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醫院內,涼躺在病床上,臉上不斷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在床的兩側,分別站著一襲黑衣的少年和夏龍。
“即使早就下定決心,最後還是會忍不住不捨嗎。”夏龍坐在床的一邊。
“他不應該就這樣死去。”斗真搖了搖頭,他現在的外表處於少年期,一副正太的模樣很是可愛。
是他將涼帶回了這裡,按理來說他應該會殺死擁有光之力的涼,因為他連變身能力都覺醒了,毫無疑問就是應當剷除的物件。
但是,斗真在觀察人類時也同樣注意到了涼的遭遇,他看到了這個孩子的全部經歷,對於涼的事情,斗真感到很惋惜,他的孩子原本應當有幸福安寧的生活,卻因為覺醒了光之力而變成這樣。
這絕不是這個孩子的錯,相反,斗真很喜歡這個孩子,他有擔當,有勇氣,如果就這樣死在那裡的話,他覺得很可惜。
作為至高的創造者,斗真當然可以很輕鬆的將涼完全治癒,但關於這一點他卻稍有猶豫。
這孩子是光之力的持有者,即使他甚麼也不去想,最終命運也會找上他,他活下去就一定會遇到數不清的傷心事,他現在就算將這個孩子救活,日後他的日子也終將一片慘淡,這樣的人生,他該給予這個孩子嗎?
他有能力剝奪他們的光之力,但絕不是現在,在他如此虛弱的時刻奪走光之力,他一定會死。
斗真很糾結,他疼愛著自己的孩子們,但是光之力又是必須要剷除的力量。
在他頭疼的時候,夏龍緩緩踏進了醫院中,他一直在暗中看著涼,防止他出甚麼意外,涼倒下的時候他就猜測斗真會出現,果不其然,他還是沒法看著自己的孩子這樣死去。
正常的生老病死,斗真完全不會去幹涉,因為那是他們作為人應有的命運,但涼的情況卻是神的過錯,因為神的紛爭,他作為人的命運被改變了。
找到這裡著實費了夏龍一番功夫,斗真拽起涼瞬間移動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為了找到他們,夏龍連升華天馬都用上了,腦殼痛了半天才找到這裡。
進入醫院後,他自顧自的在斗真對面坐下,揉了揉還有點痛的腦袋。
直面神,似乎需要些勇氣,但只要想明白,他與斗真的距離既可以說無盡遠也可以說毫無距離可言,如果斗真對他動了殺心,那麼再怎麼遠的距離他都可以一瞬間跨越,然後剝奪他的生命,相反,如果斗真對他並沒有敵意,那麼即使坐在他面前也沒有關係。
“你覺得該救他嗎?”斗真應該是早就察覺到夏龍到來了,或許在夏龍用超感知尋找他的時候,斗真就感覺到了,此刻反而將將問題拋給了夏龍。
“救,當然要救,這可是你的孩子啊。”
“但是他.......”
“那不是因為神的問題嗎?當初神之間沒處理乾淨的問題殃及凡人,這就像是家長之間的矛盾牽扯到孩子,到底是誰該負責任呢?難道你要讓你的孩子為你承擔責任嗎?”對於這種問題,夏龍有絕對的信心說服斗真,因為事實上他不出現斗真也會救涼。
斗真對人類的感情就和父母對自己的孩子一樣,他眼中的涼就像是在外面玩耍跌破了膝蓋的小孩子,心疼都來不及,哪裡有心思想別的呢。
“錯在我嗎......”斗真想起了太古時期的對決,那的確是神之間的矛盾,如果那時候能夠達成一致的話,也不會有今天的問題,但達成一致是不可能的,普羅米斯所做的事情斗真完全沒辦法接受。
普羅米斯賜予了人類力量,賜予了部分人超然的能力,但他卻只將這部分恩惠賜給了少部分人,斗真親眼見過那些持有了權能的人是如何對待同族的。
人一旦有了凌駕凡人的力量就會迷失自我,曾經還算和平的人類忽然間就變了,凡人渴望力量,不惜給超能力者當牛做馬,各種醜態頻出,而超能力者們則儼然將自己當成了神明,肆無忌憚的統治和蹂躪凡人們。
看到自己的孩子們變成這樣,斗真憤怒了,他質問普羅米斯為何要這樣做,但普羅米斯告訴他,這是必要的,力量是一把雙刃劍,區別在於如何使用,總有一天會有一個正確的人出現,正確的引領人類。
但斗真沒法接受,他眼中滿是一片火海的人間和家破人亡的凡人們,為了那種虛無縹緲的未來而讓孩子們蒙受如此的磨難,斗真做不到,但普羅米斯也堅持自己的觀點,最終他們互相無法說服對方,只能一戰。
斗真贏了,但普羅米斯臨死前卻將力量全部贈給了人類,堅信自己所做的是對的,斗真憤怒極了,他眼看著孩子們接受了力量,得到力量的猖狂大笑,沒得到力量的捶胸頓足,完全成為了力量的奴隸。
最終他一怒之下發動了滅世的大洪水,要將生命重新來過,可他看到洪水中掙扎的孩子們時,心又軟了。
巨大的方舟拔地而起,他最終還是讓孩子們活下去了,斗真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和普羅米斯到底誰是對的,他做錯了嗎?他是不是做了甚麼毀掉孩子們未來的事情?
自責的斗真將自己封印在歐帕茲中,等待著未來的某日,答案出現。
現在他看著葦原涼,似乎有那麼一點認同普羅米斯了,涼正是用他贈予的力量在為了心愛的人戰鬥,同樣的力量在不同的人手上確實會有不同的用法,但也僅僅是認同了一點罷了,現實情況是超能力者對於人類來說仍舊是異類,他們會被當成怪物,被解剖研究或者被驅逐孤立,或者太古的情況重現,超能力者奴役凡人。
這一點不改變的話,斗真仍舊堅持自己的做法。
不過,對於葦原涼這個個體而言,斗真願意網開一面,他很喜歡這個孩子。
“在救他前,我想要問你一個問題。”斗真將手放在葦原涼的額頭上,忽然想起了甚麼似的抬頭問道。
“但說無妨。”
“在你的世界,人類幸福的生活著嗎?”
“雖然也有戰爭和災難,但我相信人們是幸福的,他們每個人都憧憬著更好的明天。”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