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蘭黛爾？”
快到飯之律者回歸神域的時間點，準時來蹭飯的德麗莎用力眨眨眼，又揉了揉眼睛，在確定了眼前之人並非幻覺之後。
她驟然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沒接到天命總部的任何通知啊？
“你好，德麗莎前輩。”
注視著那張滿是懵逼的稚嫩臉龐，其實是自己大姨媽的可愛小蘿莉，幽蘭黛爾撓了撓垂落的金髮，有些心虛也有些複雜。
“其實，我現在是處於休假時間，麗塔建議我來您這裡體驗一下‘聖芙蕾雅學院’的氛圍。”
自然是謊言，但此般說辭確實是麗塔給出的建議。
稍有些磕磕絆絆的語氣，斯卡蒂、芽衣姐姐，乃至於芽衣都能明顯感覺到的異常，草履蟲和德麗莎卻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來如此，歡迎歡迎~”德麗莎熱情地抓著幽蘭黛爾的手臂，將她拉了進來。
兩邊的嘴角像是小貓一般地揚起興奮而雀躍的弧度，源自自己經營的聖芙蕾雅被認可。
熱鬧的氛圍，將正在房間裡閉關製作遊戲的布朗尼吸引出來。
來自洛楪的建議，以現實為背景的改編故事，女武神和律者作為可操作角色，名為《崩壞3rd》的次時代格鬥遊戲。
會有名為洛楪的隱藏角色出場，大招是偷對方大招~
溫婉的人妻系煮飯婆，芽衣將冒著熱氣的茶水以及水果端到室內的矮桌上，隨後輕車熟路地遁入廚房。
鍋碗瓢盆開始咆哮~！
斯卡蒂翹起修長緊緻的美腿斜靠在沙發上，坐在對面的幽蘭黛爾則是正襟危坐，一雙包裹著白絲的纖長美腿併攏在一起。
“琪亞娜，剛剛你使用的……難道是空之律者的力量？”
看著撒嬌似的抱著斯卡蒂胳膊哀求餵食的琪亞娜，幽蘭戴爾的心情有些微妙，隨後儘可能做出嚴肅的神色。
根據奧托所說，他原本是想要復活第二律者，卻沒想到陰差陽錯會誕生出琪亞娜，也就是K423。
造成西伯利亞大崩壞和隕石降世的第二律者，在漫長的恢復時間以及逐漸強烈的崩壞刺激下，第二律者很有可能已經甦醒，藉助琪亞娜的身體重現世間。
這是幽蘭黛爾絕對允許的事情！
幼時開始擁有記憶的時候，幽蘭黛爾是在法國的孤兒院中長大，因為拉格納的犧牲，比安卡才決定成為天命女武神。
雖說無論是孤兒院時期的夥伴，還是加入天命後和麗塔的相遇，都不會讓幽蘭黛爾感到孤獨。
但曾經那舉目無親的感覺切實在心靈深處出現過。
家人，或者說血脈相連的親人。
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割捨的存在。
“甚麼？第二律者的力量？這是怎麼回事？琪亞娜！”德麗莎忍不住驚愕地叫出了聲。
“額，這個……”
伸著脖頸將葡萄從斯卡蒂蔥白的素指上含住，在迅速回歸願望的琪亞娜撓著頭，含糊不清地說著。
“就是和幽蘭黛爾切磋了一下。”
繞過重點，或者說答非所問。
德麗莎皺著眉頭向斯卡蒂投過去疑問的目光。
齊格飛和她交流過有關於第二律者的問題，也明確告訴過她，斯卡蒂擁有壓制律者意識的特殊能力。
琪亞娜的狀態一直都很正常，她也就放心下來。
現在第二律者的力量顯露，難道是出甚麼意外了嗎？
對著德麗莎擺了擺手示意沒問題，斯卡蒂語氣輕鬆，“事到如今，也是該讓她和大家認識一下了。”
“琪亞娜，你也應該早就察覺到了吧？”
斯卡蒂的話語讓再次發出投餵申請的琪亞娜身體一頓，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啊？蒂蒂，你在……”
“難道琪亞娜連我都不願意說嗎？”本該是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卻被刻意揉雜出了幽怨的音色。
“我、我……！”琪亞娜頓時就手忙腳亂，面對斯卡蒂那彷彿是被摯愛之人隱瞞的小委屈眼神，迅速就低下了頭。
“唔，是、是的。”
【愚蠢的容器！】
聽到斯卡蒂第一句話是，窩在沙發上的西琳瞬間就挺直腰身，大螢幕上那部斯卡蒂推薦的特攝劇假面騎士W也隨之暫停。
利用琪亞娜的視野開始觀察外界，見道斯卡蒂輕易將琪亞娜給拿捏，西琳不由得有些惱怒。
如果是她，起碼能堅持到斯卡蒂使出第三階段的招式。
【你……！】這是琪亞娜第一次對西琳說話。
打從開始就只顧著逃避，到頭來還是要面對現實。
雖然總是裝作那副愚不可及的模樣，事實上情報總結偶爾也能做的不錯。
此前經常晚上做的幸福到讓她無意識地裂開嘴角的‘夢’，果然和蒂蒂有關係呢。
從得到【琪亞娜·卡斯蘭娜】這名字起邊對自我有著懷疑，或者說知道自己並非真正的琪亞娜。
所以自始至終都在以卡斯蘭娜為自我標榜，珍惜於齊格飛給予的任何關愛，讓真相維持在淺薄如紙的狀態。
當潛意識不再抗拒和忽略，那些主動‘被’遺忘的記憶自然而然得浮現。
殘酷的真相與第二律者曾經的所作所為，讓琪亞娜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西琳，該如何面對真正的‘自己’。
“律者究竟是甚麼呢？這是很多人都想弄明白的一件事。”
斯卡蒂環視著沉默的琪亞娜，擔心與嚴肅，神色各異的德麗莎、幽蘭戴爾和布洛妮婭，語氣悠遠。
“而當我真正成為律者後，或許勉強能在這個話題上說些淺顯的心得。”
輕輕將低垂這頭顱的琪亞娜抱在懷中，斯卡蒂將精緻的下巴搭在少女肩膀上。
“律者就是人類。”斯卡蒂的神情肅穆而莊重，“或者說，所有的律者都是人之律者，包括曾經的第二律者，西琳。”
“人之……律者？”幽蘭黛爾低聲呢喃著這個稱呼。
“沒錯。”斯卡蒂捋順著琪亞娜柔順的白髮。
“在我深入接觸律者權能的過程中，我發現，崩壞意識失去了對律者的絕對掌控權，律者的人性被某個存在奪回來了！”
律者的特殊身份和本身的特殊性，都可以為斯卡蒂的情報來源打掩護。
“律者的人性……被奪回來了！？”不約而同的驚呼聲響起，德麗莎小小的眼睛裡有大大的震撼，意識空間中的西琳也皺起了眉。
這種事情，她可從沒有聽說過！
緣自愛莉希雅的亡語，破壞此後對方召喚壞獸的掌控權，並加入己方陣營。
“嗯，這個問題之後再細談，我想說的是，在這種情況下，對律者影響的最大因素就是她周圍的環境。”
“學院長作為親歷者應該很清楚，幽蘭黛爾想必也有所聽聞，曾經的空之律者是在何種情況下誕生的吧？”
德麗莎和幽蘭黛爾聞言都陷入了沉默。
如今女武神們所使用的人工抗體和聖痕，關鍵性的進展皆是由曾位於西伯利亞雪原的研究室所攻克。
第二律者西琳便是某項相關崩壞實驗裡的研究素體，伴隨著難以承受的痛苦與絕望，結合高濃度崩壞能的爆發，史上最膨脹的空之律者誕生。
“普通人被崩壞能侵蝕的痛苦，我想我們很難做到完全感同身受，考慮到西琳當時的年齡，從我個人的觀點來看，我不覺得誰能在那種環境下保持正常，除非來個旋渦鳴人~”
陌生名字所帶來幾絲詫異，但幽蘭黛爾很快就察覺到斯卡蒂所說的重點，皺起眉，“你是想說，空之律者的誕生是人類咎由自取，所以她做的那些事是可以饒恕的嗎？”
氣氛瞬間凝重下去。
斯卡蒂輕笑著搖了搖頭，“我可沒有資格代表那些死去的人原諒西琳，但前半句話沒錯，還是說，幽蘭黛爾，你不這麼認為呢？”
“我……”幽蘭黛爾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最後還是垂下眼簾，人體實驗和第二律者誕生，有著無可豁免的直接因果關係。
“神州有句話古話，「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句話可以用來西琳，以及那些被受到她波及的人身上。”
“若是有誰的親人因她而死，那自然有資格向她發起復仇。”
略顯怪異的場面，白髮紅眸的少女以溫柔輕快的語氣談論著苦大仇深的話。
“同樣，西琳也有資格向傷害她的人復仇。”
近距離注視著少女那精緻漂亮的臉龐，斯卡蒂抬手撫摸著琪亞娜的側臉，湛藍的右瞳已然被璨金所取代。
這話其實不僅是說給幽蘭黛爾和德麗莎聽，更是說給西琳聽。
綺麗的紅眸直視著溫柔與複雜交織，並用強硬掩蓋的金瞳。
“任何人都有資格憤怒，他們折磨你，自然就該面對你的怒火，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但冤有頭債有主，復仇的核心是正當地行使暴力，不涉及無辜之人，只要弄清復仇物件，不僅會有人為你叫好，甚至還有人幫助你。”
“西琳，你能透過琪亞娜的視野見到這座學院的一切，你覺得，這些為了世界上美好而戰的女孩子們，是你的怒火要傾瀉的物件嗎？”
溫柔如水的輕聲細語迴盪在耳邊，斯卡蒂湊近了‘琪亞娜’的耳畔，輕輕吹了口氣。
雪一般白皙的臉頰飄起了若有若無的酡紅，金瞳色厲內荏地瞪了斯卡蒂一眼，但一心同體的琪亞娜卻知道，此刻的西琳和她一起飄了~
“哼~”
沒有受到任何阻力，西琳取得了身體的控制權。
交疊在一起的雪白雙腿，隨手撩起披散在圓潤玉肩上的髮絲，活潑被慵懶和高貴所取代。
沒有抗拒斯卡蒂的懷抱，西琳儘可能擺出以前那般霸氣側漏的女王範，瞥視著面前的兩個人。
和斯卡蒂宅太久都快轉換不過來了~！
那雙菱形十字圈的金瞳讓德麗莎瞳孔一縮，幽蘭黛爾有警惕之色迅速瀰漫遍整張臉，
她們都意識到了眼前之前的身份。
空間中似乎有狂躁的崩壞能波動。
微卷的金色長髮無風自動，幽蘭黛爾握起的手掌中也隱約浮現出白色的流光粒子，像是有甚麼東西要凝聚成實質。
顯現出自的武器讓西琳猛地從斯卡蒂懷中起身，那是閃爍著尖銳鋒芒的黑白聖槍。
“黑淵白花……”德麗莎看著流轉著光芒的聖槍，眼神有一瞬間變得恍惚，那個曾經對她展露出最溫柔笑容的面孔在腦海裡閃過。
有那麼一個瞬間，竟然和眼前金髮少女的身影重合。
“人類，這個武器！這個武器！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那是西琳曾經感受到的唯一溫暖，真切而不含雜質的溫暖。
塞西莉亞，那是曾經充滿仇恨的空之律者都承認的母親。
而如今的西琳，對於塞西莉亞的感情則更為複雜。
“你帶了黑淵白花呀~！”
沒有在意氛圍的改變，斯卡蒂毫無徵兆地出手，在幽蘭黛爾始料未及的情況下，將黑淵白花拿到手中。
“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由它來見證也很不錯呢。”
“斯卡蒂！你……！”幽蘭黛爾滿臉愕然。
然而接下來的展開卻更是讓她出乎意料。
斯卡蒂竟然將黑淵白花遞給了空之律者！
盡力維持著臉上的傲然，足足兩秒，西琳才伸手接過黑淵白花，以幽蘭黛爾看不懂的複雜目光打量著它。
但在下一秒，那籠罩了幽蘭黛爾的疑惑，卻在斯卡蒂輕快悠然的聲線中轉為——
晴天霹靂！
“西琳，是曾經的天命聖女，「琪亞娜·卡斯蘭娜」的生母，塞西莉亞·沙尼亞特所認下的女兒哦。”
幽蘭黛爾只感覺腦子裡轟然作響，彷彿有一顆雲爆彈在她腦海裡彭然炸裂，炸得她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空空空空之之之之律律律律者者者者也是自己的妹妹！？
過於驟不及防的訊息，讓幽蘭黛爾的大腦直接過載，連思考都變得斷斷續續。
緊接著，幽蘭黛爾就看到那仿若世界上最美麗紅寶石的眼眸中流轉起粼粼波光，裹挾愉悅的味道意味深長地望了過來。
“也就是說，從年齡來看的話，西琳，是真正的琪亞娜·卡斯蘭娜的姐姐哦~！”
白髮少女巧笑嫣然。
“姐、姐姐！！！！！！”
在德麗莎和那雙金藍異色瞳以及全程沉默吃瓜者布洛妮婭的注視下，幽蘭黛爾的臉色瘋狂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