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正在車裡尾隨榊亞紀的澤木哲也忽然轉頭看向夏龍。
“甚麼問題?”
“我們現在的努力,究竟可以救多少人?一個?十個?還是一百個?”
澤木哲也憑藉暗之力賜予的權能一直努力的想要挽救人類的命運,但是有一個致命的點卻是無法迴避的。
Unknown是世界性的災害,光之力的種子灑遍大地,誰也不知道這世上究竟有多少待覺醒者,災難並不僅僅發生在他們面前的這片小地方而已。
夏龍經歷過的騎士世界中,亞極陀世界是情況最糟糕的一個。
在Kabuto世界中,異蟲的危害範圍很大,但也僅限於日本,甚至絕大部分異蟲也只是在涉谷和東京這一片地方活躍,加上有ZECT的蟻兵和騎士全天候執勤,雖然受害民眾仍舊數以萬計,但與亞極陀世界相比就小巫見大巫了。
空我世界,古朗基們一次遊戲要殺死數十甚至成百上千的人,最大的災害就是達古巴那次一夜屠城三萬,但只要將對應的古朗基找到並且解決,事情也總會搞定,因為古朗基的數量是有限的,它們總會有被殺完的一天。
但亞極陀世界就不一樣了。
天使們遍佈世界各地,也許他們說話的功夫,在千里之外,萬里之外,甚至地球另一端,已經有成百上千的光之力持有者被殺死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內,他們的家人也會被一同殺死,或許他們到死都不會知道這是為甚麼。
而且無論他們再怎麼戰鬥,這件事都不會結束,因為只要光之力還在,天使就會源源不斷的出現,它們並不是有限的生物,暗之力隨時可以量產數不勝數的數量出來,甚至如果他想的話,製造出鋪天蓋地的大天使也沒有問題,就算想製造出堪比達古巴和夏龍的大天使也可以做得到。
這個世界的人類要面對的不是天使,而是一位真正意義上全知全能的神,他可以一瞬間遍覽整個人類的思想,也有能力真正意義上絕滅整個人類。
萬幸的是他愛著人類,毀滅人類只是最後手段,但人類要如何在他面前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呢?
“一天內,可能有一千個,或者一萬個人死去,我們成功救下了其中之一,拯救生命毫無疑問是有意義的,但是這樣有盡頭嗎?”澤木哲也盯著窗外,這是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一天內有一萬個人會被天使殺死,他和夏龍救下了一個,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他們無能為力,如果他們像普通人一樣無知的話,可以毫無所覺的活下去。
但是他們知曉事情的真相,一想到在全世界每時每刻都有人在被殺死,知曉這件事卻無能為力的事實令他們感到一陣深深地無力感。
就算夏龍帶著自己的權能滿大街的跑,遇見一個Unknown就即死一個,可這樣也仍舊沒有盡頭,他殺的光全世界的Unknown嗎?
澤木哲也希望覺醒更多的亞極陀來反抗,但這樣最終有用嗎?
太古時期,人類方有那麼多的亞極陀,甚至與天使展開了正面的對決,但最後都敵不過一場滅世的洪水。
他們至今為止的行動只是拯救了眼前的人,但是要如何從根本上解決這件事呢?
唯一的方法就是讓暗之力放棄,但是要讓他放棄消滅亞極陀,是那麼容易做到的嗎?
暗之力在意的事情只有兩點,一是亞極陀之力讓自己的孩子變得不像自己的孩子了,因此他才會派出Unknown追殺亞極陀,第二點是人類與光之力持有者之間的關係。
太古時期,人類方几乎跪伏在超能力者面前,暗之力就是因為這一點才憎恨起亞極陀,本來他的孩子們都安靜和平的生活著,可是突如其來的力量讓他們失去了自我,得到力量的人扭曲自我,沒得到力量的人卑躬屈膝。
人類的世界變得混亂不堪,他的孩子們不再是乖巧可愛的,而是崇尚力量,崇尚階級的。
在現代甦醒之後,他仍舊沒有看到令他滿意的結果,很多超能力者覺醒後,身邊的人將他們當做怪物,哪怕並不想傷害他們,也依舊被孤立和隔絕起來,和太古時期相比他們的處境變了很多,但本質上仍舊沒變。
無論他們的地位是高是低,亞極陀之力的確沒有給他們帶來幸福,本來幸福生活著的人因為覺醒的能力而失去了平靜的生活,這樣看來,他們還不如沒有力量。
“人類,只要繼續是人類就好了。”這是暗之力從始至終都在說的一句話,其實意思不難理解。
大家都是人類,才能共同相處,少部分擁有力量的永遠會被當成異類,要麼擁有力量的異類像太古時期一樣統治人類,要麼“異類”們被人類誅殺乾淨。
斗真很想讓人類都失去光之力,但火天使普羅米斯是這世上唯一與他近乎對等的存在,他的力量,即使是斗真也沒法輕易的剝離出來,雖然可以剝離某個人的光之力,但是無法大規模進行,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所以不難理解暗之力為何全劇大部分時間都蹲在一個地方,很少有甚麼大動作,他心裡期待著孩子們能夠有不一樣的表現,期待著他們能夠正視力量,可是他日日夜夜的觀察人類,卻失望的看到他們仍舊沒有長進。
每天期待著,每天失望著。
澤木哲也問到這個問題時,夏龍也沉默了,這件事或許只能與斗真本人對話解決。
只是,神的思維也不永遠是完美的,夏龍總覺得,要和平的解決這件事,似乎並不容易。
在車邊湧過的人們,或許永遠也不會想到,在一尺之隔的地方,有兩個人痛苦的思考著要如何避免毀滅的命運,知道的事情太多是一種負擔,要擔憂常人所不能擔憂的,要做常人所不能做的。
即使他們死了,也不會有人記得他們,更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是為了甚麼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