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駭客帝國中上帝所在之處，白茫茫的資料空間，觸目所及盡是純白一片。
彷彿融入骨子裡的威嚴感與溫和親切的態度完美結合，以至於讓奧托像一位慈祥和藹的神父，使用無法拒絕那柔和的話語。
斯卡蒂看著擺放有紅茶、紅酒、冰闊落以及水果的桌面，視線移動到正做出請坐這般手勢的請發男人臉上，稍微猶豫了一下，便坐到座椅上。
瑰麗的紅眸中隱約有著許些膽怯和不安，斯卡蒂就像是大公司底層的小員工突然受到董事長的邀請談話。
“大主教說笑了，您的形象和光輝事蹟都詳細地記錄在課本上，怎麼可能會有女武神不認識您呢？”
天命甚至專門為此設立了一節女武神選修課，各個支部也同樣擁有。
不同於斯卡蒂穿越前那些‘選修’，也沒有類似於政治正確般不選就不是合格女武神的作風，這個課程是真真正正的自願！
然而卻每節課都近乎座無虛席！
這還是在奧托光環最邊緣區域的極東支部聖芙蕾雅。
足以看出這傢伙在普通女武神心目中的地位。
看到斯卡蒂表現出來的小慌張，奧托輕笑著眯起了眼。
“無需緊張，斯卡蒂，就把我當做你的同學或者老師來相處就可以了。”
奧托的聲音輕柔而緩慢，聽起來如沐春風且充滿了紳士風度。
侷促適當減輕幾分，但並未徹底消失，斯卡蒂點了點頭，而後做出頗為擔心的姿態，“大主教，琪亞娜她……”
“她沒事。”奧托揮了揮手，虛空中頓時出充滿科技質感的螢幕投影。
畫面中，琪亞娜正與一位被粗壯鐵鏈和手銬連住手腳的修女交談。
後者同樣是標誌性的白色長髮與湛藍色眼眸，外貌和琪亞娜起碼有八分相似。
毫無疑問，這正是五百年前的天命聖女卡蓮。
“資料空間發生的事情並不會傷害到你的朋友，她現在只是正在經歷某段卡斯蘭娜家族的歷史。”
親切的聲音會讓人下意識感到安心，斯卡蒂像是鬆了口氣一般點了點頭，心裡卻開始吐槽。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500歲的傢伙，叫一聲老頭子不過分吧？
若是在這特殊的資料空間中受到致死級的傷害，絕對會精神產生相當程度的打擊。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確實不算說謊，畢竟奧托隨時都可以將第四代弒神裝備白騎士·月光傳送過來，有這具裝甲在，琪亞娜不可能受傷。
“好了，不用擔心你的朋友。”奧托也坐在身後憑空浮現出的座椅上，“我們來談談你吧~”
“我？”斯卡蒂白皙臉蛋上流露出幾分意外。
“沒錯。”奧托點了點，旋即一下子將話題擰了180度，“在聖芙蕾雅學院的生活怎麼樣？”
“啊？很好呀，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大家都是很不錯的人呢。”斯卡蒂微微一頓，而後如實回答著。
可真正讓她意外的是，在這個問題之後，奧托似乎真的如家中突然來串門的遠親那般，開啟了閒聊模式。
例如，感覺上課的氛圍怎麼樣？食堂的飯菜好不好吃啊？對自身目前的成績是否滿意？對未來有甚麼規劃？等等。
也就只有最後這個話題看起來像是天命大主教和普通女武神能夠產生的交談點。
溫文爾雅的態度，平和的語氣，會讓人下意識地放鬆警惕。
而那自然而然卻面面俱到的關懷，如果是普通的女武神，估計早就在奧托這副態度下披露肝膽，宣誓效忠了。
斯卡蒂自然不可能著了這傢伙的道。
表面展現出許些受寵若驚，斯卡蒂將自身視角徹底代入到加入聖芙蕾雅的普通女武神，給出‘真實’的回覆。
在奧托溫和的聲音中，晶瑩剔透的紅眸微微眯起，斯卡蒂露出了應該能算是靦腆的笑容。
說了這麼多，你還不進入正題嗎？
天命大主教這麼悠閒真的沒問題？
不好好‘工作’……信不信我今天就超過你，成為卡蓮幻想排行榜第一！
一個多月的時間不算短，但洛楪不是全天候上分，只是閒暇時光的娛樂，畢竟除了卡蓮幻想之外，還有許多經典遊戲和番劇等待著他享受嘛。
‘落葉’這個賬號目前雖然只是世界服第五，但只要洛楪和斯卡蒂想，絕對能夠在一天之內登頂世界服第一！
這就是雙身感知疊加以及物理外掛萬花筒的力量！
注視著‘乖巧.jpg’的白髮美少女，奧托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聲音不急不緩。
“斯卡蒂，你認識她嗎？”
奧托打了個響指，投影畫面便放大了數倍，鏡頭也隨之移動到修女的身上。
“她……”
俏臉的面容上露出彷如回憶般的思索之色，斯卡蒂其實是在思考奧托的用意。
“現在琪亞娜經歷的應該是14世紀歐洲時期的歷史，而且這位大姐姐看起來和琪亞娜長的很像，應該是卡斯蘭娜家族的祖先，她難道就是那位著名聖女，卡蓮·卡斯蘭娜？”
表露出不確定的神情，斯卡蒂以分析推理作為答案。
“嗯，沒錯，斯卡蒂同學不愧是歷史課滿分的學霸，對天命近代史相當熟悉。”
微眯起的眼角里存有笑意，奧托拍手稱讚，“真是個認真學習的好學生~！”
“想必不僅僅是歷史科目，戰術偽裝課也是以滿分透過的吧？”
奧托捏著下巴沉吟了兩秒，又否認般地搖了搖頭。
“不，以你的水平，滿分已經不足以形容，這麼無微不至的精彩表演，我想，或許可以建議德麗莎讓你來當極東支部高階偽裝課的指導教師？”
雙眼微微睜大，猝不及防的話語讓斯卡蒂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隱約有著一絲錯愕。
“不用裝了，小傢伙，你並不需要擔心我發現真實情況會對你做甚麼。”
奧托打量著斯卡蒂詫然的神情，輕輕笑出了聲。
“我還不至於和一位年齡還不到我零頭的小姑娘認真，即便你如今可能效忠於某個組織，但聖芙蕾雅學院，或者說天命的大門依舊會為你敞開。”
僵硬的笑容逐漸從精緻的小臉上消失，斯卡蒂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盯視著奧托。
她看得出來，面前的男人的確不是在開玩笑。
若是面對其他人時被拆穿，斯卡蒂或許還會稍微抵抗一下，但如果對峙的存在是奧托，反駁甚麼的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我的反應哪裡有不對勁的地方嗎？”話語中的恭敬與尊重盡皆消失，斯卡蒂把玩著自己的髮梢，纏在手指上繞圈圈。
“沒有，不如說，無論是語氣的拿捏變化，還是表情的細微處理，都可以說是近乎完美無缺的程度。”
彷彿是評委在給表演者進行點評，奧托很是認真地為斯卡蒂解釋著。
“但有的時候，過於完美細緻本身就是一種不完美，還有偽裝時不僅要考慮‘偽裝’本身，也要考慮與假象關聯的一切邏輯。”
奧托彷彿又從評委變成了斯卡蒂的老師，“以你最開始的表現而言，在接受‘大主教’關懷的時，不應該只有那種程度的興奮和欣喜。”
“在最初立下人設時就要考慮到所有與之對應的情況，不然只要我圍繞邏輯點展開試探，就一定能看到那些或是真實或是虛假的東西。”
輕柔至極的話語，可奧托給人的壓迫感卻隨著話語不斷增加。
“我明白了……”低著頭蹙眉沉思片刻，斯卡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只能說不愧是奧托，不愧是掌控天命500年的老狐狸，吃的鹽或許真的比斯卡蒂吃的飯還要多！
彷彿整個人都被徹底看穿，所有的行動都被算計到。
她真的是心服口服！
“哦對了，還有一點……”奧托輕笑著，豎起一根手指，可正當他打算張開口時。
臉上輕笑卻如剛剛的斯卡蒂一般僵住，遊刃有餘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少許的無法理解。
斯卡蒂看著奧托表情的變化疑惑地挑了下眉，偏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隨即紅眸中閃過一絲驚喜。
“洛楪！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