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葉悠四人下了列車,朝著風雪深處走去。
深入之後,發現冰雪林裡的環境比想象的更加險惡。
每走一步,都會連腳踝都沒入雪中。
灌木的枝丫時,不時會從無法預料的角度,闖入被純白色所禁錮的視野的角落中,讓人動彈不得。
這對於身高不到一米三的兩隻蘿莉而言,就更加辛苦了。
實際上,此刻單純是維持禦寒魔術,都相當的困難。
多虧葉悠畫出暫時性的防寒護符,稍稍緩和了森林中的寒意,然而還是冷得讓人感覺一旦停下腳步可能就會被凍在原地。
好像讓她們在這樣的環境中戰鬥,有些過於苛刻呢?
這樣的想法,在葉悠的心中一閃而過。
奧爾加瑪麗手握類似天體儀的禮裝,展開探索術式。
現代,人們也依舊會使用這種手法來尋找水源或礦脈,而由天體科的繼承人來行使,準確度應該會更高吧。
當然,她們現在要找的,不是甚麼水源,而是異常的魔力波動。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萊妮絲將被埋在雪中的腳拔了出來。
每走一步她都感覺彷彿花費了十倍於平時的體力。不僅如此,這裡的地勢似乎也和從車窗看到的樣子不太一樣,讓黑絲褲襪的金髮蘿莉有些疑惑。
“原來有這麼陡嗎。”
“恐怕地形也被操作了吧。”
葉悠說道:“腑海林。是一隻會自主思考、捕食的生物。大約每隔五十年出現一次,襲擊聚集過來的人類,利用龐大的魔力來養育生長於其深處的果實。在傳說中,吃了它的人就能不老不死。”
不老不死?
聽到葉悠的話,萊妮絲和瑪麗都屏住了呼吸。
這比魔術還要荒誕無稽——如同小孩子讀的童話故事中才會發生的事,讓她們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至今也沒有人吃過就是啦。不過,從已經熟透的果實中,經常會落下血滴。”
“這些血滴中的一部分會化為種子,在地下沉睡一段時間之後,選擇與母本不同的進化(形態)。——所謂腑海林之子,就是其最終的樣貌。現在困住咱們的孩子,看樣子是選擇了冰雪吧。”
“而腑海林之子雖然與其有相似之處,但至今還沒有過再次出現的事例,這是可以確定的。應該是一次性將儲存的魔力消耗殆盡了吧。”
葉悠一邊講解,一邊注意隨時可能出現的襲擊。
萊妮絲和奧爾加瑪麗,感覺很奇妙。
明明是面對腑海林這樣的兇物,只要一著不慎,可能就會丟掉性命,但她們卻一點都不害怕。
只要跟在葉悠身邊,就永遠不必擔憂。
而葉悠淡然自若的表情,以及閒庭閒步的姿態,也的確讓她們無比安心。
這是源於絕對的實力。
即便是單靠阿爾託莉雅,這個腑海林之子也沒有任何威脅。
“所以,我們是要討伐它,讓列車繼續前進嗎?”
葉悠搖了搖頭,“可以討伐腑海林之子,但是不能讓列車繼續前進哦。必須得讓它在這裡停留三天呢。”
“誒?這也能做到嗎?”
魔眼收集列車即便是對於魔術師來講,也是異常神秘的存在。
若非到達冠位,是無法從容應對的。
葉悠道:“魔眼收集列車是沿著靈脈行駛,現在拋錨也是基於類似的規則。只要能找到靈脈的點,馬上就能出發。”
“讓列車脫離靈脈的,是這片森林的魔術性作用。那麼,由如果找到主幹的靈脈,再製造些‘路標’的話,要重新啟動列車應該是非常簡單的。”
葉悠微笑著豎起一根手指,
“那麼,反過來說,只要讓靈脈變得紊亂,那麼魔眼收集列車就不得不在這裡拋錨。”
“嗯?等一下。”
萊妮絲瞪大眼睛,說到這種程度,她很快理解了過來,
“腑海林之子,該不會就是兄長大人.......”
“是我哦。”
奧爾加瑪麗也張大了嘴巴,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為甚麼.....”
葉悠笑道:“其實我以前遇到過真正的腑海林。所以對它的習性稍微有些瞭解....嗯,來了!”
他們前方的樹枝動了起來。
並非是被積雪所壓迫,而是主動的。
如同鞭子一般柔韌的樹枝,向葉悠拋來了鋒利的弧線。在那魔性之枝面前,即便是岩石也能輕易劃開,人類的身體更不過是區區紙片,然而寒光一閃,那枝條便斷於阿爾託莉雅手中。
騎士王甚至連兵器都未曾取出,以手刀削斷了枝條。
斷掉的樹枝像是上岸的魚般,瘋狂的掙扎後,融與雪地中。
盯著在地面上翻滾的樹枝,幽幽地說道:“如果被它擊中,瞬間就會斃命。葉悠,不要掉以輕心。”
“明白,明白。”
阿爾託莉雅注視著遠處,從暴風雪吹來的方向伸出的又一波魔性之枝,與此同時,似乎整片空間都“活”了過來。
就像是被巨獸吞入了肚子中。
現在這片冰雪林中的空氣異乎尋常,能夠吸收到的魔力,只有平時的一半。
騎士王又看向呆愣住的兩個的小蘿莉,她們的髮絲在暴風雪中,如同大海扁舟般無助的飛舞著。阿爾託莉雅微微眯起眼睛:“讓她們與這種怪物作戰,葉悠,你是認真的嗎?”
亞瑟王經常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危機,但即便是她,也知曉,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勇氣”不過是送死罷了。
“還是交給我吧。”
阿爾託莉雅集中精神再度調整,透過削減耐久力與筋力來將必要的魔力集中在爆發力上面。
她凝視著冒出枝條的樹木,就在這時,眼角捕捉到了甚麼東西。
已經被切落的枝條,再次在腳下開始活動。
“——唔!”
被斬斷的枝條驟然暴起,刺向了瑪麗的喉嚨。
“————!”
在身體尚未來得及作出反應的時機。從無法防禦的角度。就在瑪麗瞪大眼睛,以為自己將要被貫穿喉嚨的瞬間,一道黑影閃過。
葉悠將那些枝條再度擊落。
“的確是有些棘手了。瑪麗、萊妮絲,到我身邊來。”
接二連三襲向他們的枝條,扭動著凍結著雪塊的身體。而在葉悠的視線所及之處,颳起青色的風刃,將周圍的樹枝切割殆盡。
阿爾託莉雅動了,【風王結界】纏繞周身。所過之處,風刃紛飛。
那不斷斬落妖枝的技藝,讓她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人形的青色風暴。
白雪紛飛,青刃亂舞。
眨眼間,襲向這裡的枝條被清理一空。
趁此機會,葉悠朝奧爾加瑪麗問道。
“天體科的大魔術,你會嗎?”
奧爾加瑪麗眨了眨眼睛,“有學過。”
“那來試試。”
“??”
通常情況下,大魔術要使用天體科(阿尼姆斯菲亞)的儀式場,耗費數天才能完成。
而奧爾加瑪麗甚至還沒有完全掌握,怎麼可能用的出來。
葉悠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管調動魔力,剩下的交給我。”
銀髮小蘿莉不解葉悠的話語,還是試著做了起來。
“星之形;宙之形;神之形;吾之形。”
“天體即為空洞;空洞即為虛空;虛空即為神之所在。”
奧爾加瑪麗清澈的詠唱聲迴盪在雪林裡。
與此同時,葉悠開始了“調律”。
在愛因茲貝倫城堡附近,那裡有最優秀的調律師,曾長居那裡的葉悠,自然也學會了。
葉悠的調律,可以增強了魔術刻印的作用。而現在的調律,更是特別針對由多人共同完成的魔術的。
就算是魔術師,在執行魔術刻印或魔術迴路時也會有大量多餘的動作。單人會這樣,在多人共同完成一個術式時自然會產生更大的浪費。
而葉悠就是在暫時性的調和每個人波長。
隨後,在奧爾加瑪麗驚訝的目光中,數十道光槍仿若星光之魔彈,像是在圓舞一般聚集著的光芒,
接著,從天而降。一齊攻了過去。就算是腑海林之子那層出不窮的妖枝,也在轉瞬間被破壞,被粉粹,伴隨著哭號一般的聲音被摧毀了。
萊妮絲傻了,這種規格的魔術,居然就這麼完成呢?
不只是萊妮絲傻了,即便是奧爾加瑪麗本人也傻了。
“......這是我釋放的魔術??”
瑪麗稚嫩的臉龐上滿是震驚,瞪大著眼睛注視著自己的雙手,在迴路中奔流的魔力帶來的灼燒感,印證著這荒謬的事實。
葉悠笑道:“當然是你。真不愧是天體科的繼承人,EX質的魔術迴路真是驚人。瑪麗,記住這種感覺。”
隨即她又猛的搖頭,“......不,不是我,是你的幫助。”
“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哦。”
葉悠道:“我的調律只能起到輔助作用,如果你本人不具備優秀的迴路,以及對大魔術的理解,即便再怎麼調律,也沒有作用。”
“你可以再自信一點,請昂首挺胸。”
“真,真的嗎......”
奧爾加瑪麗呆呆的看著葉悠,在得到肯定的眼神後,小蘿莉終於發自心底露出一絲燦爛的笑容。
這是她從宅邸出來,第一次如此開心的笑著。
另一邊,在光之槍降臨後,腑海林之子並未受到致命的打擊,但阿爾託莉雅緊隨其後衝了進去。
而葉悠則是趁此間隙,迅速摸清靈脈的走向,並進行“截斷”。
幾乎是同時,在葉悠完全紊亂靈脈後,阿爾託莉雅那邊的戰鬥也來到尾聲。
璀璨的金光,像是從密封的盒子中射出般,形成道道光柱,接著轟然一聲——
之前那冰天雪地的魔性之地,就像是海市蜃樓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鬱郁蒼蒼的樹林在迎接著大家。
“冰雪....消失呢?”
萊妮絲驚訝著看宛如天地變換的一幕。
今天短暫的經歷,似乎比過去一生還要精彩。
雖然兄長大人沒有對她試著調律有點遺憾就是了。
不過,分家出生的萊妮絲,現在還並未接觸過大魔術。
........
“真是抱歉呢,腑海林之子太過強大,我也無暇分心,戰鬥中將靈脈切斷了。”
回到列車,葉悠露出無奈的表情,歉然道。
車掌羅丹單手撫胸道:“葉悠先生說的哪裡話,您能夠解決此次危機,我們魔眼收集列車全員都會記住您的恩情。”
葉悠問道:“但靈脈如此紊亂.......列車的航線怎麼辦?”
“沒關係,我們可以潛入地下,重新設定路標。”
羅丹道:“附近正好就是‘採掘都市’,那裡有我們的臨時停靠點。根據現在靈脈的恢復速率,我們大概會在那裡停留三天。”
採掘都市,便是建立在靈墓阿爾比昂上方的樞紐。
由於採掘者們要返回地表實在太過麻煩,所以就構築起生活圈,由此演變為街道,以至於成為了遺蹟的一層。某種意義上,算得上另一座學術都市。
葉悠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讓列車停靠在“採掘都市”。
他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靈墓中調查黑潮。
畢竟如果明目張膽的進入的話,絕對會受到【秘骸解剖局】的阻擾。
現如今,在【秘骸解剖局】看來,黑潮的威脅,大概還不如君主對管理權的爭奪。
葉悠回到車廂,魔眼收集列車也以某種並非物理的運動方式,在紊亂的靈脈上向著地底深入。
“兄長大人,讓列車拋錨在採掘都市......你該不會是想進入靈墓阿爾比昂吧。”
畢竟能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就只有這個了。
“哦,不錯的判斷力。”
聽到肯定的答案,萊妮絲昂著頭問道:“我也可以進去看看嗎?”
畢竟是傳說中靈墓,既然來了,自然想滿足一下好奇心。
葉悠低頭看著萊妮絲,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先確認一下,你可以使用初級的【強化】魔術嗎?想要在靈墓阿爾比昂中生存,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是基本要求。當然,也不能排洩。”
“.....唔?”
萊妮絲感到耳朵變紅。
兄長大人真是的,居然跟淑女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