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鐘塔,對葉悠不那麼熟的人,都覺得他是溫文爾雅、言而有信的真正紳士。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將承諾刻入行為準則中的高潔存在,真的不多。
考古學科的老君主,也曾私底下對葉悠說,為人不要太老實。慈祥的老人家表示很擔心,怕葉悠吃虧。
葉某人則是憨厚的笑道:只要誠心待人,也一定會收穫真心。
所以,除了魔道的研究方向,老葉在時鐘塔的名聲,其實還蠻好的。
是被認可的為數不多的正人君子。
葉悠也覺得,這個評價很客觀、很真實。時鐘塔的傢伙們看人還是很準的。
“莉黛爾不要憑空汙人清白哦。”
最主要的怕她亂說。莉黛爾跟有珠是好友,至今也保持著親密的聯絡。
畢竟這次是真的冤枉。
葉悠跟法政科的那位女王,根本沒有那麼好的關係。
就關係程度上而言...打個比方的。假如莉黛爾來葉悠家,而葉悠家只有一間臥室,那麼他們可以在同一房間、但不同的床上睡覺。
而巴瑟梅羅·羅蕾萊的話,葉悠肯定睡大床,讓她客廳的睡沙發。
但是,此刻葉悠明顯聽到了對面的噓聲。
“言歸正傳。葉悠,我打算大量採購寶石。”
“大量是多少?”
“有多少我要多少、”
石油大亨展露出驚人的氣魄。
“煤之魔女”可不是說笑的,技術怎麼樣暫且不提,但錢從來是不缺的。
“還是算了吧。”
“甚麼意思?”莉黛爾眉頭一挑,下意識的鼓起臉頰。
“市面上用來交易的,都是品質最差的。而且,你哪裡還用買,過些時候,我給你送一箱品質上乘的。”
??
莉黛爾眨了眨眼,還沒有反應過來。
還有更好的。
一箱?一箱是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小孩子過家家時,玩的那種箱子吧?
“太小的話,可是沒辦法滿足本小姐的。”
“你還不知道我?保證大到塞不下,你的儲存箱。”
嗯嗯,既然葉悠都這麼說了,莉黛爾自然相信他。
畢竟他是不會信口開河的。
“那謝謝你啦。嘻嘻,下次見到有珠,我會替你說好話的。再見。”
還沒放下電話,莉黛爾又傳來急促的聲音,
“話說,你真的跟巴瑟梅羅沒有甚麼——”
葉悠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他凝視著和窗外的天空。‘看來從美索不達米亞帶來的寶石,的確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所謂的研究魔術,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對資源的消耗。
禮裝,結界佈置,工房建設......等等,都離不開承載術式的咒體或者素材。
是否會有魔術師鋌而走險呢?
◇
明治神宮。
夏季悄然降臨到這座公園,裸露的面板能夠感受到灼熱的陽光。
小櫻與安娜的班級,在暑假的前夕舉辦了郊遊活動。
地點是明治神宮。今天,有人在這裡舉行婚禮。
學校的老師們興致昂揚的帶著學生前來參光。
純潔的白無垢包裹新娘的全身,隨著神官緩慢沿著參道前行。
“安娜,你覺得那身衣服好看嗎?”
小櫻指了指人群中央的新娘。
“......嗯。”
安娜淡漠的臉色露出小小的嚮往。
小櫻白嫩的食指點著下巴:“我也覺得很好看,如果我穿上,不知道哥哥大人是不是會誇獎我呢。”
“誒?”
安娜驚訝的轉頭,小櫻稚嫩的臉蛋十分認真,似乎真的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突然,安娜感受到窺視的眼神。
有人飽含著惡意,凝視這裡。
——!
安娜眼眸變得冷漠起來,臉上的肅殺之色一閃而過。
“安娜,你也穿上......嗯?安娜?怎麼了嗎?”
小櫻察覺到安娜的臉色的變化。
“有人在盯著我們。應該是魔術師,似乎來者不善。”
“誒,是嗎?是嗎!”
小櫻不驚反喜,眼底極好的隱藏著雀躍。
她期待的看著安娜,雙手握拳,放在胸口,“怎麼辦?安娜。”
“不要離開我身邊。”
“嗯,嗯。然後呢?”
安娜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裡充滿小小的困惑,甚麼然後?
“然後等回去後,告訴悠。”
小櫻道:“但這樣不就不知道是誰要對付哥哥大人了嗎?”
小櫻很快有了猜測。
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學生,有魔術師盯上自己,肯定是為了對付哥哥大人。
“安娜很厲害吧,可以去把那人抓過來嗎?”
安娜搖了搖頭,“最優先任務,是保證你的安全。現在這種情況,我不能離開你的身邊。”
小櫻眼珠子一轉,“那我跟你一起過去吧。”
“.......”
見安娜露出遲疑不定,小櫻拍了拍裙子,“哥哥大人給了我很多禮裝防身的,沒問題的啦。”
東京市雖然是極東的中心,但仍有大自然在靜靜呼吸。
即便古老的樹木被伐斷,溫暖的腐葉土被開墾;即便總是好奇地歪著腦袋的小鳥們全部消失不見,擁有真正力量的綠色也依然頑強地活著。
除非文明的光芒真能成長到足以侵蝕他們培養出的年月,否則他們將永遠佔據那片神秘的領域。
此刻,明治神宮的樹林中,潛伏著一道陰影。
他穿著神官服,使用【遠視術】注意著小櫻的一舉一動。
東京裡世界的黑市上,突然流通一種極其珍貴的寶石。
其中竟然蘊藏了真以太。
這讓土御門家族欣喜若狂。
土御門家族是安倍家族後人,以役使式神(使魔)而傳承至今,但從兩百年前,經歷西方魔術的衝擊後,土御門家族逐漸衰落。從原本極東里世界的統治者,到如今式微到連上層都未曾佔一席之地。
但如果有了大量蘊藏真以太的咒體,就能夠契約更強的式神,甚至連幻想種也不在話下。
屆時,或許可以讓土御門重振往日榮光。
可寶石的售價之高,根本不可能讓大量購入。
而且交易方,還是他們極為看不慣的現在東京最強魔術名門——玲瓏館家。
雖然不忿,但也只能咬著牙,付出血本購買。
但後來經過調查,寶石的源頭,似乎出自以為來自神州的魔術師之手。
這讓土御門不少人內心升起了歪念頭。
他雖然在時鐘塔薄有微名,但在這裡是龍也得盤著。
而且更讓人安心的是,他是自由魔術師,不隸屬於任何組織。
——只要暗中處理好,不讓玲瓏館家察覺就行。
“那個小女孩,就是他的繼承人吧......嗯?她怎麼朝這邊走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