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掙脫了空間的桎梏,在「命運」引導下穿梭於虛空之中的身影,降臨於往世樂土。
親切地和愛莉希雅打過招呼,以言簡意賅的話語為少女描述了一下現狀,然而還沒等洛楪說完,愛莉就牽起他的手進入往世樂土深處,向著櫻的所在方向狂奔。
毫無阻礙地來到屬於櫻記憶主體的櫻花林前,邁入‘家’門的瞬間,沒用洛楪開口呼喊,櫻色幻影在頃刻間就出現在眼前。
“洛楪,玲的情況怎麼樣?”
櫻對著跟隨在洛楪身旁的愛莉希雅輕輕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湛藍色眼瞳中閃現過一絲前所未有的焦急。
“情況說不上樂觀,但也說不上太過難堪,……”
接下來,洛楪以安撫的口吻將遇到玲時的一切始末,以及自己對玲此刻狀態的推斷都進行了清晰明瞭的講述。
櫻和愛莉希雅都默默聽著,眼神也變得飄渺而悲傷起來,彷彿跟隨著洛楪的話語降臨到那個殘酷的故事當中,如臨其境。
小八重櫻失去陷入沉睡代表著玲的力量恢復到一定程度,但她還沒有醒過來,或者說還沒有出現在外界,斯卡蒂在等待玲出現的那一刻。
四星級的萬花筒和六星級的陰陽沒有絲毫可比性,使用「命運」橫跨萬里,將近半個地球的距離,這就消耗了萬花筒大部分的瞳力,需要時間恢復。
所花費的崩壞能倒是還好說,以斯卡蒂陰儀之軀和崩壞能的適應性,即便此刻還沒有成為律者,也能夠透過渴望寶石一定程度上從虛數空間呼叫那無窮無盡的崩壞能。
時間隨著吹拂的微風悄無聲息流逝,故事在不知不覺間到達了結尾,粉嫩的花瓣隨著飄落凋零,一如少女最終的結局那般。
當洛楪的話音塵埃落定,空間歸於沉寂,這一刻無論是櫻還是愛莉希雅都沉默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低垂著頭,眉宇間的焦急和哀傷都無法掩飾。
“雖說她給八重櫻創造無盡輪迴的目的是讓其被絕望壓倒,進而來達到某些目的,但從她無數次輪迴中都站在主使者的視角,親手將八重凜推入到漆黑的無盡深淵來說……”
“玲此刻的精神狀態很差,說不上崩潰,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早晚都會被負面情緒徹底吞噬。”
這種行為以正常邏輯來思考,都有些畸形而扭曲的病態。
“玲……”
害怕,絕望,悲傷,憤怒,數之不盡的情緒讓那以往古井無波的冷靜藍眸掀起無數漣漪,櫻手掌極力握緊刀柄,神色隨著呼吸一點點轉為漠然的徹骨冰冷。
她很難想象,那個懂事的女孩被怨念和憎恨打磨成了現在的模樣,這樣悠久的歲月裡妹妹究竟經歷過甚麼?
那肯定是遠比自己所有經歷過的絕望,累積更深的絕望。
那種絕望和不解在崩壞的機制下燃燒靈魂深處的憤怒,至今。
“櫻……”
面對玲的遭遇,即便是愛莉希雅也無法說出安慰性的話語,她只能輕輕地抱住櫻,給予那隱約顫抖的冰冷身軀許些暖意。
“如果是洛楪的話,一定沒問題的,一定有辦法拯救玲的,對不對!?”
精緻的神色被悲哀與焦急吞沒,愛莉希雅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輕快與活力。
或許十三英桀中確實有人因為櫻在知曉玲的事情後失控而選擇對她隱瞞她們姐妹的最終結局,但愛莉希雅只是純粹地不想讓櫻感到悲傷。
最為真摯而純真的少女,溫柔的本性甚至能夠讓愛莉希雅對陌生人產生共情,更何況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
“洛楪!”抬起頭來,無法自控地,櫻彷如抓住了最後曙光般緊抓住少年的手掌,也無法抑制地,她喊出那句話,“救救玲……”
這或許是「櫻」的第二次失態,是記憶體櫻情緒第一次失去控制。
“當然,還遠遠沒到最絕望的時候。”
反握緊的那微不可查顫抖的素手,少年清秀的面容沐浴在柔和的光線中,背後的陽光像是簇擁著他。
“櫻,接下來,我會將你帶入玲所建立的無盡輪迴中,然後,我會盡全力抑制崩壞意識對玲的侵蝕,或者說崩壞機制地對負面情緒的催化和滋養。”
“如此一來,玲那被崩壞扭曲思維的混亂狀態會平靜下來。”認真而嚴肅的神色,洛楪輕柔地按住少女圓潤的肩膀。
“櫻,你無需刻意去做甚麼,聽憑心意前進就好,其他的一切全都交給我就好。”
以淡然又篤定的聲音回應著少女的急切與迷茫,洛楪冷靜與自信的表情透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平和。
有那麼一個瞬間,櫻彷彿感覺到心底裡的陰霾被驅散了少許,她感受著手中傳遞過來的溫暖與真實,臉上那罕見流露出來的迷茫與脆弱逐漸消失。
“我,我們,一定能將玲救出來。”
平和而篤定的話語,於此同時,少年那如夜空般靜謐而安詳的黑眸被妖異的殷紅所取代。
櫻重重點了點頭,輕抿的唇也勾勒出一抹弧度:“嗯,我相信你。”
另一邊,長空市。
臨時基地的房間中詭異地響起了狂風呼嘯的風聲,空氣中殘存的崩壞能彷彿被甚麼吸引般全部聚集過來。
象徵著不詳的紅黑色流光粒子自虛空中流淌而出,在八重櫻的周圍環繞著,逐漸交織塑成一道猙獰的狐影。
狐影張開深淵巨口露出猙獰的獠牙,它咆哮著,聲音如怨鬼的嘶吼。
可又如同不得解脫,永無超生的亡靈在哀訴低語。
它的軀殼說不上過於龐大,但相對於此刻八重櫻的二頭身體型而言卻可以稱得上龐然大物。
所以,從正面望去,就彷彿狐影要將巫女吞進肚子裡,吞噬進了深不見底的黑暗虛無。
“要醒了嗎?”
纖塵不染的白髮如水銀般傾瀉而下,玲瓏窈窕的嬌軀在晦暗分明之中亭亭玉立,一雙旋轉著六葉草的瑰麗紅瞳妖異而凌冽,熠熠生輝。
當黑紅狐影徹底顯現那一刻。
斯卡蒂凝視著狐影那充斥著寒意的猩紅豎瞳,櫻唇輕啟,“月……”
洛楪抬起眼簾,柔和地注視著櫻那雙藍眸,“讀。”
「月讀」,該術的作用原理為將承受者的精神拉入施術者創造的特殊幻術空間。
由資料構成卻擁有著意志的記憶體,無法離開往世樂土,但其意志卻能夠被拉入洛楪精神空間。
一魂雙身,洛楪即是斯卡蒂,理所當然,前者的精神空間也是後者的精神空間。
櫻,陽儀洛楪,陰儀斯卡蒂,緋獄丸。
奇妙的波動由此盪漾,星星點點的妖異光輝灑下,四個意識之間的連結於此建立,環環相扣。
來自五萬年前英魂的意志,掙脫了時空的桎梏,在此刻跨越虛擬與現實!
自往世的樂土中跨越過遙遠的彼端,降臨到進行著無盡輪迴的聖痕空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