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斯卡蒂與Mei進行終焉情報交流的時候,其他計劃也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步入進行階段。
「約束的慘劇」被洛楪改變,此刻剩餘數百位融合戰士,方舟計劃自然也就輪不到格蕾修這樣的小孩去執行。
洛楪的身旁是帕朵和阿波尼亞,千劫罕見地安靜下來,邁著緩慢而沉重的步伐跟在幾人身後,聽著洛楪娓娓道來的事實。
在終焉降臨的前夕,那是種生命不由自己的恐慌和壓抑在內心深處的絕望,洛楪本以為人們陷入徹底的恐懼和空洞。
然而,即便是有些人哀慟哭泣,慄慄危懼目光冰涼,但絕大部分的人類依舊如往常一般生活著。
他們仍然在討論明天吃甚麼,去哪裡玩。
那些即將登臨月球直面終焉的融合戰士們,不約而同地是選擇去做一些,過去想做卻沒做過的事情。
該告白的告白,該瀟灑的瀟灑。
接受告白的少女融合戰士很懂地說出了‘打完這場仗我們回來就結婚!’的標準性話語。
所有人都知道,前方是一條死路,必死無疑的路,可沒有誰會退縮。
可不僅僅有那十三位英桀,具備人類的信念與精神哦~!
臨近文明滅亡,洛楪依舊不清楚該如何結束BUG穿越狀態,但這種事情其實無所謂了。
省略到系統和BUG等相關事項,洛楪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告訴了三人。
“……,以上,就是現在的情況。”
“所以說,哥哥回到過去的目的其實是復活咱?”帕朵那雙左藍右綠的異色眼眸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老實說,帕朵就屬於那類極度恐懼末日的人,她真的就是位非常非常怕死的普通人!
不過只要一想到洛楪在自己身邊,死也會和他死在一起,身體的戰慄就會停止,心中的恐懼也會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緩緩消散。
“沒錯,基於我也無法解釋的特殊原理,我的所作所為並不會形象到未來,所以眼下的情況其實和原本歷史相去甚遠。”
牽著柔滑嬌嫩的小手,洛楪在路人那滿是憐憫的‘又瘋一個!’的眼神中,毫不避諱地說著未來的事情。
“——切。”千劫雙手插兜,煩躁地一腳踢飛腳下的石子,“感覺就像是在逃跑一樣啊!”
“二哥,別這麼說嘛,逃跑有甚麼可恥的,能活下來不就好了嘛~!”標準的帕朵發言。
“哼,你要我們怎麼做?”千劫雖說暴躁,卻不傻,他很輕易地判斷出眼下的形式,只是對這般類似‘臨陣脫逃’,還是拋下大部分人類‘逃跑’的行為有些不爽。
但也僅僅是有些不爽而已。
注視著前方活潑歡笑的妹妹以及神色溫和的大哥,千劫面具下的臉上,浮現出暖意的溫馨色彩。
9年的朝夕相處,千劫打從心裡將他們看作是自己的家人。
這是他珍視的家人,是他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保護下來的寶物。
雖說實際情況可能是大哥保護他們,但此般心態是絕對不會改變的東西。
“沒有甚麼需要你們做的,我會將你們轉移到另一個「世界」,等我們再見的時候,應該就是未來了。”
永恆萬花筒的空間是真正的世界級,原本具備諸如時間等的法則,可用【陰陽】的虛空混沌涵蓋後「時間」便被徹底凝固。
除了洛楪和斯卡蒂,沒有人能進入虛空混沌後保持意識和認知。
“穿越時空……復活……真不愧是神明大人呢。”
身著素色修道袍的絕美金髮女子悄聲呢喃,環繞著冰涼卻不缺溫和的聖潔氣質,胸前那對呼之欲出的飽滿給人以欲罷不能的生理系誘惑,讓人看到就有阪依在她的石榴裙下開禱的衝動。
看著親暱地湊在洛楪本邊,雙眼彎成兩道好看月牙的貓貓,阿波尼亞笑容一如既往的柔美且神聖。
作為侍奉神明的神職者,阿波尼亞怎麼可能發起修羅場這種東西呢?
不應該用凡間的庸俗道理來束縛偉大的神明,更不應該用倫理與道德去束縛吾等唯一的篝火與光明。
在阿波尼亞眼中,這無疑是極其自私的舉動。
光是大家的。
縱然信仰已然變質到大逆不道,想要為神明大人誕下神子的衝動每個安靜的夜晚都在膨脹,阿波尼亞也從未有過獨佔神明,或是以何種方式束縛住神明的念頭。
作為信徒,需要做的是努力想要跟上他的步伐,並且給予他無限的支援。
楪門!
洛楪的話對阿波尼亞來說,與神諭無異,她會不留餘力地完成洛楪下達的任何神諭!
……
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文明早已步入滅亡的倒計時,全球範圍內的崩壞波動幾乎每天都在變化。
然律者與律者的差異性與不可控性尚且無法進行準確的判斷,更遑論終焉之律者。
即使持續用普羅米修斯無時不刻的檢測著世界崩壞能濃度的動向,也無法再真正用此終焉到來的確切時間。
這些懷揣著擁抱文明之愛心的神明使徒,一如懸掛在所有人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達摩利斯之劍,讓其無法怠慢任何有助於增加勝算的可能性。
無數的情報自全球各地的超級AI收集交匯,但奈何此刻所面對的是史無前例的災厄,所有的假說都僅能建立在虛無縹緲的猜測之上。
Mei的睡眠時間被壓縮到每天兩小時,原本精緻的面容愈發蒼白,精神狀況的差勁已然反應到身體。
紫羅蘭般鮮活色澤的眼眸,是那樣蒼白而疲倦,凱文只能面無表情地握緊拳頭看著Mei繼續消耗生命,毫不顧忌自身的惡劣狀態,開始修整下個計劃或計算足以證明假說的資料。
斯卡蒂這段時間以來都在和Mei探討有關於崩壞,律者,以及終焉的情報,這有助於她理解這三者的「死」。
雖說效果只是微乎其微,但總比沒有強。
一魂雙身的秘密自然不可能告知任何人,斯卡蒂對外說辭是洛楪的戰友、同伴。
在全球崩壞能濃度超過境界線後,Mei下達了命令,留下精神型和不擅長證明作戰的融合戰士在地球基底作為後援,其餘融合戰士透過星門傳送到月球。
炎炎的太陽高懸在世界的當空,紅的光如火箭般射到地面,反射出油一般在沸煎的火焰來。
月表蒸騰,窒塞,酷烈,奇悶,簡直要使人們底細胞與纖維由顫抖而炸裂。
樹木枝椏在濃郁的崩壞能中蜷縮,在曲捲枯萎的悲鳴中彷彿燃燒殆盡般化作黑灰。
萬事萬物崩壞能侵蝕下漸漸皸裂。
終於。
第十四次崩壞。
爆發了!
感受到崩壞濃度急速攀升的瞬間,斯卡蒂便以從洛楪身上輪轉而來的量子之力進行量子坍縮,迅速定位到帕朵、阿波尼亞、千劫所在的位置,量子閃爍,將其敲暈,收入「世界」之內。
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
隨後,斯卡蒂本人遁入虛空混沌,按照這些年來的研究,輕車熟路地將「世界」連結到虛空混沌。
下一秒,當那傾國傾城的倩影再度出現時,已是距離地球近40萬千米之遙的月球。
“這就是……終焉之律者嗎?”
斯卡蒂和洛楪並肩而立,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很可惜並不能讓月表環境變暖。
“雖說早就做好了心理預期,但當親眼見到終焉律者降臨,還真是……”洛楪緩緩勾起嘴角,“強啊!”
月面上,有些弱小的融合戰士,身體已經開始不自覺的戰慄顫抖,內衫被冷汗浸透,那雙眸子裡的色彩都灰暗了下來,意識彷彿都要遠離軀殼。
此前灼熱的陽光被終焉遮蓋,暗無天日鋪天蓋地的絕望隨之而來。
絕望!
絕對的絕望!
×10¹⁰立方千米。
這是月球的體積。
終焉律者相對於月球來說,就像是琪亞娜正拿著一個籃球。
是的,琪亞娜。
終焉律者的外貌與琪亞娜有著起碼90%的相似度!
宛若聖潔天使般的純白長髮,金色明眸比起九天之上的真極神星都要璀璨奪目,浮現在背後猶如星河匯聚而成的鎏金色羽翼,象徵著神聖的金色光圈懸浮在頭頂。
月球的一座座山體隨著通天徹地的身影顯現而直接倒塌崩裂。
終焉僅是存在於此,便足夠震撼人心,她僅是抬首便能與雲霄共齊,遠在千百里之外的融合戰士都能窺見其的樣貌。
萬物靜止,空間凝固。
無論是手握劫滅的白髮戰士、掌拖赤蓮的少女、遠方闔目不語的覺者、橫斬冰刃的櫻發刺客……
所有人在那個瞬間,彷彿都被止息了動作與思維,僅有變化為黑紅異色瞳的洛楪、斯卡蒂能夠見到終焉誕生的瞬間。
維度與層次的距離代表著事物,由此昭然若揭。
那位讓整個文明都噤若寒蟬的存在,眼眸低垂,其內的色澤似波光流轉,是那般神聖而慈悲卻又透著極致的和諧。
然而就算太陽對你情有獨鍾,並懷揣著慈悲與溫柔,刻意接近與長久的直視依舊會導致不可避免的受傷。
此刻的終焉就像是太陽。
這其實只能看做人類單方面的戰鬥。
密佈繁星的宇宙太空中,數以千計的戰艦齊齊開火炮火連天,成千上萬的大型機甲穿插交火轟鳴不斷。
這是除去休眠倉之外,人類文明所剩餘的所有戰鬥資源。
在全文明能量的支撐下,炮口傾吐出的光之洪流好似那九天之上墜落的銀河瀑布般濤濤不斷。
然而圍繞在終焉周身那無時無刻流轉的金色光輝下,根本無法破防。
若是終焉有血條,那麼這些攻擊連-1都做不到。
戰鬥開始十分鐘內就犧牲了近百名融合戰士。
在終焉沒有強烈攻擊意識的情況下,四個小時後,融合戰士的數量由近千降至二位數。
業魔狀態的凱文手持炎劍,超限至劫滅無燼光輝爆發出唯有恆星入滅時爆發的光芒能媲美的神輝。
轉生眼·量子模式的洛楪將九枚求道玉凝聚成華麗璀璨足以貫穿星球的光之劍,劃過寰宇繁星。
地月之間的空間盡數被金赤二色覆蓋淹沒!
此般等級的攻擊可以破開終焉防禦,但實際造成的傷害……一言難盡。
洛楪覺得,有可能是他擾亂歷史導致了侵蝕律者增強,導致終焉增強。
斯卡蒂試圖使用殲滅眼吞噬終焉,然而,該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殲滅眼吞噬能量強化自身軀體存在上限,業魔凱文加上其餘融合戰士們聯合都達不到的瓶頸,終焉律者可以。
梅以月光王座徹底報廢為代價,使終焉之律者流失了20%的能量,部分溢位的崩壞力量被月球暗面的裝置封印。
最終救世狀態的凱文,以及轉生眼·量子虛數·毀滅模式的洛楪,二人集合所有的力量,讓終焉律者宕機18小時。
月球被攻擊餘波震碎將近三分之一。
終焉比原本時間線稍強一小階,救世狀態的凱文在其餘融合戰士的幫助下也強上許些。
這18個小時,可以看做是洛楪和凱文兩人分別讓其宕機9小時。
人類滅亡進入倒計時。
凱文,華,櫻等等,剩餘總計幾十位融合戰士回到地球。
Mei使用試管嬰兒技術融合自己與凱文的DNA,誕生一名嬰兒,此乃卡斯蘭娜家族的開始。
身心交瘁疲怠至極的Mei死去,臨死前將監察者計劃、恆沙計劃、聖痕計劃等等計劃進行了分配。
部分融合戰士進入休眠倉,等待引導下個文明對抗崩壞,部分融合戰士選擇選擇留下,隨著自己的紀元走過最後一段時間。
普羅米修斯和梅比烏斯嘗試駭入崩壞意識。
過於激烈的戰鬥讓洛楪所有瞳力都徹底消耗殆盡,【陰陽】除外。
作為終焉之戰輸出主體的陽儀陷入極度虛弱的狀態,僅是憑藉陰陽雙身的機制勉強存活,凱文以及其他戰士同樣沒有再戰之力。
終焉宕機這18小時是不可多得的珍貴時段。
前文明在這個時斷內為自己立下墓碑,種下希望。
斯卡蒂除了使用殲滅眼吞噬能量之外,並未將全部力量投入戰鬥。
贏不了。
這是終焉降臨的剎那便能夠得出的結論。
斯卡蒂保留力量就是為了此刻,這次模擬考中最為重要的階段!
透過各自各樣的方式零距離,甚至負距離接觸終焉律者,斯卡蒂在竭力嘗試理解終焉律者之「死」。
咳,這裡的負距離不要想歪,洛楪對於終焉律者的體積來說,連螻蟻都算不上的。
好訊息是,在Mei博士留下的後手幫助下,斯卡蒂的理解進度前所未有的順利!
壞訊息是,在理解死亡進度條來到%的時候,終焉律者,動了!
18個小時,結束。
「時間」、「輪迴」的權能展開。
洛楪,斯卡蒂,雙身盡滅。
前紀元文明之火徹底凋零。
時間重啟,星球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