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森林中,溫和的陽光從樹葉的空隙間篩落下來。
滴答。
一陣水聲突然響徹其間。
葉悠託著重傷的殘軀,眉頭微皺的注視著眼前的光景。
......(和諧)
........(和諧)
少女側著身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淡淡的粉紅色嘴唇豔麗而溼潤。肌膚如牛奶般滑順,雪白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
纏繞在宛如玻璃工藝品般纖細軀體上的秀麗銀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少女一雙水靈的漂亮眼睛眨呀眨的,直盯著眼前突然闖入的不遠之客。
她的表情十分驚訝,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和諧)...........
滴答。
水滴從少女的瀏海上滑了下來。
滴水的聲音,使她一下子清醒過來。
“呀——!”
美少女的呼叫聲,驚起樹林上空驚起飛鳥。
“呃。”
咳咳,葉悠乾咳一聲。
將視線從愣在原地的裸體少女身上微微移開:
“這是一場意外。對你我來說都是一場不幸的意外。”
“雖說是意外,但看到了你的身體的確是事實,我向你道歉。”
葉悠從淺淺的湖泊站起身來,鮮血流淌而下,在水中擴散開來。
“不過你放心,我的性向非常正常,沒有那種興趣。畢竟.......”
接著,葉悠瞄了一眼女孩剛開始發育的小小曲線,然後說:
“我對小孩子的裸體沒興趣。”
“.......”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彷佛連空氣都要凍結起來。
“比起這個,還請你稍微安靜一點。因為——”
葉悠腳底猛的發力,湖水被強大的氣壓開,形成半球形的淺坑,露出水底的岩石。
在少女收縮的瞳孔中,猛的向她奔去。
就在她以為葉悠將對自己不利時,驟然聽到背後有野獸的嘶吼聲。
少女剛轉過頭,便看到葉悠抓住一頭足有兩米高的野熊的頭,摁進水裡。
一聲巨響後,從水中冒出湍湍血泡。
少女嚇的向後退去,差點跌倒在淺湖中。
葉悠嘔出一口血,緩步來到岸邊,將摺疊整齊的裙子扔給淺湖中的少女,“趕快穿上,我們必須要快點離開這裡。”
少女雖然茫然,但也顧不上春光,彎腰穿好裙子。
葉悠環視四周,嘴角不斷溢位鮮血,但臉上的神情卻始終淡然。
“真是抱歉啊,因為我的關係,這裡變得有些不安全了。換好了衣服就趕快上來吧,那匹白馬是你的嗎?”
少女警惕的注視著葉悠,黑髮黑眸,與本地人截然不同的樣貌。
異鄉人?
但語言交流方面沒有障礙......
“別發呆了,要來了。”
葉悠的催促聲打斷少女的思考,就在她準備問“甚麼來了”的時候,只聽見樹木傾倒的聲音由遠及近。
一個肌肉虯結,渾身長滿鬃毛的綠色巨人出現。
與大樹齊高的巨人有著細長的鼻子,昏黃的牙齒間不斷流出膿液般的口水。
少女瞪大眼睛,驚駭道:“食人魔!為甚麼聖湖會出現食人魔......”
不止這個,剛才的熊出現的也很不正常。
葉悠這時已經翻身上馬,白馬一聳身子,兩隻前蹄高高揚起,從粗大的黑色鼻孔中吐出兩道如煙的氣柱,嘶鳴出聲。
但很快被葉悠壓下身下,騎到少女的驚魂未定的少女面前,朝前遞出手掌。
“上來。”
少女看著逼近的食人巨魔,心下一緊,翻身來到葉悠身後,順勢從馬側中取出小刀藏在袖子中。
白馬也感受到了危機,瘋狂的朝前撒丫子狂奔。
然而承載了兩人的白馬,又怎麼可能與士人巨魔比速度。
不稍片刻便被追上,葉悠無奈催動魔術迴路,向後打出一道魔力彈,崩碎巨魔的腦袋。
“嘔——”
比之前更濃烈的絞痛在肺腑中徘徊,一大口鮮血噴出,將白馬前面的鬃毛染成赤紅。
少女怔怔的注視著葉悠,“你是.....巫師?”
巫師在這個世紀絕不是甚麼好的代名詞。
佔據歐洲正統的聖堂教會,對魔術師的狩獵正大行其道。
葉悠沒有回話。
他每一次催動魔術,都是對身軀的破壞。
如果不是有著【創世母神的加護】,硬抗時空亂流的肉身早就支離破碎了。
奔跑的馬背上顛簸不已,但少女卻與葉悠始終保持一定間隙。
她抓緊袖中的利刃,“那些怪物是你引來的?”
“抱歉,好像的確是這樣呢......”
葉悠的血肉中蘊藏的魔性,對這些魔物有著致命般的吸引力。
“.....不過......請安心,我會將你安全送回家——噗!”
說著,又吐出一大口血液。
這話看上去好像不怎麼可靠的樣子。
但少女也沒有反駁,反而安靜了下來。
“坐穩了,我們好像被魔物包圍了。”
葉悠強忍住劇痛和眩暈感,給白馬加持了【輕靈】、【韌性】、【耐力】的術式。
白色的烈馬彷彿化身為神話中的天馬,在森林中御風而行,甩掉追擊的魔獸,風景飛速從兩側倒退。
直到日落十分,奔跑到不知名的山腰才停下。
葉悠也體力不支,從馬背上滑落,陷入短暫的昏迷。
少女看著躺在地上,彷彿殘破不堪的男人,將藏在袖子中的利刃取出,站在掙扎一番後又重新收了回去。
接著騎著白馬想要轉身離開。
然而白馬卻用頭顱拱了拱了倒下的葉悠,少女見狀輕拍它的脖子,白馬這才離開。
暮色開始四合,夜晚的森林寒氣逼人。
此起彼伏的蟲鳴鳥叫在森林黑暗的樹影中奏響。
.......
“王!格尼薇兒公主失蹤了,聖湖佳拉哈妮爾也受到汙染!”
身穿重鎧計程車兵單膝跪倒,金屬碰撞發出鏗鏘之音。
里昂王端坐在王座上,原本慈祥的面容頓時陰沉下來。
“甚麼?格尼薇兒失蹤了!?”
他豁然起身,額頭青筋爆出,“你們這群飯桶!在有仙女結界守護的聖湖佳拉哈妮爾,你們也能將人弄丟?等等,你剛才說甚麼?聖湖受到了汙染?”
“回稟王,不知為何,有大量魔物衝擊結界.....戰士們全力抵抗,這才疏忽了對公主的護衛。”
而且,在“淨身沐浴”的公主,隨敢靠近聖湖?
“淨身沐浴”是王室的傳統,每年齋戒之月,里昂國的公主都會前往聖湖。
表面說法是洗滌身心,雖然的確有此功效,但更重要的,是為了獲得“湖中仙女青睞”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而值此時代的轉折點,里昂國的宮廷大法師,推算出“不列顛的星光將會在七天後拔出王丨選之劍”,而他也一直為此籌備著,希冀將女兒嫁給拔出石中劍的王。
而現在,卻說格尼薇兒失蹤呢?
這是他所有女兒中最為美麗、最為優秀的公主。
不僅如此,連聖湖都遭遇了汙染。
里昂王急忙請求宮廷首席的大法師再次占卜,他是久負盛名的占星術士。
白髮蒼蒼的老者凝視著星辰,時而蹙眉,時而思索,時而口中念著神秘的古老音節,最後口吐鮮血,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不可言,不可言啊!”
宮廷大法師渾身顫抖,對著星空叩拜。
鬚髮散亂,一副癲狂的模樣。
——實際上,他只是毛都沒占卜出來,擔心自己的名聲受損。
.......
森林的空地上燃起火堆。
少女,也就是格尼薇兒去而復返。
她葉悠擦去臉上的血跡,稜角分明的臉龐在躍動的火光間越發顯得深邃英俊。
而那黑色的頭髮與之前一撇的黑眸,也散發著迷人神秘感。
當然,格尼薇兒不是如此膚淺的少女,面對幽幽轉醒的葉悠,她趕忙解釋道:
“不要誤會,你從食人魔和野熊的手下救了我,我也不能就這麼把你仍在夜晚的森林不管吧。”
“嗯......謝謝。”
葉悠對此只是輕聲的道謝。
接著便將少女晾在一旁,“觀測”自己的身體狀態。
‘狀態還真是差啊......’
魔術迴路嚴重受損,逃離魔獸時過載啟動術式的後遺症。
好在不是永久性傷害,調養一陣就能夠恢復。
身體機能的話,對於正常人來說差不多已經到瀕死的狀態了。
血液流逝過半,五臟六腑沒一處是完好的......雖說用治療魔術很快就能治癒,但如果繼續使用魔術的話,迴路可能真的直接“斷裂”。
只能慢慢療養了。
不過脫離了魔獸襲擊,目前還算安全。
葉悠緩緩睜開眼睛,便見少女瞪大這水靈靈的眼睛注視著這邊,氣鼓鼓的道:
“喂,我在跟你說話呢。”
“啊?甚麼?”
“你為甚麼會在聖湖?”
“意外。那裡看來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地方,抱歉。”
“的確是很重要啦,但‘意外’是指?”
格尼薇兒刨根問底。
“我說了你大概也不會信。”
“你先說。”
葉悠靠著樹幹,有氣無力的說道:“如果我說,我是從未來飄落到這裡的,你信嗎?”
“甚麼啊?就算不想說,也不要用這種荒唐的藉口。”
葉悠笑了笑,“看吧,我就說你不信。”
“哼。——誒呀!”
格尼薇兒撇過頭去,腳底下意識的用力,不知道踩到甚麼而痛撥出聲。
這時葉悠才發現,少女原來赤丨裸著雙足。
之前在逃離時,衝忙之間,沒來得及穿鞋。
仔細看去,少女的纖足相當美麗,整體白壁無暇,纖柔滑嫩。
從大小到形狀無一不透露著造物主的精雕細琢,五顆腳趾的形狀珠圓玉潤,飽滿的指腹形狀像是粉嫩的櫻桃,指根輕輕內攏,腳趾內側的面板緊緻韌彈,整隻腳的線條流暢圓滑。
精緻的裸足往上,是白淨無暇的修長美腿。少女的腿型既兼具腴潤肉丨感,又纖細若蓮藕,柔韌的冰肌附著的骨感,卻又不失充盈的腿肉。
此刻晶瑩剔透的腳趾用力地蜷縮,而從白嫩乾淨的程度判斷,剛才很有可能又洗了雙足——所以,附近有水源嗎?
葉悠撐起虛弱殘破的身子,走向格尼薇兒。
“——不要過來!”
少女亮出小刀,刀尖對準葉悠,緊張的喊道。
葉悠舉起雙手,“我沒有惡意,你的腳下,大概是毒藤掉下的尖刺,不及時處理的話,整個腳掌可能都虧潰爛。”
格尼薇兒抬起纖足,放在雪嫩的大腿上,將粉嫩的足心朝上,藉著火光,的確可以看到一根細小的紫刺,深深的扎進足底的皮層,刺入肉中。
她伸手就要去撥。
“不要亂動!”
葉悠急忙喊道,“這是魔鬼刺,不拔還好,一但拔出,氣血流動,毒素就會迅速蔓延。”
格尼薇兒被葉悠的話嚇到,遲疑的盯著粉嫩潔淨的足心。
潰爛甚麼的,對女孩子、尤其是漂亮的女生而言,是最為害怕的東西。
葉悠緩緩靠近,“交給我吧,我略懂一些醫術。”
葉悠的眼神極為清澈,從他的幹勁的臉龐上找不出一絲褻瀆。
格尼薇兒正猶豫之際,葉悠的手已經抓住了她精緻滑嫩的纖足,大拇指與食指留出小小縫隙,在足心用力摁下。
接著,在格尼薇兒驚訝的目光中,葉悠將頭湊近......
他該不會......
沒錯,正應了少女的猜測的那樣,葉悠用嘴將毒刺吸了出來,當然還有毒素。
格尼薇兒短暫的失神片刻,足弓緊繃,玉潤纖美的足趾蜷縮又繃直,接著晶瑩的足尖往前舒張,輕輕靠在葉悠的鼻尖前。
微熱的吐息打在腳心,少女敏感的雪足觸電般縮回。
“好了,沒事了。”
葉悠一副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又坐回了原來的位子。
格尼薇兒在火光的映襯下,美麗無暇的臉頰被染的通紅。
“你,你.....”
“不用感謝我,醫者父母心。”
才,才不是感謝你呢。
你突然對人家做甚麼呀!
格尼薇兒內心羞澀,不敢直視葉悠。
“說起來,我們也算是患難與共了,我叫葉悠,你呢?”
“格.....”
少女偏過頭,“你叫我薇兒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