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谷遊樂場,曾經這裡是日本有名的遊樂場所,每天都要接待數以萬人次的遊客。
但是,自從七年前隕石墜落,涉谷毀於一旦之後,這裡也就成為了涉谷的眼淚,被迫廢棄,隕石直接墜落的地方更是被政府封鎖成為禁區。
今天,這個已經廢棄到能夠拍恐怖片的遊樂園裡迎來了罕見的客人。
穿著雪白小裙子的女孩踩著高跟鞋踏入了這裡,她推著一輛舊式的腳踏車推開遊樂場的大門慢慢的走進來。
腐朽的遊樂園,雪白裙子的女孩,彷彿是某個畫師隨性而起的畫卷。
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抽出紙巾,擦乾淨鞦韆上的灰塵,坐在多年未曾搖動的鞦韆上搖晃著,老舊的鞦韆發出難聽的吱嘎聲,但她絲毫不在意,眼中流露出懷舊的目光,靜靜地坐在這裡似乎在等待著誰來。
女孩坐在鞦韆上,輕輕地哼起了歌:
“在那青灰色的大海彼方
有人正在忍受苦痛
如同尚不能飛的幼雛
我哀嘆自己的力薄無能
悲傷啊快快變為翅膀
傷痕啊快快成為羅盤
如同尚不能飛的幼雛
我哀嘆自己的力薄無能
昨日,我徒然顫抖地期待
直到夢想向我敞開~”
這是她曾經最喜歡的電視劇《五島醫生診療所》中的主題曲《銀の龍の背に乗って》,這是稱頌劇中的離島醫生的歌曲,銀龍是他的腳踏車,在不信任醫生的離島上,一生騎著腳踏車走街串巷,救死扶傷。
小時候她就羨慕那些在醫院裡奔走忙碌,不斷救助病人的醫生,曾經和哥哥約定,長大以後哥哥去當警察,她當醫生,一個懲罰壞人,一個救治好人。
但是七年前,涉谷的隕石墜落下來,一切都變了。
“嗨。”
大門處傳來一個青年的聲音,她抬起頭望向遊樂園的門口。
是一個推著陌生造型機車的年輕人,他將遊樂場的大門吱嘎吱嘎的推了推,將車子推了進來。
“你好。”她禮貌的打了個招呼。
“這個遊樂場真是廢棄好多年了呢....大門都差點鏽死了,我剛剛推的時候都廢了好大力氣呢,真是難為你還能推門進來。”
夏龍將三角追蹤者停在一邊,自顧自的要在女孩旁邊的鞦韆上坐下。
“誒,很髒的,先擦一下吧。”女孩叫住他,從包裡拿出紙巾遞給他。
“啊哈哈,謝謝。”夏龍擦了擦鞦韆一屁股坐上去,結果咔噔一聲,年久失修的鞦韆斷了,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噗哈哈哈哈......對不起,雖然很不禮貌但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沒事吧?”女孩向夏龍伸出手。
“啊沒事沒事,我就坐在地上好了。”夏龍尷尬的說道。
“誒,真難得呢,這裡好久都沒人來了,沒想到今天一下子來了兩個人呢。”女孩捂著小嘴,也許還在好笑剛剛的事情吧,顯得很開心。
“嗯,畢竟這裡是涉谷的廢棄區嘛,平時還真沒甚麼人來,哪怕是那些房地產商也沒有盯上這裡的地皮。”
夏龍看了看周圍廢棄的設施,真的是很有一種恐怖片的氛圍啊......
“你今天為甚麼會來這裡啊?”女孩坐在旁邊問道。
“我啊,受人所託吧,總之是要來這裡做點事,路過這邊剛好就進來了,你呢?”夏龍坐在地上說道。
“我嘛,在這裡約人見面啦。”女孩坐在鞦韆上輕輕地蕩著,小白裙下露出的半截雪白的小腿很是晃眼。
“那你口味還真是獨特呢,在這種地方見面,想來個特立獨行?”夏龍調侃道。
“也不是啦,只是這裡對我和他來說是很特別的地方。”女孩臉上滿是緬懷的表情。
“特別?”
“嗯吶,小時候我和哥哥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在週末的時候被媽媽帶來這裡玩,這個鞦韆是我和哥哥最喜歡的地方,媽媽每次就站在我們身後,一會推一下哥哥,一會推一下我,那真是段很幸福的時光呢。”
“後來就是涉谷隕石事件了,是嗎?”
“嗯.......爸爸和媽媽當時都在隕石墜落的中心,哥哥和我當時在朋友家玩,忽然隕石掉下來,房子塌掉了,哥哥他好不容易才把我從裡面救出來,回到曾經是家的地方之後才發現,已經全部變成了廢墟。”
女孩抿著嘴,那是段不堪回首的過往,曾經幸福的時光就那樣消逝了。
她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過“每個人幸福的日子是有限的,過完了就沒有了”,也許就是因為小時候太幸福,所以才會發生那樣的災難吧。
“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情,我和哥哥流離失所,哥哥每天在外面拼命的打工賺錢,我們在一間小破屋裡相依為命,每天我就在家裡做好飯打掃好屋子等他回來。”
“後來有一天,來了一個怪物,它衝進房間裡,好像要吃掉我,我就跑,一直跑了很久,跑的摔倒在地上昏迷過去,等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已經在很遠的地方了,我不認識那裡,很害怕,可我找不到哥哥了。”
“那之後一直過了很久很久,直到最近我才找到哥哥,很開心,和哥哥約定好了要在這片小時候的遊樂園見面呢。”
她露出羞澀的表情,可能是在期待哥哥見到長大了許多的自己,會是甚麼表情吧。
“唔......你的名字是甚麼?”
“啊,和你說了這麼久我都忘了自我介紹呢。”她歉然的撓了撓頭,向夏龍伸出手“認識一下,我的名字是水島真由!”
“水島真由啊......嗯,很高興認識你。”夏龍面色複雜的和她握了握手。
“真由小姐,你.....還記得被怪物襲擊時的事情嗎?”
“誒?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我跑了很久,一直跑到摔倒昏過去,怪物好像沒有追過來,醒過來之後我就在其他地方了,所以才會和哥哥失散那麼久。”
“不對哦。”夏龍狠了狠心,繼續說道:“你已經死了,你的哥哥水島嘉宏在房間外面找到了你的屍體,現在的你,是被怪物擬態的水島真由。”
“誒,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明明逃出去了,我明明.....我明明.......”
她的臉上露出掙扎的表情,異蟲擬態了人類之後就會這樣,有時候人類的感情太過濃烈,它們便會常常搞不清自己到底是異蟲還是人類。
“不對,我是水島真由,我是哥哥的妹妹,我是.........嘎啊啊啊啊阿.......!!!”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身上的人皮便簌簌蛻下,猙獰的異蟲面貌漏了出來。
“嘎啊啊啊啊!!!!!!”
異蟲咆哮著,它在人類與異蟲的心之間糾結著,它在疑惑自己到底是水島嘉宏的妹妹水島真由,還是那個在小破屋裡將她殺害的異蟲。
夏龍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心中很悲愴。
“女孩的夢想如此單純而美好,她期待著哥哥的歸來,期待著自己長大,實現與哥哥的約定。”
“夢想這種東西就像是詛咒一樣,哪怕是擬態的異蟲也依然記得小時候和哥哥的約定,可這最終都是虛假的,真正的那個女孩,已經被你殺死了。”
夏龍的拳頭攥緊,發出噼啪的聲音。
“你所犯的罪孽,實在是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