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於突兀的展開讓奧托有點懵逼,雖然從洛楪扔出來的情報炸彈中總結了個大概的情況,也能夠猜到未來來客肯定不止自家孫女一個人,可面前的幾位成熟美人,尤其是那位白髮美人,還是讓奧托嘶的倒吸一口涼氣。
塞西莉亞!?!
外表連同氣質都與媽媽如出一轍,被外人誤會是基本操作。
而且,奧托清楚地知道洛楪擁有令死者復甦的力量,以他和琪亞娜的關係,幫助琪亞娜復活媽媽沒甚麼好吃驚的。
說是這麼說,可當奧托脫離短暫的懵逼,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了白髮美人面對另外兩人的姿態和氛圍。
結合視線捕捉到的諸多細節,雖說還有著許多的疑惑與在意的地方,但目前的情報已經足夠奧托做出依據更加詳盡的推測。
那不是塞西莉亞,那是未來的琪亞娜!
確定白髮美人身份的瞬間,沉重的危機感便隨之生成,奧托寧願塞西莉亞復活,也不願意面對未來的琪亞娜。
沒有洛楪干涉的時空,他當然知道他會做甚麼,奧托對自己拉仇恨的能力還是很有b數的。
能夠透過崩壞的試煉,她們的力量起碼也能達到終焉律者的程度,發育起來的勇者回頭虐中期BOSS,那還不是想怎麼虐就怎麼虐?
奧托的臉色有些發白,洛楪不會是讓自己來當活靶子的吧?
未來的琪亞娜大機率擁有能夠傷害到他本身意識的力量。
奧托揣測著“摯友”的心思。
奧托的思考速度是完全的非人類級別,即便湧出的思緒頗為紛雜,卻已被在瞬間梳理開,只是在奧托見到這幾位陌生而又熟悉身影的第一秒。
“爺爺,你怎麼來了!?而且還……”德莉傻瞪大眼睛,微張著嘴巴有些錯愕,還是這種出場方式!?
“當然是想我可愛的孫女啦~!”雖說一心多用是他的基本技能,但奧托還是腦海內翻湧而出的心思收斂起。
碧綠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道自他出現,兩隻手死死地揪住身上主教服衣襟的小小身影。
那件主教服他自然認得,就是他正在縫製的那身,目前只製成了小部分,進度較慢,那是他認真仔細,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
“我的手藝還是不錯的嘛~!德麗莎,你穿起來真的很合適。”
奧托說這句話的口吻和平常的悠揚愉悅全然不同,那是下意識放輕的語調,每一個音階都按壓在溫柔的地方。
眾所周知,奧托·阿波卡利斯,是無法用普世道德觀評價的存在。
他漠視生命、傲慢冷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卻是守護世界免遭崩壞侵擾的救世主,這是毋容置疑的客觀事實。
以及在奧托自己和真正瞭解他人眼中,他最重要的身份。
崩壞世界卡蓮第一單推人!
卡蓮教教主!
若奧托的心靈是一片星空,那卡蓮便是輪皓月以滿天繁星,而德麗莎就是一顆皓月周圍的閃亮星辰。
是除了卡蓮之外,唯一能夠提現奧托感情之人。
她身上留存著奧托僅剩的溫柔與人性。
“爺爺……”睫毛下的雙瞳是如大海蔚藍的色澤,彷彿是一顆落在清澈湖水裡,藍海中泛起粼粼波光。
“德麗莎,你已經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呢。”奧托注視著主教德麗莎,語氣感慨。
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德麗莎身上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聲音低沉了許多,為人處世也變得成熟起來,總體概括的話就有種一夜之間突然長大了的錯覺。
邁著穩重的步伐來到主教德麗莎面前,奧托抬手輕揉著德麗莎的腦袋,語氣中有著明顯的心疼。
“爺爺!”
奧托罕見地流出的這抹真情讓主教德麗莎終於抑制不住心中翻湧的情緒。
她猛地撲進奧托懷中,眼中隱約閃爍著晶瑩的光,纖細的雙肩抑制不住地顫抖,像是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不管孩子變得多麼成熟,在長輩面前,他們永遠都是孩子。
德麗莎不會否認奧托所犯下的噁心,可無論怎麼樣,他始終是他的爺爺。
別人尚且不論,她絕對沒有資格怨恨將僅剩的溫柔全部留給她的爺爺。
“我很想你,爺爺。”主教德麗莎低垂著頭,輕輕將額頭抵在奧托的懷中,說出了數十年都未曾說過的話語。
在成年之後,德麗莎基本沒有坦誠直率地和爺爺說過這種話,撒嬌更多的是要零花錢,剩下的便是使用猶大進行親切問候。
奧托聞言身形一頓,以柔和而平穩的聲音開口,“好啦,不哭不哭,都是大主教了,可能不再哭鼻子了哦。”
即便相隔了十年時光,可爺孫之間的感情卻讓兩人有著莫名的默契,能夠感受到對方此刻的心態。
德麗傻心情複雜地看著擁抱的爺孫倆,平常奧托雖然對她非常寵溺,但類似的真情流露,她還是第二次見到。
明明是爺爺和未來的自己,可她卻莫名感覺插不進去那溫馨的氛圍中。
即便是未來知曉奧托真面目的御三家阿姨組,都沒有人在這一刻打擾主教德麗莎和奧托的團聚。
就算不在意奧托,也要考慮主教德麗莎的感受嘛~!
“好啦好啦,有爺爺在,沒有人能欺負你了。”奧托還沒忘記洛楪所說的那些話,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冷凝的光。
“對了,爺爺,你是怎麼知道……”主教德麗莎有些疑惑,爺爺面向是衝著她來的,而不是要找過去的自己。
奧托輕笑,才要張口說些甚麼,卻突然感覺到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肩膀。
“呦~!見到未來的孫女感覺怎麼樣?”
耳邊響起了那極具調侃性質的話語,奧托無需回頭就知道是誰。
“洛楪……”主教德麗莎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不出所料。
在場的少女和少婦們視線即刻鎖定洛楪,其中的凜然寒意有明顯減弱。
奧托牌仇恨吸引盾牌,誰用誰知道~!
“非常感謝,不愧是最瞭解我的摯友~”奧托眯了眯眼,開始滿嘴炮火車,“所以,我親愛的朋友,你想要讓我甚麼?”
“只是一件小事……”接著,洛楪詳細地介紹解釋了他在未來所做的事情,以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當然,這麼做的主要目的是轉移少女們的注意力。
正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只要讓少女們心中的怨氣反覆在爆發邊緣橫跳,等到最後真正爆發時,威力就會比最初小上很多。
這就是洛楪超越修羅場的戰術!
大鴨鴨和芽衣姐姐瞥視著在洛楪的講述下似乎陷入思索的奧托,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移到白髮美人身上,至於她身旁那隻傻乎乎的萌蟲蟲,現在只能當一個吉祥物來看。
雖說搶男人時不介意刀槍相向大打出手,但在面對奧托時,她們還能為對方兩肋插刀的好閨蜜噠!
在這個有洛楪干涉的時空,奧托的立場與她們過去所面對的那位截然不同,這樣一來,二人對奧托的態度其實取決於琪亞娜。
作為形影相伴默契無間的好閨蜜,白髮美人自然能從兩人的視線中察覺到兩人的想法。
老實說,在經歷大崩壞時期最後那些刻骨銘心的事情後,琪亞娜的心態發生了很大改變。
琪亞娜不再像天穹遊俠和薪炎律者時期那麼莊重嚴肅,但也並非單純回歸最初的‘琪亞娜’。
都說人生有三重境界。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這是最初的琪亞娜。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這是天穹遊俠和薪炎律者的琪亞娜。
看山依然是山,看水依然是水,才是成為終焉的琪亞娜。
那是一種洗盡鉛華之後的爛漫,是歷經無數艱難困苦後盛開的純粹美好。
(私以為,若是終焉琪亞娜回歸‘初心’,這才是她心態美好的原因,不知道米哈遊是不是這麼想的,反正懶腰和好球版本的終焉律者確實沒能體現出來)
薪炎琪亞娜心中對奧托的恨意早在殺死他時就煙消雲散。
遑論如今更加成熟,心境達到更高程度的白髮美人,她心中不對任何事物抱有恨意。
且也更加清楚地認識到,奧托並非單純善惡能描繪的存在,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擁有‘過去’記憶的白髮美人知道,這個時空的奧托放棄了西琳計劃,和姐姐的關係也要比印象中融洽,甚至說的上是半師。
這些種種要素集合在一起,讓奧托在白髮美人心中的位置變得極其複雜和微妙。
還能稱得上是敵人嗎?
還有……
白髮美人偏頭看向自始至終都處於‘好難受!我特喵脖子上要長出腦子了!’的年輕自己。
揪扯頭髮的草履蟲停下動作,眨了眨眼:“未來的我,怎麼了嗎?”
“不,沒甚麼。”白髮美人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算了!
還是隨緣吧。
對未經歷過那些悲劇磨難,被蒂蒂和阿楪保護得天衣無縫的‘自己’,是個甚麼狀態,她還是很有逼數的。
隨即,白髮美人瞥向和奧托溝通的洛楪,使用了斯卡蒂的身體二十八年,不僅藉助那個特殊狀態享受到了雙倍的快樂。
而且那二十八年和洛楪幾乎處於半心靈連結的狀態。
再加上朝夕相處,她對洛楪的瞭解絕對是所以人中最深得!
奧托絕對是阿楪用來她們轉移注意力的擋箭牌。
可就算知道這一點,心緒還是被亂掉了。
這傢伙……!
“爸爸!”小識猛地朝著洛楪飛撲了過去,動作就像是看見了艾琳醬的粉絲,同時以鞭腿將奧托踹飛。
蹦!
英俊的臉上有著髒兮兮的鞋印,處於思考狀態的奧托腦中的弦Duang的一聲斷掉了。
“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