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的公主眼眸水潤,嬌唇柔軟,氣吐如蘭,她臉頰含著楚楚動人的笑意,請求般的目光注視著葉悠。
葉悠見狀,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我們都折騰一夜了。再繼續下去傷身體。”
葉悠的手放到衣領處,捋直褶皺,剛才因某些動作弄,上衣略顯凌亂。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走出房門時,自然要整理好衣服,這是常識。
說著葉悠就要離開。
他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墨色清亮的天空下,火紅的太陽冒出了個頭。
今天不睡客廳了,這麼好的天氣,可以睡在日光室。
葉悠都差點忘記了,這裡是他的房間。
然而愛爾奎特不依不饒,她身子一晃,就擋在葉悠的前面,雙手背在身後,上身前傾,隨著她的動作,胸前的曲線也越發的飽滿。
那白色的毛衣,簡直就像擠滿水的氣球袋,緊繃的弧度呼之欲出,看上去極具彈性與柔軟。
愛爾奎特金色的髮絲搭在白皙的臉頰上,微微眯起眼前,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才不讓你睡覺呢。擺弄了我一個晚上,你以為我會這麼輕鬆的放過你?”
葉悠腦袋痛,愛爾奎特的體質是真的強。
“為甚麼非要我?”
“因為一個人很無聊嘛。”
“那我叫琥珀和翡翠陪你去。”
“不要。”
愛爾奎特想都沒想便拒絕。
“我才不是隨便找個人就可以湊合的呢。”
愛爾奎特看著疲憊的葉悠,促狹的笑道:“總之,只有你才行。”
不,這不是甚麼湊合不湊合的問題。
葉悠感覺這隻真祖只是想報復自己。
不就是讓她出了幾滴血,拔了她幾根毛嘛。
這是必要的素材。
又不是葉悠自己的興趣。
“好啦,我們出發吧。”
愛爾奎特捏住葉悠的手,開啟門,半拽半托的拉著葉悠往外去。
“喂——等等。”
愛爾奎特的力勁真的很大,葉悠感覺手腕就像被鐵鉗夾住般,想單純依靠身體的力量掙脫基本是痴心妄想。
“鬆手,愛爾奎特,我明白了,我跟你去就是了。”
“嗯,那我們就先去電影院吧。一直想去看看。”愛爾奎特露出燦爛的笑容。
“現在這個時間點影院還沒有開門。”
“那去遊樂園?”
“你小孩子嗎?去那種的地方的話,叫上琥珀翡翠才好。”
“說的也對哦,遊樂園,總感覺很會恐怖。”大概是想起了有珠的魔術,愛爾奎特雙手捏住肩膀。
“那就隨便走走吧。”
然後,真的就隨便走走了。
中央公園,新開的商業大樓,一個上午下來,能去的地方有限。
午間的時候,金燦燦的太陽,垂在蔚藍的天空,陽光傾撒在清澈的空氣中。
葉悠提著兩盒大號的義大利披薩,才回到宅邸。
陽光透過天窗垂落在玄關,塵埃在光柱中閃閃發亮。
有珠安靜坐在客廳看書,靜謐的空氣裡,只有輕微翻書的聲音。
葉悠推開大門,與愛爾奎特一同進入。
“有珠,我回來了。”
有珠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泛黃書頁的纖維,眼也不抬,只是輕聲道:“在外面玩的開心嗎?”
“還好,就是很累。對了,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我找了一家非常不錯的披薩店。”
葉悠將兩盒足有12寸的盒子放在茶几上,“我們也沒有吃,琥珀和翡翠呢?”
有珠依舊看著書本,無機質的聲音在微涼的空氣中響起:“在樓上打掃衛生。”
“我去叫她們下來。”
見有珠沒有反應,葉悠趕緊溜上樓,偌大的客廳中,只剩下魔女和真祖,似乎能刺痛肌膚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來到二樓時,兩個小傢伙的打扮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在樸素的和服外,穿著一套白色的圍裙。
在二樓的走廊打掃衛生,翡翠在掃地,琥珀踮起裹著白足袋的小腳,擦拭高臺的陶瓷裝飾。
見到葉悠到來,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純淨的小臉上,露出甜美含蓄的笑容。
“葉悠大人。”
“稍微休息一下吧,我買了披薩,在客廳。”
“真的嗎?”翡翠拄著掃帚,她之所以這麼高興,是因為昨天路過披薩店時就想要吃,但沒有說出來。
“謝謝葉悠大人。”
“翡翠。”琥珀則是禮貌的站直著身體,輕輕喚了聲妹妹。似乎在提醒她們的身份。
琥珀小小的心思,自然逃不過葉悠的眼睛。
“在這裡不用那麼拘謹,有珠也不喜歡繁文縟節甚麼的。跟我來吧。”
看著葉悠的溫和的笑容,琥珀輕輕的嗯了聲。
兩個小姐妹,放下手中的工作,隨著葉悠歡喜的走下樓。
有珠沒有發難,午餐在沉默中吃完。
下午葉悠直接在日光室睡著了,愛爾奎特也沒有繼續折騰,洗個澡後,躺在葉悠的床上舒服的睡去。
太陽落山時,葉悠來到房間。
茜色的光片鋪滿房間,在中央,愛爾奎特安靜的躺在床上,夕陽在她身上渡上一層朦朧的光輝。
真祖的公主沉睡的姿態,完美契合睡美人一詞。
靜謐、唯美、空靈。
愛歌睡覺時也安靜,但不及愛爾奎特靜。
愛歌睡覺時,更像是緩慢綻放的晨花,滑膩溫軟的嬌軀會溫柔的纏繞上來。
葉悠伸手拍了拍她臉蛋,“起床了。”
“唔......”
愛爾奎特皺了皺眉,眼皮抖動,但就是沒有睜開。
葉悠站在床邊,注視著美麗女孩的精緻臉蛋,伸出兩根手指,“你如果再不起床的話,就不要怪我指下無情了哦。”
葉悠又拍了拍愛爾奎特的滑嫩的臉蛋。
“好吧,那就別怪我了。”
葉悠朝床上純白無暇的女孩,伸出惡魔的爪子,徐徐靠近。
然後,兩根手指堵住了她的鼻孔。
......
“——真是難以置信!”
愛爾奎特醒來意識到葉悠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後,瞳孔驟然瞪大,刷的就蹦了起來,拿起枕頭狠狠朝葉悠砸去。
“你居然對淑女做出這樣的事情!”
葉悠接住枕頭,像學者般露出嚴肅而認真的表情。
“不要誤會,這是必要的研究。我只是想看看,真祖的呼吸系統與人類有甚麼區別。”
“你走開!我討厭死你了!”愛爾奎特摸了摸鼻子,怒吼。
最終,葉悠還是沒有走開。
他們還有事情要做,這種事情必須他們兩人配合。
不過這次知道月亮高掛,愛爾奎特才肯配合葉悠進行「記錄」。
一人一真祖在房間繼續弄到天亮。
一週的時間,就這麼平淡的過去。
葉悠上午睡覺,下午與有珠或者巫淨姐妹愉快的相處,交流感情。
而到了黃昏之際,葉悠則是叫醒愛爾奎特,每晚「記錄」真祖的資料。
偶爾抽空給東京回個電話。
這期間,羅亞的靈魂被徹底湮滅,給葉悠提供了相當不錯的研究資料。
就這麼悠閒的又過去兩天後,時間已經來到了一月十號。
“我要走了。”
這一天,早晨太陽還沒有升起,愛爾奎特突然說道。
“是因為‘吸血衝動’嗎?”
經過這些天的「記錄」,葉悠大概比愛爾奎特本人都要更瞭解她。
前些天發現了愛爾奎特沒有穿內衣,還是葉悠幫她買的。
“嗯。再這樣下去......不行。”
真祖一旦吸血,就會變成墮落真祖,即便是愛爾奎特也無法避免。
只不過是時間上的差別。
在之前八百年中,愛爾奎特以“沉睡”來對抗“吸血衝動”,這也是目前行之有效的唯一方法。
而且不止如此,在葉悠的觀測中,愛爾奎特似乎還藏著更深層的行動機理。
那個東西十分的危險。
“這樣啊,那,再見。”
葉悠朝愛爾奎特露出微笑。
要「記錄」的東西也差不多了。
當然,並不是指愛爾奎特此個體的所有資訊都記錄了下來,百分之百的完全記錄是不可能的。
葉悠只可以記錄能夠記錄的。
“唔~~~”
葉悠的回答讓純白的公主鼓起臉頰,晶瑩的唇畔嚅囁,一副極為不開心的樣子。
“要說的只有這些嗎?”
葉悠眨了眨眼,笑道:“真祖中分別的時候,不是說‘再見’嗎?”
“......”
愛爾奎特撥出一口氣,緋紅的眸子怔怔的凝視著葉悠,又黯淡的垂了下來。
“也對。再見。”
“嗯。”
葉悠收起「書」,面向窗戶,視線投向遠處,在像是凍結的清澈森林盡頭,天空泛起了淡淡紅光。
“有機會我會去千年城做客,說不定那時候已經找到了解決‘吸血衝動’的辦法。”
“——誒?!”
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在愛爾奎特看來,這次離開可能就是永別了。
羅亞已經徹底死亡,作為處刑者的愛爾奎特一旦陷入沉睡,下次啟動是在百年還是千年之後呢?亦或者是會永遠的沉睡下去?
葉悠注視著愛爾奎特,露出淡淡的笑容,“等我到了千年城,也會像在這裡一樣,叫你起床。所以,安心的睡覺吧。”
“......”
愛爾奎特注視著葉悠良久。
冬日的太陽從黛色青山的弧線緩緩冒出頭,清冽澄澈的紅陽筆直的斜射而來,映在愛爾奎特雪白的臉頰上,她的水眸中有光在閃耀。
“嗯!”
純白的公主用力點頭,露出比晨陽更在燦爛的笑容。
“到時候就拜託了。”
隨即又想起甚麼般,愛爾奎特道:“不許用奇怪的方法叫醒我哦。”
葉悠輕笑,「事項記錄」的「書」再次具現而出。
翻開,葉悠扯下空白的書頁,
“這個你拿著。”
“??”
愛爾奎特瞪大著眼睛,“這個還能撕下來?”
“書頁可以撕下來不是常識嗎?”
愛爾奎特拍了拍額頭,“哦,也對。”
她微笑的收下葉悠的書頁,放入胸口,
“我會好好儲存的。”
“嗯。”
葉悠點頭,注視著眼前的女孩,“再見了,愛爾奎特。”
“再見。”
隨著太陽從群山中完全升起,愛爾奎特消失在房間中。
葉悠轉過身,仰頭注視長空。
“不知道愛爾奎特回去是不是也坐飛機。”
......
“她走了。”
葉悠來到客廳時,有珠一襲黑衣,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書。
“嗯,我知道。”
有珠平靜的翻著書頁,目光未曾離開書本,以略顯無機質的聲音道:“她還是那麼沒有禮貌啊。”
葉悠坐到有珠身邊,拿起茶几上的蘋果,用水果刀削皮。
“就算愛爾奎特來和你打招呼,你也理她吧。”
有珠不置可否,“你會跟石頭道別嗎?”
“石頭......”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真祖是自然的沒錯,把她當做天然的產物就好。”
“唔~~~”
既然有珠都這麼說,葉悠也沒甚麼好說的。
這段日子,有珠也確實沒有跟愛爾奎特說一句話。
這點程度,魔女小姐是完成做得到,也做得出的。
而愛爾奎特也比想象中的更加不諳世事,面對有珠無聲的進攻,像是完全無視一般,不......不是像是,大概是根本沒有察覺到有珠的心情。
即便表露出的刻骨,連琥珀翡翠這樣的小孩子都能清晰的感受。
“我也要走了。”葉悠道。
從容優雅看書的有珠,目光一滯。
纖細的手指捏著書頁,翻動的書頁停在半空,隨即道:“哦。”
葉悠輕啃一口蘋果,清脆甘甜。
“真是平淡啊,好傷心。”
“......”
有珠一言不發。
葉悠放下蘋果,起身做到有珠的身邊。
大腿相觸,即便隔著厚厚的黑色褲襪,依舊能夠感受到有珠肌膚的彈性與柔軟。
葉悠的大手覆蓋在書頁的文字上,有珠剛抬起視線,就迎上湊近的臉。
散發著強烈的氣息,讓有珠心跳加速。
冰冷的外表,似乎融化了一般。
葉悠的額頭貼著有珠的額頭,感受彼此的溫度。
“說起來,這些天總是忙著研究,我們還沒有好好交流呢,有珠。”
“悠,你......”
在有珠輕微的呼聲中,葉悠順勢將她推到在沙發上,身體壓了上去。
“別這樣......”
有珠目光閃躲,朝一旁歪頭。
葉悠輕輕捧著有珠的臉,溫柔的將她美麗的臉蛋端正。
“不,不要在這裡,琥珀翡翠......”
“她們在二樓打掃,不會下來的。”
“不行......唔.......”
溼潤柔軟的唇畔已經被葉悠堵上。
森林城堡的客廳中,被啃了小口的水嫩蘋果,靜靜的躺在茶几上。
......
當然,只是停留在吻的階段。
童話魔女目送葉悠離開後,又回到了寬闊的城堡中。
不過與以前不同的是,這次有兩個人陪伴。
翡翠和琥珀很傷心,明明才剛剛建立起關係。
不過,作為久遠寺宅邸的女僕,不能總是沉溺在個人的情感中。
琥珀拍了拍臉頰,轉移注意力。
她看向宅邸的主人,不禁道:“有珠大人,你嘴唇好像腫了。”
“是嗎。”
有珠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白嫩的玉手輕輕捂在唇畔上,目光發散似的注視著茶几上的蘋果。
果肉因為接觸空氣發生氧化反應,而微微泛黃。
琥珀注意到了有珠的視線,問道:“有珠大人要吃蘋果嗎?我再給您削一個吧。”
有珠輕輕搖頭,“不用了,這個就好。”
拿起泛黃的蘋果,有珠順著之前啃咬的痕跡,細細咀嚼。
真是個壞人。有珠心道。
童話魔女捧著蘋果。
不過比起第一次接吻的血腥味,第二次接吻的魔力湧動......這一次的接吻,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