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氣氛瞬間發生改變，空氣裡也似乎多出幾分凝重。
臉上依舊是優雅而不失禮儀的和煦笑容，金髮青年微眯起眼眸，以帶著一絲莫名意味的目光審視著面容同樣和善的少年，表情變得有些捉摸不透。
兩位像是久別重逢知心好友的男人對視著，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默而詭異。
良久後，奧托輕輕笑了笑，隨即雙手交疊放在下顎。
天命手中全部的律者寶石，加上虛數之樹和第二神之鍵的實驗資料與情報。
相比之下，只有S級女武神才能使用的弒神裝甲確實只能算是個添頭。
而且白騎士·月光的研發工作還並未完成。
也就是說，如果奧托答應這個條件，這麼長時間以來，以他為主的天命最高科技研發團隊所投入的時間、資源以及其他全部木噠！
都是在給洛楪免費打工。
這種感覺就好比自己在外辛辛苦苦打工掙錢，累死累活地回到家,然後突然跳出個黃毛用著自己掙來的錢和老婆一起去夜店瀟灑！
關鍵這錢還是主動遞給黃毛的！
奧托很想問洛楪一句，你覺得這麼做真的禮貌嗎？
“「白騎士·月光」可以送給你。”奧托無奈地笑了笑，這句話說的很輕鬆。
若是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就心態爆炸，很可能就直接掀桌而起了，但這對於奧托來說卻是能夠欣然接受的事情。
“對等是一切的基石，一切的支柱，我很詫異你究竟如何得知我的夙願，但那已無所謂，我會為永劫之鍵獻上與之等價的誠意。”
奧托罕見地拿出了幾百年都沒用過的坦誠且真摯的態度，但這是被逼無奈。
洛楪可以說他的一切都瞭如指掌，那些虛與委蛇的偽裝根本就毫無意義。
相反，奧托對於洛楪可以說一無所知。
“所以，律者寶石，渴望和疾疫，可交換於你，但靜謐不行。”
“只給兩個啊，算了算了，看在奧托先生難得如此坦誠的情況下，靜謐我就先不要了。”
兩人的語氣就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一般，彷彿律者寶石都是家裡的白菜一樣。
奧托要留下靜謐寶石的原因顯而易見，還是卡蓮。
靜謐寶石具有「創生」和「凋零」的力量，前者能夠解析並識別DNA格式的藍圖，從基因水平開始修復生命體。
單純的肉體重構於奧托而言沒有意義。
但真正的死之律者，在前紀元的對她的記載裡有相關描述，第六律者似乎擁有著靈魂置換的能力。
這也是洛楪在深度挖掘，詳細瀏覽一次劇情後才發現的事情。
“不過既然如此的話，那就要附加上天命對這兩顆寶石所有的研究資料。”洛楪一副‘咱們的關係這麼好，我做一些讓步，你也不要讓我吃虧嘛’的表情。
雖說從頭到尾他所付出的也就只有從手機解包出的一個情報而已，加起來還總共也就十幾個字~
“沒問題。”奧托也相當爽快地答應，不過心中卻稍稍鬆了口氣。
即便是他，在情報處於絕對劣勢的情況下也難以憑空逆轉乾坤，能夠保證交易的‘對等’，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還是洛楪沒真用力‘宰’他的前提下。
而洛楪口下留情的原因也很顯著，就是他的第二個要求。
虛數之樹和第二神之鍵未來的研究資料，這是奧托需要的東西，也是他透過這場交易能夠得到東西。
聽起來價值不菲的資料，但於旁人而言，這東西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的含金量，因為根本沒有實際用途。
莫非……
奧托那碧綠色的眸子裡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情緒。
你也想衝樹？
這般眼神自然不會得到洛楪的回應。
洛楪也無需做到衝樹的程度，他只是想要找到大鴨鴨所在時空的而已。
“交易的時間和地點呢？”
“相信您也知道，我和麗塔小姐在之前有過一次奇遇，我們之間的相處也是非常融洽。”洛楪滿臉燦爛的笑容。
“我聽說麗塔小姐將作為稽核官去聖芙蕾雅學院，就稍微勞煩她一下好了。”
相處融洽嗎？
奧托回憶著得力助手訴說她罕見翻車時的場景，那可是真夠融洽的。
“那麼合作愉快？”
奧托向著洛楪伸出手。
“合作愉快~！”
代表著交易成功的禮儀性握手。
“還有繼續閒聊的興致嗎？”
在沒有發生爭執的時候，難得的面對面交流幾乎還是儘量不要去浪費，如果能夠試探出一些東西那就更好了。
“雖說與奧托先生的暢談很讓人期待，但很不巧，我手頭上確實有點重要事情要忙，愉快的交流時間還是留到下次吧。”
緣於奧托先行接觸斯卡蒂，以少女的人設身份無法對應天命大主教，洛楪才將這部分意志從往世樂土轉移過啦，但這場交易他早就在心理有過預想。
畢竟，如果按照劇情正常發展，大概有一年左右的時間，千界一乘就會被天命發現。
既然如此，莫不如提前就把座標所在告知奧托，藉以換取更多的利益和資源。
至於為甚麼洛楪不自己入手第二神之鍵，這自然有著他的考慮。
首先是那個比正常火車頭還大上兩圈的本體。
縱然有萬花筒的「世界」在，攜帶倒不算是甚麼問題，可問題是，那東西在戰鬥時根本派不上甚麼用場啊！？
難道要讓洛楪揮舞著火車頭去砸人嗎？
唯一的用法就是像蘇那樣，在戰鬥開始之前，事先將神之鍵設定在某處，將敵人誘導過去。
與其說這東西的戰鬥實用性無限接近於零，不如說永劫之鍵設計的理念中根本就不包含‘個人武裝’與‘正面作戰’這兩項。
這是一個特殊的神之鍵，真正用途是讓人類有能力觀測繼而接觸到虛數之樹和量子之海。
僅憑洛楪自己的力量，他只能使用神之鍵，而無法用它去研究樹和海。
實驗所需要的資源另說，洛楪也不是研究型角色啊。
“洛楪先生，就你所在的立場而言，你是怎麼看待奧托·阿波卡利斯，又是怎麼看待天命大主教的呢？”
碧色眼眸忽然變得深遠起來，彷彿有云霧繚繞，奧托看向已有離去之意的洛楪，輕聲問道。
“作為此次談話的結尾。”
“嗯，前者是個矛盾集合體，也是一個悲哀的男人。”
洛楪從座椅上起身，“而後者的所作所為沒有對錯，不如說這種問題，只會得到被道德觀侷限之後的答案。”
“是啊，人類給自我加諸了無數道德用於規誡自身，可很多時候這種道德並不適用現實，而打破這般規則的人只會被視為異端。”奧托沉默了一下，說道。
“所以才會又那麼多人巴不得你去死，卻有因你而做到他們所不能，而希望你能做的更多，不是嗎？”
洛楪輕笑著看向奧托，後者聞言微微一愣，目光深沉地看著洛楪。
“或許洛楪先生真的能成為我的好朋友呢。”
“那我可真是榮幸~”
與奧托成為朋友是一件好事嗎？
這個問題應該可以問問符華，親歷者現身說法比較有可信度嘛~
悠悠地轉過身，臉上的表情頗有點百無聊賴，洛楪緩緩地邁著腳步向前。
一步。
兩步。
當第三步落下的瞬間。
“對了，奧托先生……”
“對了，洛楪先生……”
重疊的音聲，作為聲源的兩位主人偏移著視線，緩慢地重合。
洛楪：“……”
奧托：“……”
兩人對視著陷入了沉默。
“我突然想起還有一件……”×2
又是完全重合的話語。
洛楪：“……”
奧托：“……”
洛楪的眉毛抖了下，心想，真特麼不愧是活了500年的老狐狸！
奧托的眉毛跟著抖了下，心想，這新交的朋友可真是太有‘誠意’了！
“咳咳，洛楪先生請說！”
奧托正了正領帶，認真且禮貌地看向洛楪。
畢竟現在是洛楪在他的主場做客~
雖說這位客人是在主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閒逛進來，而且還特麼逛進了臥室裡主人藏錢的地方。
但不管怎麼說，客人終究還是客人嘛。
呵呵……
“對於極東支部聖芙蕾雅學院，我這裡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我覺得女武神不僅要學習理論知識，實戰課的對練和與崩壞獸作戰相差太多，記憶空間倒是能夠還原個七七八八，但終究不是真正的戰場。”
嚴肅正經的表情，洛楪儼然是一副大義凜然，為天命和女武神們考慮的樣子。
“我建議極東支部在後勤完備的情況下進行一次真正的實驗演練。”
奧托有些意外地皺起了眉。
自動將洛楪話語中的‘建議’換成‘要求’，讓他意外的是，這真的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旋即而來的便是疑惑，洛楪為甚麼要這麼做？這有甚麼意義嗎？
“有道理，那麼洛楪先生認為實戰演練的地點選在哪裡好呢？”奧托好奇地問道。
“目前長空市只殘餘了一些低等級的崩壞獸，我覺得哪裡就很合適。”
長空市……
奧托眯起眼睛。
“對了，奧托先生剛剛是有甚麼事呢？”洛楪問道。
“是這樣，我與洛楪先生一見如故，而且也作為我們友好合作的見證，我想邀請你來天命總部做客，就在用對第二神之鍵的實驗開始前，不知你有時間嗎？”
奧托的表情滿是熱情。
有著想要進步探究的目的在其中，但更重要的是這個邀請本身，洛楪答應或是拒絕，選擇本身就是情報。
奧托可以藉此判斷出對方那第二個條件背後的意義。
真恐怖啊！
天命大主教！
奧托·阿波卡利斯！
能夠想到這一點，洛楪微微吸了口冷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奧托先生都提出邀請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蘇（479水晶），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