將目光投向了外面。
他產生了感應,在某處有人受到了Unknown的襲擊,他必須要去了。
“你和你姐姐一樣,都是沒辦法對有些事坐視不管的人。”澤木哲也苦笑著,一拍手,管家將房門開啟。
“去做你認為正確的事情吧,曾有一個人和我說過,如果直到去做的前一刻都認為是正確的,那麼這就是你所相信著的事情,你和你姐姐,都相信著同樣的事情吧。”
他徑直站起來走到窗邊,翔一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得這個背影說不出的蒼涼孤寂。
翔一匆匆的跑到房間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男人的背影,雖然痛苦,雖然悲涼,卻挺得筆直。
在經過門口時,他遇見了一個滿身大汗剛從外面趕來的人,不知道為甚麼他回頭多看了這個人一眼,剛好那個人也轉過頭來望了他一眼。
就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他沒有時間去細想這個人究竟在哪裡見過,有人正在某處等著他去救,在他轉過頭離開前,那個男人對他豎起了拇指,大汗淋漓的臉上帶著陽光的笑容。
這些只是擦肩而過的瞬間發生的事情,翔一緊接著衝出去騎上自己的摩托駛向遠方,而夏龍則走進了澤木哲也的客廳中。
“你已經見到他了吧。”澤木哲也背對著他。
“嗯,像這樣見面還是第一次,沒有隔著電視機或者是假面,真正以本尊見面還是第一次。”夏龍從管家那裡接過毛巾,擦了擦汗水。
“在甚麼地方戰鬥了嗎?你看起來很累。”澤木哲也招招手,管家會意的走到櫥櫃那裡拿出茶具開始泡茶。
“嗯,剛剛戰鬥完,東京真是個不太平的地方呢,我才剛回來,他卻剛出發。”夏龍坐在沙發上,長長的出了口氣。
“窗外的樹,又枯了不少。”他望著天花板喃喃道。
澤木哲也的窗外有一棵樹,最近這棵樹的狀態很不好,上面枯死了一大半,管家請了很多人來照顧都沒法挽救它的生命,澤木哲也阻止了管家更換一棵樹的想法,他只是走到那棵樹面前,靜靜地望著上面日漸枯萎的樹葉。
“是嗎....我的生命,也和這寒風中的枯葉一般了嗎?”
從他復活的那一天起,這棵樹就開始枯萎,或許當最後一片樹葉落下時,就是他的生命終結之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