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不會。”
踩著月步身形輕盈地落到地上,洛楪出於禮貌的回應著。
說實話,他還真不知道煙這種東西到底有甚麼好抽的?
據他某個朋友說,煩惱的時候抽兩口能減少心裡的壓力,他嘗試性地嘬過一口,然後被嗆的咳嗦了老半天,從此之後他就再也沒碰過這東西。
“我覺得你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洛楪友善地發出提醒。
“笨蛋臭老爸!”
“唔咕!”
話語中所夾雜的語調並沒有理所當然的傻氣,而是蘊含著咬牙切齒和忿忿之意,纖細而有力的手腕纏繞著齊格飛,接著猛然發力將齊格飛緊緊抱住。
洛楪似乎能夠聽到有骨骼在發出悲鳴。
“放、放手啊,琪亞娜!”
齊格飛只感覺肺部的氣體都被這股力量給擠壓出來了,無法抑制的發出奇怪的聲音。
“不放,我勒死你這個混蛋!”
“我我我我投降,再不放開我就真的要被勒死了!”
“我——拒——絕——!”
絕對不會再放手,絕對不會再讓你跑掉!
琪亞娜死死地抱住齊格飛不鬆手。
雖說女孩那與生俱來的敏銳直覺和包裹在開朗外表下細膩敏感的內心,直到螢火蟲階段才完全表露出來,但其實這些都是女孩原本就具有的特質。
沒有絲毫八歲之前的記憶,幼時父親那彷彿在自暴自棄般的瘋狂酗酒,以及偶爾看向她面容時神情上流露的悲慟。
那時年幼的琪亞娜不理解那種眼神的含義,卻能敏銳地感受到自己恍若被殘酷的真實團團包圍,心中彷彿有無限惶恐。
所以為了擺脫這份惶恐,她很努力,她會努力幫戰鬥回來的齊格飛包紮傷口,會努力地將爸爸的房間打掃乾淨,從來沒有和爸爸頂嘴。
她會努力當個乖孩子。
琪亞娜•卡斯蘭娜,這是她的某次生日得到的禮物,被爸爸抱在溫暖的懷抱裡,訴說著她的名字。
這是她有生以來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禮物!
自此開始,她的人生彷彿才真正開始轉動。
可無憂無慮的快樂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父親毫無徵兆地離開了她,少女決定無論如何也找到他,自此開始了孑然無依的漫長旅途。
然而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長,偶爾回憶時幼時父親看她的神情,琪亞娜心中都會有一種無與倫比的虛幻感。
那樣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透過她在懷念另一個人……
每當想到這一步,琪亞娜的自我保護機制就會禁止她繼續思考下去,讓少女變回那個大大咧咧的小笨蛋。
表面上看起來在怎麼若無其事,隨著孑然一身的日子無限期增長,琪亞娜內心的迷茫猶如盤踞在頭頂的陰雲般愈演愈烈。
她不止一次地想過,自己是不是被丟掉了?爸爸是不是不要自己了?自己真的是他的女……
那想都不敢想出來的可能,讓少女心中的迷惘在每個安靜孤身的夜晚都化作夢魘折磨她。
而現在,這個從北歐流浪到極東之地的16歲少女,終於再次擁抱到她的父親,彷彿虛幻而沒有意義的人生再次有了真實感。
她,絕對不會再放手了!
在琪亞娜微微起身後終於得以喘息,齊格飛癱倒在地上,垂下眼簾,如冰雪般蒼白的長髮披散在身後,額前的劉海遮住眼眸,讓人猜不透他此時的表情。
默默地攥起拳頭,他也想待在琪亞娜的身旁,陪著她一起成長,陪她一起歡笑……
可是第二律者始終是無法忽略的問題。
以西琳對他的仇恨度,只要他待在琪亞娜的身旁,就會刺激西琳律者人格的復甦。
屆時,不僅又會引發大崩壞,琪亞娜的意識也會被律者給壓制,她的身體將會成為律者的容器。
所以……
抱歉啊,琪亞娜,我不能留在你的身邊……
我就是個不稱職的臭老爸啊。
那雙清澈的天藍色眸子裡卻盈滿了晶瑩剔透的眼淚,淚珠一點點垂落下來,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誒誒誒!別哭啊別哭啊!”
面對自家女兒的眼淚,齊格飛一下子慌了神,心臟彷彿都在抽搐。
隨手將世上最頂端的限量裝備,神之鍵扔在了地上,伸出那隻獨臂為手忙腳亂地琪亞娜抹去眼淚。
卻被琪亞娜躲過,白毛團子抱著齊格飛,將腦袋邁著他的懷裡,眼淚鼻涕都往齊格飛的風衣上蹭,似乎是想在他身上留下標記。
這特麼是狗吧!?
原本看著自己的朋友和家人團聚而露出微笑,可看到這一幕後洛楪的表情逐漸變得迷惑,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
好像還真是!
自己(斯卡蒂)可愛的小舔狗!
想到白毛團子躺在自己(斯卡蒂)懷中撒嬌的可愛模樣,洛楪嘴角也會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細微弧度。
洛楪最後將視線移至齊格飛的身上。
沉澱了歲月而略顯滄桑的面容,像是存蓄著堅硬鋒銳的刀刃,標準性的藍色眼眸蘊含著思念與憂鬱,讓他略顯滄桑。
其實洛楪對齊格飛的觀感還不錯。
穿越前各大網友對齊格飛的評價經歷一個兩極反轉的過程,由真琪劇情未出之前的三流父親,到真琪劇情釋出後,被困在聖痕空間中的偉大父親。
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洛楪不會在缺少必要拼圖的時候做出判斷,所以對於真琪劇情之前的齊格飛,倒是沒甚麼特殊看法。
哪怕是將琪亞娜·卡斯蘭娜這個名字送給K423這個腦癱操作,在真琪劇情釋出之後也變得合理起來。
要知道,設定中卡斯蘭家家族可是歐洲人。
在歐洲的文化中,有使用去世的兄弟姐妹或其他的親屬的名字來表示追憶或者紀念的習慣。
雖說以遊戲玩家的角度來看只是米桑編劇的日常吃書和打爛補丁,但此刻洛楪所身處的可是徹徹底底的現實!
基於對‘父親’這層身份的共鳴,此刻的洛楪尚且能夠清晰地體會到齊格飛對琪亞娜的思念,他也很想小布洛妮婭啊。
不知道那孩子怎麼樣了?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按時睡覺,有沒有因為他和布洛妮婭的消失而……
輕輕撥出一口氣,洛楪儘可能地從小駭兔父親的身份中超脫出來。
“齊格飛,你這個傢伙,這些年究竟跑到那去了!?”
德麗莎邁著小短腿跳了過去,插著腰擺出威嚴滿滿的表情俯視著躺在地上的白髮男人,後者隨即驚慌失措地抬起手開始找理由搪塞。
“這個、這個……我……”
“臭老爸,快給我好好解釋解釋!為甚麼丟下我一個人離開!?為甚麼就在我附近不出來見我!?”
“這個、這個……”齊格飛急得抓耳撓腮,不能說出真相的情況下,以卡斯蘭娜家族一脈相承的笨蛋腦子,他根本想不出任何理由。
看著嚴刑拷打齊格飛的兩隻白毛團子,洛楪猶豫了一下,輕笑著開口。
“齊格飛,我告訴你解決你所擔心的事情的辦法,你欠我一個人情,如何?”
“嗯?”德麗莎疑惑地抬頭。
“擔心的事情?”琪亞娜也轉過頭看向洛楪。
“你說甚麼!”突如其來的震撼資訊讓齊格飛情不自禁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的神情變得錯愕又茫然,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是有看到洛楪一拳開天場面的,這位神秘且強大的少年,到底……
“你沒聽錯,我知道你為甚麼離開琪亞娜,也知道為甚麼不能待在她的身邊。”
洛楪神色平靜,“現在我以解決方法,換你一個人情。”
沒有去管因洛楪這番話語而跳起來的琪亞娜,齊格飛呆愣地盯著洛楪看了好幾秒,隨即面容逐漸嚴肅起來。
先不論這位少年是怎麼知道的他和琪亞娜的事,以及要他的人情做甚麼。
“換,必須換!您說,您說。”齊格飛露出討好般的笑容,一副低姿態的模樣。
他的人情……
老實說,以他現在的力量,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夠派上甚麼用場,而以洛楪剛剛那一拳的力量,能把他疊起來錘死一百個。
有甚麼必要騙他呢?
就算洛楪要他做甚麼危機生命的事情,也無所謂,用這具殘軀剩餘的時間換取和琪亞娜在一起的時間,很值,非常值!
在齊格飛看來,這幾乎能算是白嫖的交易!
“不反悔?”
“當然,不反悔!”
“很好。”洛楪露出微妙的笑容,“我在那位名叫‘斯卡蒂’的少女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可以針對精神意識的特殊力量,可以解決你所擔心的事情。”
萬花筒寫輪眼標準技能之「月讀」,對精神體和意識體的大殺器!
雖說現在的斯卡蒂還用不出來,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開啟萬花筒。
“就是這樣,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
面對目瞪口呆一臉臥槽表情的齊格飛,洛楪聳了聳肩,然後踏著月步離開。
“我又些事情要做,就不打擾你們的家庭聚會了,等之後我會自己回休伯利安的。”
洛楪和琪亞娜德麗莎一起下來,當然不可能只是為了看這次家庭團聚的戲劇。
“……”
看著少年踏空而行離開的背影,齊格飛嘴角開始抽搐。
他才是被白嫖的那一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