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市，曾是位於極東地區的商業中心，各大城市群的聯絡樞紐。
這裡曾經有著無數著名的景觀，交通也是四通八達，然而這些都隨著第三次崩壞的降臨徹底消失。
昔日的榮光不復存在，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藏在深壑的廢墟之中。
洛楪坐在靠窗的柔軟座椅上，單手拄著腦袋，俯視著下方雜草叢生的廢墟。
環境倒是意外得好，從高處的視覺看去頗有一種原生大自然的碧綠感。
“洛楪大人，要來杯紅茶嗎？”
溫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洛楪轉過頭便看到了端著托盤的麗塔走了過來，托盤上的紅茶冒著絲絲熱氣，氤氳著她那張絕美的面孔，透著優雅的笑意。
“謝謝。”
伸手端起溫熱的紅茶，洛楪低頭抿了一小口，甘甜中透著幾分苦澀的味道湧入喉嚨，鼻腔縈繞著清香。
儘管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喝紅茶的人，但不得不說麗塔泡的紅茶還真是有種獨特的美味。
洛楪由衷地讚賞道：“味道很不錯。”
麗塔大庭廣眾之下的邀請讓洛楪有些意外，不過正巧洛楪也有用到她的地方，再加上嘈雜環境下無法和芽衣姐姐交流情報，洛楪索性就直接跟了過來。
作為學院長的德麗莎原本應該和麗塔這位稽核官一起，但面對女僕小姐那帶著愉悅溫和的笑容，以及熾熱的眼神，德麗莎毫不猶豫地溜掉了，去休伯利安上陪姬子。
深知這隻屑女僕的腹黑程度，和她在一起必然會被調戲一路，更何況還是在洛楪面前，她堂堂極東支部學院長的威嚴豈不盡失？
所以只留下了洛楪和麗塔，這多半也是後者希望的事情。
“您滿意就好。”
麗塔抱著托盤溫婉一笑，神情嫻靜地站在洛楪身後，低垂的眉眼間都是溫和。
“麗塔小姐，我又不是大主教，你無需對我如此恭敬。”
“請不用在意，這是在下身為女僕的職責所在。”麗塔頷首垂眉，神情謙恭而又失不優雅，“而且，您可是主教大人的朋友。”
“這是您需要的長空市近況。”麗塔素手微揚，資料與圖形結合的專業分析報告呈現在桌上的全息投影中。
好吧，朋友就朋友吧~
洛楪看向虛擬投影上的資訊，呈現在他眼前的是有關近段時間以來對於長空市的後續檢測。
休伯利安號撤退後，由天命總部和極東支部的部隊聯合進行了一輪清掃，可想要徹底清除崩壞，基本是不可能的。
且不同於其他被崩壞侵染的城市，長空市的狀況明顯超乎尋常，城市內部的崩壞能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穩定下來。
恰恰相反，這裡的崩壞能正以緩慢卻平穩的速率日益增長，幾個月以來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隨處可見的街道上徘徊著死士與崩壞獸，數量要比洛楪離開時還要多。
注視著那逐漸高升的曲線，洛楪微眯起眼睛。
眾所周知，律者誕生需要外界的崩壞能達到一定程度，且降臨的瞬間引爆能夠癱瘓整座城市的超大型崩壞。
哪怕斯卡蒂律者化時刻意控制，也必然會對外界造成相當程度的影響。
既滿足崩壞能濃度達標，而且還人煙稀少的地點，鳳毛麟角都說不上，畢竟崩壞是伴隨文明而生。
乾脆破罐子破摔，就在長空市再來一次好了~
地點確定，餘下要考慮的便是時間了。
又抿了口紅茶，洛楪笑眯眯地看了眼麗塔，沉思半晌後便將目光投向螢幕上那幾個被紅點標註出來的區域。
這些區域的崩壞能濃度要比正常水準偏高了一大截，封印地點十有八九就在其中。
洛楪打算挨個去那些地點詳細探查一番。
呼嘯的烈風吹拂著荒莽的野草，浮空艦隊在長空市外降落，停泊在寬敞的空地之上。
女武神們自開啟的艙門中魚貫而出，拿好裝置在事先規劃好的地點建立臨時基地。
御三家四人組和正常女武神們一起，暫時還沒輪到斯卡蒂登場。
洛楪剛一出來，熾烈的陽光便照耀在頭頂，獨屬於大自然的清新氣息鑽入鼻腔，沁人心田。
如果不是因為被崩壞汙染的話，這裡或許是個不錯的旅遊聖地。
“洛楪大人，需要麗塔跟隨嗎？”看到洛楪似乎有離去之意，窈窕嫵媚的女僕小姐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來，笑盈盈地詢問道。
身穿黑絲女僕服且有著薔薇配飾，頭上戴著綿羊角——通常都不會覺得這是位女武神吧？還是總部的稽核官！
“確實需要你幫個小忙。”拒絕的話語已經到了嘴邊，但洛楪似乎想到了甚麼，笑著改口。
“好的~！請盡情地使用我吧，洛楪大人。”嘴角微微上挑，完美的女僕隨口說出相當糟糕的話語。
已經死去的DNA突然爬起來攻擊洛楪，他忍不住開口吐槽：“你的胸口也能拔刀？”
“胸口……”低頭看了眼胸前的飽滿挺翹，麗塔詫異地歪了歪頭，“拔刀？”
這是難道是最新更新的奇怪XP嗎？
“不，沒甚麼。”洛楪虛著眼睛打量著麗塔，“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行動式大功率音箱之類的道具？不過如果你願意，倒是也可以跟著我。”
以現階段的合作關係而言，麗塔提出要幫忙也未必出於其他心思，洛楪也沒必要像是防賊似的防著她。
收集情報是必然，但洛楪混淆視聽和適當透露部分威懾情報也是必然，大人的世界就是這麼麻煩。
“音箱？”麗塔頓時流露出來少許詫異表情，但很快就恢復如初，輕輕頷首，“有的。”
只不過，在這座災後的無人荒城，要音箱這種東西有甚麼用呢？
心底裡逐漸泛起了一絲疑惑，表面上還是優雅完美的女僕，麗塔很快就讓負責後勤的女武神找來了洛楪需要的東西。
“這個音量……應該夠了。”
突然響起的巨大聲響把正在搭建臨時基地女武神們嚇了一跳，試音過後，洛楪隨手將音箱放到系統空間。
“走了。”
晶瑩剔透的量子之力運轉於全身，洛楪的身體轉換成如水晶般半透明的狀態，腳尖輕點便縱身飛躍而起，在半空中連續閃爍與飛躍的姿態彷彿違背宏觀世界的重力規則。
麗塔見狀也緊隨其後。
兩道鬼魅般的身影穿梭在城市之中，沿途留下無數道模糊的殘影。
伴隨著熒藍色的流光粒子如蝴蝶般紛飛，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某座破敗的大樓頂端。
窈窕妙曼的倩影亦以極其優雅的姿態輕巧落地，麗塔環顧四周，她記得，這是崩壞濃度偏高的幾個區域之一。
“洛楪大人，您這是？”
看著洛楪將音箱拿出來，旋即又將其與個人終端進行連線，麗塔眉頭一挑，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找人，或者說，找律者。”見麗塔神情裡的疑惑，微眯著眼睛的洛楪適時地作出解釋。
“律者！？”麗塔眼皮一跳。
這是甚麼意思！？
在長空市誕生的第三律者不就是雷電芽衣嗎？難道除了她之外還有其他的律者嗎？
一場崩壞不可能誕生兩個律者才對！
而且拿出音箱是甚麼鬼？
難道是想透過在長空市廣播喊話讓律者自己送上門來嗎？
優雅柔和的俏臉，但麗塔正在心中瘋狂吐槽著，正打算開口詢問些甚麼的時候。
有那麼一個瞬間，起初只是略顯扭曲的怪異聲響。
但在下一秒，爆炸性的音樂自音箱中傳出，縱情飆升！
“這……”
麗塔的臉色罕見地變得極其難看，她僵硬地張著嘴，動作像是生鏽的機器人。
並不是因為洛楪這莫名的舉動，並非麗塔自誇，無論被音量吸引來多少崩壞獸和死士，S級女武神都能砍瓜切菜似的解決它們。
但你放這種音樂是幾個意思？
這東西真能稱得上是音樂嗎？
如同古神那般不可聽的詭異嘶吼和囈語，正常人聽起來或許會san值狂降的聲樂，大抵可以被分類到比噪音還不如的垃圾中。
“這音樂雖然乍一聽非常難聽，但你仔細聽就能聽出來，它難聽得很別緻，等聽多了，習慣了，其實別有一番風味。”
慘絕人寰的激昂聲中，麗塔如心肌梗塞般捂住了耳朵，聽到洛楪的話語更是猛地抬頭，露出副見了鬼的表情。
洛楪聳了聳肩，“怎麼說也是跨越紀元的音樂，多少給點面子吧。”
轉過頭的時候，眼眸已轉變為纖塵不染的白色。
是的，洛楪的個人終端中是五萬年前的歌曲，是他拜託克萊茵從往世樂土中匯出來的。
櫻脖子上掛著的耳機並不是擺設，而這就是那副耳機裡經常播放的，甚至能讓愛莉希雅聞之色變的音樂。
怪不得櫻和伊甸沒有甚麼共同語言呢。
這種音樂在伊甸前文明世界級大藝術家的耳中，或許比老一輩藝術家聽到那些被網紅改編的歌曲還要恐怖一百倍！
通常來說，較大的聲音會吸引城區內殘餘的崩壞獸，而哪怕洛楪都將音量拉到最大，十餘公里內都能聽到，硬是沒有崩壞獸過來，就很離譜！
曾經，只有玲能面不改色，甚至還能津津有味得和櫻一起聽完它。
洛楪放的這首歌，兩姐妹經常一起聽。
今時此刻的白眼多多少少能看到些東西，但洛楪並未在這片區域內發現異常。
“看起來沒在這……”按下暫停鍵，洛楪收起音箱向下個方向躍出，麗塔沉默了兩秒，也緊跟著躍起。
就這樣跟著洛楪跑了幾個地方，重複一樣的迷之操作，麗塔甚至看到有些崩壞獸隨著‘音樂’蹦躂了起來。
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還是說在逗我玩！？
這簡直就是折磨啊！
麗塔無可奈何地單手扶額，臉上優雅的笑容已然無法維持。
恕她愚笨，無法理解洛楪大人高深的用意。
沒有檢測到絲毫崩壞能以及量子波動，那就是普通且不堪入耳的噪音……好吧，音樂。
就算長空市真的還存在律者，洛楪這是想透過這種方法吵醒對方嗎！？
“怎麼，看你的臉色，不相信我的辦法能把律者找出來？”數個區域都沒有反應，洛楪的表情依舊透著輕鬆。
“怎麼會呢~”儘可能維持住款款笑容，麗塔略顯遺憾的開口，“可惜這位律者的藝術品味和洛楪大人差上許多，否則應該會像那些崩壞獸一樣起舞了吧？”
眾所周知，塔子姐在陰陽怪氣方面屬實一流，只不過礙於平時身份與所處環境始終無法一展風采。
但在連續被搞心態，碰到了機會自然免不了火力全開。
“我覺得沒準下個地方，聽到這個音樂後，她就會跳出來呢。”洛楪若無其事攤了攤手。
“呵呵~”塔子姐笑意盈盈。
“那不如我們來打個賭怎麼樣？”洛楪看著麗塔，眼神來了興趣，“如果接下來三個地區律者沒跳出來，我答應你一個條件，無限制的條件！”
頓了頓，望著麗塔隱隱心動的表情，洛楪的臉上浮現出愉悅的笑容，“如果律者出現，你就給我跳一支舞好了。”
“嗯？”聽到代價後麗塔微愣了兩秒，俏臉上流露詫異與疑惑，一支舞？這也算代價？
“會掉裝備的那種。”隨著自娛自樂而愈發降低的節操線。
“……”
異詫的神情，但很快便露出恍之色，麗塔的眼神忽然犀利了起來，緊盯著笑容愉快的洛楪，眯起了眼簾。
那種舞……這下子雙方賭資倒是對等了。
從洛楪帶著她跑來跑去的舉動來看，對方明顯也在嘗試甚麼，也就是說，對方並不確定。
而且長空市都快被天命衛星掃過好幾遍了，怎麼想都不可能殘留下律者等級的存在。
無限制的條件，作為籌碼也相當誘人，而代價……應該不會輸的吧？
眯起眼睛盯著洛楪一會兒，微妙的直覺正在告訴麗塔，這波可以賭。
“既然洛楪大人這麼有雅興，那麗塔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麗塔笑得相當愉悅。
“可以，不愧是你。”洛楪豎起大拇指讚賞。
根本沒用到第三個，只在下一個長空市邊緣的區域。
看到隨著洛楪安心音箱開啟按鈕而出現的櫻色身影，又察覺到少年隨之而來的禮貌目光。
麗塔木然著一張臉，精緻漂亮的面容宛若死人。
眾所周知，塔子姐除了陰陽怪氣技術一流，翻車技術更是超一流！
秋名山車神都望而所不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