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X-189,又名識寶誕生裝置。
天命作為全世界最大的抗崩壞組織,其麾下的女武神始終都站在抗擊崩壞的第一戰線。
但與崩壞戰鬥,也就意味著隨時都會面臨死亡與被崩壞能侵蝕的威脅。
實際上在過去的那些年裡,天命每年的女武神死亡與被侵蝕人數遠遠超過了加入人數,而崩壞又在不斷肆虐猖獗,人員越發捉襟見肘。
就算是有女武神大難不死活了下來,也基本上無法再踏上戰場,只能被迫退役。
為了改變這種局面,奧托在探究復活卡蓮的可能性之餘的時間,在虛空萬藏的圖書館裡翻找出相關的醫療技術,打造出了能夠有效提高治療效果的醫療裝置。
而眼前這一座,便是天命科技最尖端的治療艙。
即便是以前文明紀元的標準來看,它也是最為先進的醫療裝置,無論多麼嚴重的身體傷勢都能夠治好,甚至是——讓赤鳶仙人足足五百年都無法痊癒的那道傷。
奧托注視著這臺儀器,表情不覺陷入沉思。
符華之所以與他達成交易的根本原因,便在於五百年前太虛七劍聯合設局將她殺死,導致她的身體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傷勢,五臟六腑乃至大腦都受到了足以致命的損傷,就算是超變因子也無法將這些傷勢徹底治癒。
無力守護神州的仙人只能拖著菠蘿菠蘿噠的身體與天命合作,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
換句話說,一旦符華的身體恢復到了當年的全盛時期,那麼她與奧托的口頭約定多半會就此作廢,符華不再為天命做事。
腦海裡浮現出那宛若神明一般強大的白髮赤瞳仙人,奧托深吸一口氣,難得有些懷念。
委實說,以前奧托還對治療符華抱有一定程度的猶豫,若是符華恢復到全盛時期,強大的力量就會成為他方案中不確定的因素。
但是現在,一切都無所謂了。
他已經不需要符華的力量了。
洛楪將他的標準答案給了他,以他的死亡換取卡蓮的復活,簡直血賺!
不過,他的標準答案並非最佳答案,而是在人力範圍內能夠觸及到的最佳答案。
而他哪位神秘異常,彷彿開掛般無所不能的朋友卻給出了更好的答案。
老實說,奧托覺得,洛楪和他的交易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如果存在卡蓮復活,且‘奧托’還活著的世界,他絕對不會讓世界上存在讓卡蓮傷心的東西,例如崩壞!
卡蓮想要世界變得美好,那麼他就會將世界打造成正常人三觀中最美好的世界!
他會為此而竭盡一切!
和洛楪進行的交易,對於奧托來說根本就是白嫖。
不管怎麼樣,就算洛楪拿走所有與奧托有關的一切,只要卡蓮能夠復活,他就是血賺!
就這把卡蓮看得超過一切的傢伙,即便是洛楪也很難讓奧托感覺到吃虧的苦悶,除了卡蓮沒絲毫油水可榨了。
想著想著,奧托臉上露出滿意的痴呆微笑,彷彿陷入了卡蓮復活的美好幻想,半晌才恢復過來,輕輕搖了搖頭,視線打量著眼前的醫療艙。
在第五次崩壞期間,兩位律者降臨以及神州境內爆發的大規模崩壞,符華多次使用羽渡塵勉強自己,自身的意識都被‘燒’得神志不清。
不過這個治療艙並沒有治療精神方面傷勢的作用,只要讓符華體內的超變因子重新活性化,那些傷勢應該就能自行痊癒。
奧托摩挲著下巴,時間該差不多了吧?
……
無邊無垠的黑暗中,仿若經過了永恆般漫長的沉睡後,‘符華’睜開了一線眼簾。
剛剛甦醒的她臉上還透著一絲茫然,眼神卻又在下一瞬間出現了恍惚之色,如同新生的嬰兒那般。
腦海裡響起了三個不同的聲音,指引著她開始回憶自己的記憶,在這個念頭產生的瞬間,宛若潮水般的記憶紛紛湧入她的腦海之中。
獨自佇立在寒風中的少女、身披盔甲,手執金劍的戰士、冷漠無情的殺手、遺世獨立的仙人……
無數個名字佔據了她的大腦,無數種身份填充著她的記憶,那是數萬年龐大而繁雜的記憶,無窮無盡的記憶如潮水般衝擊著大腦,讓新生的意識無法思考,只能僵硬地接受。
自我說:“她們都是你。”
超我說:“她們曾是你。”
在消化這些記憶的同時,‘符華’在心中升起許些疑惑。
那麼,現在的我是誰呢?
就在她這個念頭升起的剎那,一道晶白色流光在無人可以認知的維度,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降臨。
驀然在眼前展開的如同湍急河流般急速流淌的無盡隧道,恍若時光長河逆流而上,隧道的兩端閃現出一幕幕回憶。
男人在大院中指導她練武,她與紫發女孩一同嬉戲玩鬧,她躺在白髮美人溫暖的懷抱中,乖巧地讓她用手帕擦拭掉嘴角的零食殘渣,她被黑髮少年換上各種可愛的小裙子拍照……
每一個畫面都充滿了歡聲笑語、溫馨祥和,那自內心最深處湧出的暖流讓她的靈魂都溫暖起來,‘符華’的嘴角無意識地勾勒出幸福溫暖的弧度。
她最終意識到了自己究竟是誰,茫然的雙眼也變得清晰透徹起來。
她又開始環顧四周,觀察著自己目前的處境。
維生艙內,冰冷滑膩的液體簇擁著她的身體,幾叢氣泡升起,躍過視線,飛向水域的頂端。
向外看去,明亮的燈光下是一臺巨大的儀器,交錯縱橫的電纜和數臺維生艙呈現在眼前,巨型儀器的螢幕上列印著一條條曲線,紅燈閃爍。
耳邊迴盪著嘀嘀嘀的尖銳聲響,‘符華’皺了皺眉,眼神中分明閃過一絲焦急與不耐。
她握緊了拳頭,十指和手骨傳來踏實可靠的觸感,像是醞釀著無窮的力量。
那個瞬間,她對準眼前的玻璃——用力揮拳砸了下去!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包裹著她的液體迫不及待的撤離,到走了所有的壓力,留給她的只剩下輕鬆和愜意。
‘符華’輕輕走出治療艙,腳踏在地上。
“我的老朋友!——你總算醒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符華’朝著門口看去,之間一個金髮男人面露微笑。
“不打個招呼嗎?好吧,沒關係,畢竟你剛剛甦醒,還需要持續觀察和治療……”
奧托單手負於身後,“雖說檢查結果顯示你已經完全康復了,可你始終沒回複意識,我總是擔心出了甚麼岔子。”
“你不會怪我吧,老朋友?你……還好嗎?認得我嗎?”
‘符華’探尋著腦海裡龐大的記憶庫存,她逐漸回憶起眼前這個金髮男人的名字,以及有關他的一切。
包括曾經的那些恩恩怨怨。
“當然,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出~!”
即便是那些恩怨也為能打破‘符華’此刻超級開心的心情,少女臉上帶著愉悅興奮的笑容,一排潔白牙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健康又精神!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瞬間察覺到眼前的‘符華’有些奇怪,奧托皺起眉頭。
這醫療艙是他精心準備的,理論上絕對沒有問題,是那個步驟出現了意外?
奧托張開嘴,正想繼續再問些甚麼的時候,一抬頭便發現了眼中逐漸放大的手掌——
“等一下,老朋友……我——”
‘符華’的動作迅若閃電,沒有給奧托說下去的機會,手掌捏住他的臉頰。
臉上的笑容還沒來的及轉化成疑惑,奧托想張口說些甚麼,被捂住的他卻只能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符,“……咕……唔……那……”
“啦~啦啦~♪”‘符華’高興地哼起了歌,“雖說本仙人現在急著去找爸爸和媽媽,但是……你這張臉真的是讓人忍不住啊。”
面帶燦爛笑容的‘符華’衝著那張臉,狠狠地湊了下去。
然後,整個浮空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旋即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
很快,身為主教秘書的琥珀便來到醫療室,映入眼簾的是倒在角落裡,失去生命氣息的奧托,迅速地下達指令。
“主教遇刺,封鎖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