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歌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葉悠內心蕩漾,但表面義正言辭。
“不要這樣,愛歌。今天我還有事情。”
而且洗碗比做飯可快多了。
用不了多久,愛麗和伊莉雅就會上來。
愛歌輕咬貝齒,表情哀怨,楚楚可憐的姿態我見猶憐。
“師父大人.....”
清澈的眸子泛著水光,嬌豔晶瑩的唇瓣緊抿。
“愛歌。”
葉悠整理好衣服,上前揉了揉弟子的柔軟的髮絲,
“今天就到這裡吧,下次一定。”
“唔......”
水潤的瞳孔倒映著葉悠的身影,愛歌凝視了好一會兒,
“好吧。既然師父大人都這麼說了。”
純潔的少女抬起頭,乖巧道:“我這就把愛麗的衣服放回去。”
走到門邊時,愛歌又嬌俏的轉過身來,雙手背在身後,宛如精靈般無暇的笑顏。
“啊,對了,師父大人。”
“怎麼?”
愛歌道:“遠坂太太幾次過來找師父大人,師父大人要過去看看嗎?”
“葵嗎?不用了。”
無非是感謝一類,葉悠沒有必要為此登門。
他不太喜歡被人太客氣的對待。
“哦,那我去了。”
“嗯。”
注視愛歌離開的柔美背影,葉悠不禁暗自搖頭。
明明愛歌以前是那麼的純潔無暇,現在成長的方向似乎有點......不妙。
倒不是說不好,只是葉悠在感慨,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針哪裡出錯呢?
同時也在反省自身,不能過於沉迷享樂。
葉悠覺得自己是有涵養、有情操、脫離了低階趣味的魔術師。
下午,陽光明媚,拒絕了愛麗外出遊玩的邀請、並保證“下次一定”,葉悠一頭栽近了工房,解析靈魂的資訊。
羅亞的靈魂已經被完全湮滅,只留下一堆資料。
轉生八百年靈魂殘留的資訊,讓葉悠求知若渴。
想好好康康裡面究竟都藏著甚麼。
即便只是普通人類的靈魂,也藏著無窮的奧秘。
現代魔術師對於靈魂的理解,大多都流於表面。
葉悠也沒有深入瞭解多少,頂多是在以前與橙子探討靈魂轉移時,稍微涉獵。
現如今橙子可以完美的將靈魂轉移到人偶,葉悠雖然也差不多可以做到同樣的事情,但他冥冥認為——絕對不能拋棄原初的肉體。
於是才將橙子最初的身體儲存了下來——有“冠位人偶師”之稱的蒼崎橙子,已經連自己也辨別不出最初的身體。
但被葉悠從那魔性的人偶工房中尋出,並說由自己來儲存。
橙子只是擺了擺手,輕描淡寫的說了句“別玩的太過分了”,就答應了下來。
那時的她其實並不知道,葉悠挑選的是最初的肉體。
不過這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
在橙子看來,自己製作的身體,與最初的身體,毫無二致。
即便以普遍性的人類角度來看,也確實如此。
正是因為超越了中古世紀魔術全盛期留下的“就算製造出超越人類的人偶,也不可能造出與人相同之物”的絕對法則,製造出了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偶,才得以冠位之名。
此刻葉悠凝視著資訊,企圖從靈魂中找到“起源”。
在魔術界眾多學派中,有一個學派堅信每個人都有起源。
所謂起源——
如果有所謂的“前世”,那前世之前還有前世吧。
東西不可能憑空出現,所以如果一直往前追尋下去,一定能找到那個“原因”,一個“開始的原因”,那個原因就是起源。
而通往“起源”的“道路”,如果有的話,一定就隱藏的靈魂當中。
葉悠不信前世,他只尊今生。
但是“起源”應該是存在的,但不應該與佛教所謂的“前世”聯絡起來。
如今研究靈魂,只是為了驗證這一點。
如果能有特別的發現,那就更好了——雖然他對此並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就是了。
即便是有著轉生八百年的素材用作參考。
日漸西落,準備晚飯的是愛歌。
雖然愛麗絲菲爾不願意承認,但這個書屋中,廚房是愛歌的領地。
只有愛歌同意,她才能進入使用。
正如在愛因茲貝倫城堡,愛歌如果想強行使用廚房的話,也會被葉悠訓斥。
這樣一來,愛麗絲菲爾也沒有甚麼怨言。
倒不如說有些驚訝,還有點感動。
今天中午,愛歌小姐居然會將廚房的使用權交出。愛麗在心中甚至升起一絲羞愧,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小心眼了。
火紅的落日沉入到城市的樓宇間,夕陽的餘暉將人的影子拖得細長之時,阿爾託莉雅帶著小櫻回家。
穿著潔白圍裙,清純如精靈的愛歌朝小櫻笑道:“歡迎回來,今天做了你最喜歡的料理哦。”
“謝謝愛歌姐姐。”
小櫻禮貌文靜的低頭道謝。
“不用客氣哦,小櫻。”
愛歌的笑容閃耀著比夕陽更美的光輝,
“因為,小櫻是乖孩子嘛。”
落日沉入天邊,黑幕浸染大地。
街邊的路燈一盞盞點亮,小雨隨著夜晚一同降臨,在朦朧的光輝下如絲絲細線。
“誒?居然下雨了。還以為會下雪呢。”
小櫻趴在窗戶上,注視著東京夜晚的街道。
微雨的夜晚,水在路邊窪窪坑坑積蓄,倒映著城市的燈火,隨即又被落下的雨點盪漾開來,與整個都市一同陷入朦朧的夜色。
似乎有這樣的都市傳說,夜晚城市的水中倒影,是另一個被翻轉的世界。一模一樣的建築和城市,但卻空無一人,聽起來有些滲人。
小櫻怔怔的注視著積水,如果真有一個這樣的世界,那會是甚麼樣的存在呢?
不知道為甚麼,她覺得那樣的世界是存在的。
就像數,有正數,理所當然的也有負數。有實數,也會有虛數。
就像鏡子般,對照著兩面。
那麼城市的另一面存在,也不是虛無縹緲的吧。
在小小的年紀,思維總是發散而活躍的。
至於那些概念,自然是從網上學來的。
如果善用網路,能夠學到許多有用的知識。不過小櫻在網上也看到,似乎有沉溺於遊戲的人?
真是遺憾的人呢。
原來從古至今人類大概是不斷進化的,但是也會存在大腦退化的個體嗎?
網路明明這麼好的工具,卻用在這種不知所謂的途徑上。
啊啊,所以才會下雨吧。
明明想看雪。
小櫻託著白嫩的香腮。面無表情。
真是讓人遺憾的雨,連雷都不打。
這樣一來,不就沒有藉口和哥哥大人一起睡覺了嗎。
所以,都怪那些愚蠢的人類。
“小櫻,在看甚麼呢?”
葉悠從後面走來,“十點鐘了,洗漱一下,準備睡覺了。”
“嗯。”
小櫻朝葉悠露出甜甜的笑容,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是發自真心的露出笑容。
小櫻轉過頭來,發現屋內只有葉悠和自己,不禁又低下頭,
“吶,哥哥大人.....真是抱歉。”
“抱歉?為甚麼?”
“明明今天哥哥大人回家......我卻和莉雅姐姐出去......”
看到女孩柔弱委屈的姿態,葉悠笑著揉了揉小櫻髮絲,“這有甚麼好道歉的。”
小櫻稚嫩的粉臉上帶著歉然和不甘,“......我沒有去迎接哥哥大人。”
葉悠失笑,“我又不是甚麼皇帝,哪裡需要人迎接啊。”
“唔...”小櫻小心翼翼的抬起頭,“哥哥大人生小櫻的氣了嗎?”
葉悠愕然,
“怎麼突然這麼說?”
小櫻低著頭,兩根纖纖食指放在胸前胸前點啊點,不作言語。
葉悠安慰道:“真的沒有生氣。不只是沒有生氣,出去的這些天我也很想小櫻。”
“真的嗎?”
“嗯。”
“我不信。”小櫻低著頭,撒嬌似的嚅囁道:“除非哥哥大人今晚陪我睡.....”
葉悠無奈,“好吧好吧。”
“嗯嗯,那我去洗澡了。”
聽到葉悠的回答,小櫻柔嫩的腳底踩著白絲,歡喜的跑向浴室。
愛歌姐姐都誇我了,那麼稍微任性一點也沒有問題吧。小櫻是這麼覺得的。
小櫻離開後,阿爾託莉雅找到葉悠。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有甚麼事情嗎?”
“嗯。”阿爾託莉雅點了點頭。
“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我大概並不是你們歷史的那個‘亞瑟王’。”
誒?
葉悠驚訝,這我還真不知道。
魔術師表面不動聲色,輕聲問道:“所以?”
“「事項記錄」的英靈資訊,可以讓我看看嗎?”
騎士王聖青色的眸子注視著葉悠,
“還有靜謐,轉由你「記錄」後,現在的狀態如何?”
“沒問題。”
葉悠回到道:“靜謐的狀態,比我想象中的要好的多。從「座」上轉移到「事項記錄」後,雖然能力大幅度下跌,但同時具備了成長性。”
葉悠凝聚出「書」,翻到“境界記錄帶”的頁面,展示給阿爾託莉雅。
“只是這樣一來,大聖盃的那套從者系統已經完全無效。靜謐的供魔系統只能完全由我來提供,因此,在開發新的供魔系統之前,她便呆在「書」中。”
“你之前製作的供魔系統也不行嗎?”阿爾託莉雅問道。她記得葉悠給Rider以及他的御主,提供了相當穩定可靠的供魔系統。
“不行,那套系統也是基於大聖盃系統的派生物。現在的靜謐切斷了與「座」的聯絡後,只與我構成契約關係,聖盃系統的那一套就完全用不上了。”
阿爾託莉雅凝視著葉悠的「書」,也不知道看沒看懂,反正聖青色的眸子毫無波動。
隨即她點了點頭,淡淡的說了句“我知道了”後,便轉身離開,留下葉悠在原地獨自迷茫。
‘所以,她想幹嘛?’
指標轉過了十一點,小櫻抱著葉悠的手臂已經沉沉的睡去。
葉悠靠坐在床上,進入了冥想狀態。
之所以答應小櫻的請求,除開小櫻很可愛之外,更重要的是,葉悠想驗證一下自己那個荒謬的猜測。
他兩次冥想進入某種奇異的狀態,彷彿連線到了甚麼,都是在小櫻身邊。
第一次是半年前雷雨的夜晚,第二次是去冬木的前一個晚上。
第一次葉悠沒有多想,畢竟這個事情太過荒誕;
第二次也可以當做是巧合。
但如果今晚冥想,還能進入那個奇異的狀態的話......
葉悠看了眼睡熟的小櫻,緩緩閉上眼睛。
滋~~~
像是電訊雜音的波動,再次在葉悠腦海中響起。
真的來呢?
葉悠心中暗暗驚喜。
根據古典記載,神代的魔術師能夠透過冥想連線上某個奇異的世界,從而獲取無盡的知識。
雖然不知道真偽,但那份已然退去的神秘,似乎如今在這個小小的房間中悄然甦醒。
滋滋~~
像是通訊時不穩定的訊號在跳閃,有過兩次經驗的葉悠迅速集中精神。
在一片黑暗中,波動緩緩趨於平靜。
像是光之結晶的東西在發光。接著葉悠似乎“睜開”了眼睛。
彷彿看到了一片的金色麥浪,在藍天下隨著清風搖曳,一波又一波的盪漾,宛如溫柔起伏的波浪。葉悠甚至能感受到和煦的微風,夾著著陽光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這是甚麼?
田野?
小麥?
如果葉悠的認知沒有出錯的話,那應該就是這些東西。
為甚麼會出現種植著小麥的田野?
這是哪裡?
接著視野迅速拉高,田野急速縮小,葉悠彷彿來到了雲端。
這時在他耳邊響起少女的聲音,如傾如訴,宛如祈禱,
“主啊,如果您能聽到我的聲音,還請指引迷途的羔羊,我該如何是好。”
??
甚麼東西?
是其他的魔術師嗎?
葉悠心中升起無限的警惕。
現在的狀態相當於精神離開了身體,如果在這裡出現意外,那麼肉體便成了行屍走肉。
“我主、是您嗎、”
那邊似乎察覺到了葉悠,被剔除了情感的、淡淡的精神波動傳遞過來。
葉悠闇自皺眉,既然被發現了,那也就沒有甚麼好隱藏的呢。
他“開口”道,
“你是誰”
同樣是剔除了情感的波動傳遞過去。
“啊、是的、啊、我是貞德、貞德·達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