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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2023-04-06 作者:五月無月

以往人潮人海熱鬧非凡的市區陷入徹底的混亂。

  無人駕駛的車輛七零八落的,像是被小孩子隨意擺放的玩具,其中有的還冒著黑煙與火光,彷彿下一秒就會爆炸。

  “有人嗎?有人在嗎!?”

  “這裡有人需要治療!”

  “拜託了!聽到請回應我!有人嗎!?”

  “救命啊啊啊啊!”

  不清楚災難正體為何的少女顯然還抱著未知的希望。

  慌不擇路地在只有火焰靜靜燃燒的街道上奔跑,雷電芽衣拼命地呼喊著。

  然而無論如何少女如何呼喊,都沒有得到回應,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如今成為人間地獄的長空市中,即便只是輕微的說話聲都有可能引來崩壞生物的襲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很顯然,即使是沒有腦子的崩壞獸和死士,也不會、也不敢攻擊此刻處於將要律者化邊緣的雷電芽衣。

  所以別說是活著的人類,以雷電芽衣為中心的幾公里內,就連破壞城市的崩壞生物都在小心翼翼地行動,就像是在虎王領地內誠惶誠懼捕食的小狐狸。

  “為甚麼……”精緻的面容上滿是深切的焦急,雷電芽衣的雙眸逐漸變得無神,“為甚麼會這樣!”

  胸腔中的心臟都在悲鳴,一刻未歇的雙腿也彷彿失去了知覺,只是機械般的擺動著。

  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蒼白精緻的臉頰劃落,可是她依舊沒有停下來。

  彷彿死亡像是背後的幽靈窮追不捨,當她停下來的那一刻,洛楪就會被無情吞噬!

  可鐵一般沉重而殘酷的事實再度給了雷電芽衣一記重擊!

  只有洛楪這一個倖存者!

  畢竟千羽學院是崩壞爆發的中心,而考慮到洛楪身體的糟糕情況,雷電芽衣沒有離開千羽學院太遠,不然就算找到其他倖存者也來不及救援洛楪。

  在這個範圍內能找到倖存者才怪哦。

  明銳的紫黑色電弧在那玲瓏嬌軀上躍動著,彷彿隨時都會掙脫牢籠的猛獸,本就稀疏的陽光被鉛灰色的鐵幕遮蓋。

  “不可以,至少現在還不可以……嗚!”

  左手捂著額頭,半張臉被陰影籠罩,急促的呼吸與難看的臉色,來自精神層面的異常衝擊著神經。

  周遭散溢紫黑微粒愈發明顯,雷電芽衣向著來時的方向,沉重地邁開腳步。

  即便是現在,雷電芽衣依然對洛楪所說,他來自異世界和對自己無比熟悉這兩件事沒有絲毫實感。

  不如說從崩壞爆發開始,她就始終處於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精神狀態。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任誰遭遇了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都會忍不住懷疑人生,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很可惜這並不是一場噩夢。

  但雷電芽衣卻願意相信洛楪。

  那無法作假的真摯話語,以生命為代價的溫柔擁抱,以及在生命中的最後一刻都在牽著她的手,為她著想的行為……

  都毋庸置疑的證據!

  否則就算真的有幕後黑手利用了自己造成這次災難,正常的倖存者也不可能對她這位引爆災難的首要罪人有任何憐憫。

  她現在可不是ME社的千金大小姐,而是失去一切的普通女孩兒,值得圖謀的大概也就只有這身還過去的肉體。

  那時洛楪如果動手她不會進行任何抵抗,可對方卻沒有這麼做。

  那麼,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個,洛楪說的是真的!

  不得不說,雷電芽衣能夠在極度不穩定的精神狀態下思考到這種程度,確實已經很難得了。

  “洛楪……”

  那櫻花般粉嫩的唇瓣彷彿都要被咬出血來,雷電芽衣雙充斥著焦急與愧疚的眼眸在紫紅色豎瞳與淺紫色眼眸之間不斷變幻著。

  每次其中雷光將要綻放時,都會被雷電芽衣以意志壓制回去,腦海裡的記憶畫面全部都變成了離開之前洛楪的微笑。

  正常來說,雷電芽衣在千羽學院時就應該成為雷之律者了。

  緣於看到洛楪‘拼命’對抗死士,那即將壓倒正常人格的巨大罪惡感反轉為對倖存者的巨大愧疚,所以雷電芽衣才能挺到現在。

  且洛楪除了倖存者之外又多了一個身份,那就是與她關係匪淺的朋友?親人?或者……愛人?

  精神正在逐漸陷入黑暗,彷彿就像是直面呼嘯暴風雨的一片樹葉。

  “至少……至少最後和他……”

  雷電芽衣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甚麼,又是如何引發的這場破滅城市的天災,

  但她能夠清楚地感覺到,無邊際的紫黑電流彷彿隨時都會將自己吞噬,這副身體中彷彿有著甚麼正在形成。

  她可能會死?又或者和其他人一樣變成怪物?

  如果真的就這樣死掉也不錯呢!

  在死之前想要再見洛楪一面,如果不能救他,和他一起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雷電芽衣拖著越發沉重的腳步走到了千羽學院,跌跌撞撞地來到三樓的教室中。

  縱然如此,當殘酷的事實呈現在眼前時,雷電芽衣依然會感覺到痛徹心扉。

  “怎麼、會……!”

  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以及原本洛楪所躺的地方那散落的黑灰,雷電芽衣知曉,那是大多數男性在這場災難中的下場。

  雙臂無力地垂落,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搖晃著後退的步伐出現錯亂,最終跌坐在地面之上,灰塵沾染在被汗水浸溼的絲襪上。

  “洛楪……”

  天空中隱約雷鳴。

  一道淒厲的電光劃破蒼穹,在烏黑雲層中閃滅,雨勢如海潮般漫卷而來。

  無助地蜷縮起肩膀,似是感覺到寒冷的孤獨少女掙扎著張開嘴,卻只能輕聲吐露出這兩個字。

  任由雨水打溼了長髮,雷電芽衣微微抬頭,溼漉漉地額髮下隱約能看見那雙失去光芒的眼眸,像極了絕望之人。

  沒有嘶聲力竭的哭喊,也沒有逃避現實的反抗,雷電芽衣只是靜靜地閉上了眼睛,任由眼淚混合著雨水從臉頰滑落,融入漫天瀑雨之中。

  也就是那個瞬間,整個地面都發出隱隱顫動,恍若地獄深處的惡鬼哀泣,龐大的崩壞能自虛數空間中湧出,璀璨的光之洪流於下個瞬間吞噬還停留在原地的雷電芽衣。

  ……

  我生於孤獨。

  在我最初擁有意識的時候,是站在吹拂著冷風的樓頂,裸露的斷裂鋼筋裝飾這座城市,屍橫遍野,唯有死寂在蔓延。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的名字叫做第三律者。

  我誕生的意義是消滅這個星球上的人類,毀滅文明!

  那聲音是如此得清晰而又真實,但我仍然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我有著‘雷電芽衣’的記憶,有著幸福快樂和痛苦悲痛的記憶,這些記憶是那麼得真實,真實到它們彷彿不屬於我……

  唯一擁有許些實感的東西,就是那虛無的使命,毀滅人類,覆滅文明……

  直到那位黑髮少年擁抱住雷電芽衣,抱住‘我’!

  他知道靠近我就會被崩壞能感染成死士,但是依舊義無反顧地擁抱了上來。

  有那麼一個瞬間,彷彿感覺到所有的空虛,黑暗,迷茫與寒冷都被驅散了!

  這是我,第三律者第一次感受到溫暖與真實!

  害怕他真的因為這次擁抱被崩壞侵蝕而死去,我主動和雷電芽衣進行了交流,提醒她不能讓那位少年繼續抱下去。

  我選擇躲在雷電芽衣內心的角落,默默地凝視著那個少年,只是這樣做,就能讓我感受到溫暖……

  我使用律者的能力趕走崩壞獸和死士,讓雷電芽衣儘快去找人救他。

  我不能出去,不然的話,他會在那一瞬間被龐大的崩壞能吞噬,徹底灰飛煙滅!

  即便早就擁有了早已超過‘出生’標準的崩壞能,甚至腦海中那煩人的聲音也在不斷催促我,但我還是在拼命地忍耐著。

  直到蕭瑟的風混合著雨水吹過,將灑落在地上的黑色灰塵衝散,異常的情緒與那些胡思亂想隨之一起煙消雲散。

  猙獰淒厲的雷鳴從天空劃過,一道破空電光撕裂了無盡的暴風雨,電流在空氣中馳騁。

  “啊啊啊!!!”

  “啊啊啊!!!”

  雷電芽衣和第三律者同時發出的呼喊,重合的聲音下,絳紫色的崩壞能沖天而起!

  以其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操場內被海量的崩壞能所填滿,甚至已經排斥起空氣中的其他氣體,將之營造成獨屬於自己的領域。

  兩個人格情感的共鳴,加上第三律者忍至此刻積蓄的崩壞能。

  雷之律者,掌控宇宙四大基本力之一的建御雷霆女帝,誕生!

  如果你覺得自己很蠢的時候,請不要忘記,有個剛初生的律者試圖侵蝕崩壞意識。

  新生的雷電女王並不傻,但現在她是一個瘋子~

  所以,在律者化的瞬間,第三律者就將腦海中那道逼逼賴賴的崩壞意識給揚了!

  並且砍斷了和崩壞主意識連結的通道!

  相比與少年擁抱的溫暖和真實,那個莫名其妙的使命簡直空虛至極。

  但現在洛楪已經死了……

  既然如此,第三律者也不建議用這個無聊的世界給他陪葬!

  她也不需要控制崩壞生物的權柄,因為……

  銀白色的龍蛇蜿蜒輾轉於覆蓋天地的黑幕,天地之間盡皆昏暗。

  匍匐著的崩壞生物也在雷霆之下化作原子消散。

  這是針對整個城市的無差別攻擊!

  所有的一切,全部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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