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而來的白雲遮擋住近午刺目的陽光，像是給妻子披上薄紗的暖心丈夫。
院子中，清涼的微風拂過花朵的簌簌聲響，宛如那情人間含情脈脈的竊竊私語。
陰陽雙儀身的‘戰鬥’可不能用正常人類的體質來類比，基操時間能與蛇類生物相提並論。
但考慮到現在還是白天的緣故，洛楪還是收斂了許多。
琪亞娜的勝率自始至終都是百分之零，也不排除她是對雙倍快樂稍微有些上癮的可能。
當然，她本人是斷然不會承認的。
邁著悠哉悠哉的步伐，從房間中走出的洛楪伸了個懶腰。
走出屋子，來到院內，此時陽光正好，它穿越了數不盡的雲層和路邊樹木的枝椏，照在身上。
讓洛楪感覺自己好似被甚麼溫暖的東西包裹，就彷彿剛剛被溫潤緊緻所包裹那般。
葉片的脈絡和紋理被陽光照耀的通透可見，溫柔的風吹拂著臉頰，鳥語花香紛至沓來。
稀稀疏疏的路人走過街道，洛楪沒做招呼，輕車熟路地邁過門檻，走進隔壁的武館院內。
相比起那些大城市裡科學化的電子教導健身或者防身課程，這家武館顯得過於樸素且普通。
隨著科技水平的日新月異，武道逐漸成為時代的餘灰，就如同洛楪穿越之前的地球，被觀賞化和半娛樂化。
若是繼續這樣發展下去，說不定會有繼承馬宗師武道的存在出現，打出震撼武道界的閃電五連鞭。
比起所謂的武道。
科學的健身，格鬥技巧，各項運動等等這些全部集合起來的方便事物，更受這個時代的人歡迎。
此般大形勢下，武館的生意並不好，但符是有真東西的，所以有許多冒名前來學習的人。
倒也能養活自己和女兒。
中考才結束，符打算抽出時間陪華兩天，所以給學員們放了兩天假。
大院內，男人四肢在剎那間如同爆發的長鞭，帶起勁風呼嘯。
臉部的輪廓在燦爛的陽光下描繪出稜角分明的剛毅，可以看出在這個年歲裡他算是顯得比較年輕。
依稀透出的俊朗沉淪，但其鬢角的花白與眼角的皺紋都表現著時間流刻下的痕跡。
符畢竟只是普通人。
“呦，老符~！”洛楪隨意地揮著手打招呼。
“楪哥。”
雖說面前清秀帥氣的少年看起來幾乎和她的女兒同輩，但知曉對方真正年紀的男人還是略顯敬重地回應。
華和性格幾乎是一脈相承自符，不善言辭，耿直嚴肅。
這些年來，楪哥和嫂子平日對他的幫助符全部都記在心裡，沒有楪哥，無論是武館還是家庭，都絕對達不到如今的狀態。
至於洛楪和琪亞娜的外表，在十六年間絲毫未變這種事情，符有過詫異，卻並未太過驚奇。
所謂大隱隱於市，在符看來，洛楪和琪亞娜便是那種隱居在這裡的世外奇人。
或許楪哥和嫂子在武道上的造詣都達到了他無法理解的程度，這並非盲目猜測，而是符從楪哥教導他的武學中察覺到的。
“一個人練不覺得有些無趣嗎？我來跟你搭把手。”
穿著運動服的黑髮少年單手負於身後，右手前傾，這看起像請的姿態，實際確實起手式。
“這……”符有些遲疑。
如此場面經常出現在大院內，說是搭把手，其實是楪哥對他單方面指導。
一次兩次三次還好，可次次如此，符有些不知所措。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份授業的恩惠他要怎麼回報呢？
自己引以為傲的武道在對方面前不值一提，除了這身武藝之外，符最重要的就是自家女兒。
可惜……
額，不要誤會，他當然不會把洛楪和華聯絡在一起，他指的是洛梅。
與洛楪、琪亞娜與華的關係相似，洛梅也幾乎是符看著長大的，若是兩者有一個人是男兒身，符很樂意他們喜結連理，親上加親。
“猶豫甚麼？這可不是你的性格，憨憨就不要想那麼多了，打就行了。”
從外貌看起來，洛楪這麼說話似乎有些不禮貌，但曾經和符第一次見面時，他還是個愣頭青小子。
所以，洛楪叫他憨憨，完全沒問題。
“來！”話落，洛楪率先出手。
沒有使用任何特殊力量，單純的武藝，洛楪呼吸間輕易將身體肌肉調整到欲發未發的狀態。
“……，是。”
迫於洛楪氣勢帶來的壓力，符也不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全身放鬆而又霎時間繃緊，久經打磨的軀殼進入戰鬥狀態。
“寸勁·獅王！”
彷彿睡醒的雄獅仰天咆哮，符重踏步履，極速躍進洛楪的身前，以寸勁為主的瞬間爆發力，如同爪擊般曲折的手掌摁向他的胸口。
“氣勢不錯，但是技巧差了點，寸勁·雲嵐。”
洛楪面帶笑容，起手間掀起仿若無形刀刃般的雲嵐之風，灌進張口的雄獅口中，破招的同時發起進攻。
“寸勁·山崩。”
嗯，這全是洛楪偷師自某仙人的招式。
說是偷師其實也不恰當，畢竟，他只是用萬花筒看了一眼而已，就一眼！
兩人拳腳相加，不管是手刀、肘擊、拳打、腳踢，無所不用其極。
看起來，洛楪全程壓制著符。
每次符出招後，他都會以最佳化之後的招式返還。
化靜為動，化動為靜，符一舉一動間都充斥著和諧自然的美感。
這是武道。
符由衷地尊敬和感謝面前的少年，如果沒有這樣的良師，僅靠他自身，他根本不可能脫胎換骨成這副模樣。
他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和楪哥依舊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但是在戰鬥時那份渴望贏過心情也絕不是作假。
所謂武人就是這樣。
符全心全意地投入了戰鬥，一拳一腳都是全心全意。
符的天資很不錯，那份接近赤子般的心境很適合練武，面對洛楪愈發強勢的壓迫，符調動著身體的每塊肌肉。
漸漸的，他進入到一種玄妙的狀態。
“哦~這是……”洛楪眯起了眼眸，極短的時間後，開口：“婆……盧…吉帝…佛….囉…楞……”
大院中迴盪著少年咬字清晰的古怪音節，無形的力場起伏跌宕化為某種神秘的力量進入符的心境中，帶動處於玄妙狀態的符心中自然跟隨重複著這些音階。
太虛劍氣的本質是弱化版戒律，神音。
是前文明所改造人體的一種手段，它能潛移默化地將人體周身逐步練成崩壞能的容器與通道，既提高了普通人對崩壞能的容納運用程度，又避免了相應的風險。
雖說本質是神音，可承載它的外物，卻是赤鳶仙人創立的，立意層次極高的武學。
那是赤鳶千百年武學造詣的結晶。
即便沒有神音，對於普通人來說，也是絕世功法。
而且……
世界早就開始出現崩壞能了，甚至第一、二次崩壞都已經發生了。
音節擁有著神秘的力量，那就像是行駛中的火車具備著極大的慣性，即使心潮湧動到幾欲失控，符口中的音節依舊在洛楪的帶領下保持著安寧的速度緩緩念出。
“唎耶…囉楞婆…那囉…….”
他感到莫名的力量遊走於四肢百骸，澄澈情緒逐漸化成水滴緩緩匯聚。
當情緒徹底平靜時，符張開了雙眸，如同汪洋般龐大的心湖凝聚而成。
心境融湖，為止水。
“這、這是……”
那嚴肅古板的聲線罕見地顫抖起來，以及難以抑制的激動，符驟然睜大眼睛。
身體無比輕盈，眼前的世界都彷彿變慢了，似乎能夠完美操縱每一根手指的肌肉纖維，與之前的他徹底是兩個層次的存在。
“太虛劍氣中的心蘊，是入門的一蘊，也是除劍神外最難的一蘊。”洛楪笑著解釋。
“真不賴啊，老符！”
少年是淬鍊劍心的最佳時期，愈早則愈純，成年人修煉劍心，便如以掌取風，只徒勞矣。
可符卻辦到了！
憑藉止水的境界，若是崩壞爆發，即便是沒有洛楪的保護，他也不會被侵蝕成死士。
“心蘊……楪哥，你剛剛說的那些難道是！”
肉眼可見的激動和複雜呈現在符的臉上。
“是太虛劍氣的心決……誒！老符，你幹嘛！？”
未說完的話語，洛楪便看到符準備雙膝跪地，還好他反抗快給扶住了。
“授業大恩，難以為報，楪哥，我……”
符秉承著傳統的思想，心決這般重要的東西，一般都是最器重的親傳弟子才會被教導。
可如今洛楪確教給了無親無故的他，這讓他怎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洛楪表情略顯微妙，他總不能說，我教你的其實是你女兒創造的心決吧？
絕對會被符當場日常說胡話的。
“那個，這個心決，也不是甚麼大不了……好吧。”
說到一般，洛楪看著符的眼神，終究是說不下去了。
是個武者都能看出太虛劍氣的玄妙。
“好了，能學會這東西也是靠你自己的本事，一般人就算我全力教，都學不會的。”
“不行，這次我也決不能和以前那樣接受。”符的話語充滿著毋庸置疑的堅定。
女兒是那樣的死腦筋，爸爸比華還頑固，認定的事情絕不會動搖。
“好吧，那你想怎麼樣？”洛楪無奈。
“我……拜您為師！”符在思索過後，嚴肅地給出回答。
“不行不行，這個不行！”
洛楪連忙搖頭，學女兒創的武學傳給父親，還讓父親拜師，這未免有些過分。
這裡的拜師可不是現代的老師。
而是經過正式拜師禮，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那種師父！
這種徒弟幾乎和兒子、女兒沒甚麼區別，甚至後者有些時候還不如前者。
接下來，洛楪再次見識到了屬於符的執拗。
好說歹說，就是堅持要拜師，還一個勁地往下跪。
講道理，其實洛楪是禁得起這一跪的，但他心中符一直都是憨憨朋友，玩笑不能開到這種地步。
最後實在被煩的不行，洛楪才破罐子破摔般的說了一句，“不然你就讓小華認我做乾爹好了，我看她也很喜歡琪亞娜，這樣一來，我教你心決就沒問題了吧？”
微愣的表情，符冷靜分析再加以思索。
在洛楪死活不答應他拜師的前提下，這或許是個辦法，兄弟之間分享心決，勉強可以接受！
符連忙重重地點頭，“那就這樣說定了！”
“我去準備認親宴。”
“！”洛楪注視跑一般離去的符，愣在原地。
我特麼！
兄弟，我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