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海北岸,納瓦哈。
黑夜的納瓦哈,城西的的教堂之內,許多來自教會船隊上的朝聖者正在這裡認真的禱告,在禱告之中,而凡尼婭便是其中的一人,平日裡對於禱告無比專注的她,此時卻因為非凡能力的介入,而陷入到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坐在教堂的長椅上,陷入深眠的凡尼婭已然陷入到了被他人支配的夢境之中,在這片夢境之中,她的內心被迫完全的敞開,無法保守任何的秘密。而她在長椅入睡的場景雖然沒有引起教堂內人員的注意,但是在教堂之外,卻有一雙眼睛在死死的盯著她。
“那個白色的修女已經完全入睡了,看來巴布羅的夢陷是成功了,我也該找其他的夢陷物件了。”
並不算大的教堂之外,一扇窗戶之前,一名衣著樸素的青年男子正站在這裡,透過窗戶凝望著教堂之內的情景,他的一會兒凝視睡著了的凡尼婭,一會兒又望向不遠處另外的一扇窗前,此時在那兒,正有這另外一名男子在閉目養神。
這兩名男子,此時正在執行著一項特殊的偵測任務,他們需要由教堂之中的這些禱告者中挑選出合適的人選,然後利用能力讓他們沉睡,並進入其夢中竊取情報。此時他們之中的一員已經選好了自己的目標並展開了任務,他針對教堂之中的那一名衣著與眾不同的修女展開了夢陷,而現在剩下的一名也需要挑選自己的目標。
他們的目的是獲取教會船隊隱藏在輸送難民表象之下的真實目的,因而他們需要尋找一些在船隊之中看起來地位比較高比較特別的人選進行夢陷,之前的那一名修女正是因為身上的白色修女服與眾不同所以才被選中成了目標,而現在剩下的這一名男子也需要找一個合適的人才行。
最終,在男子對教堂內部進行了幾輪的仔細觀察之後,他選中了自己的目標,那是一名坐在教堂前面幾排青年男性,他的身上身穿著教會騎士團的軍官制服,看樣子像是一個下級的軍官。
凝視著那一名坐在前排的軍官,站著教堂之外的男子開始發動自己的能力,在緩緩的讓本就睏倦的軍官陷入沉睡的同時,男子也閉上了雙眼。
……
與此同時,在那白色修女的夢境之中。
“你說你們的船隊…是去朝伊維格朝聖?那既然如此的話,為甚麼會忽然跑到納瓦哈來?”
凡尼婭夢境內的教堂廣場上,迷糊的人形暗影在聽了凡尼婭的話語之後不禁反問的說道,而在他眼前的凡尼婭則依舊是保持著迷惘的神色開口。
“我們的船隊前來納瓦哈是為了下送原本閃白珍珠號上的乘客,由於閃白珍珠號沉沒的地點距離納瓦哈最近,因此我們便來到了這裡。”
“還真只是為了下送乘客啊……”
聽著凡尼婭的話語,人形的暗影不由得點頭喃語著說道,他們原本以為教會的船隊忽然造訪納瓦哈,其中隱藏著某種隱秘的目的,下送乘客只是表面上的藉口,現在看來,下送乘客或許真的是船隊的目的。
‘這群神棍還真是來這邊下人的,看來是加西亞女士多疑了啊……或者是這個修女的級別不夠,接觸不了更為核心的資訊,總而言之,為了保險起見起見,我還是多問點問題吧…’
心中這般的思索著,暗影打算繼續的向凡尼婭問取更多的情報。
“除了下送難民之外,你們的這一支船隊還沒有別的甚麼目的?特別是甚麼需要保密的隱藏目的?”
“沒有。”凡尼婭簡練的回答了暗影的話語,而暗影則是繼續的開口。
“那麼在昨天下午的時候,港口的異常響動是怎麼回事?”
“昨天下午港口的響動……來自於喬德閣下以及其部下,與兩名暴露的海淵教成員展開戰鬥所致。”
“海淵教?那群水鬼?”
聽著凡尼婭的話語,暗影顯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他事前完全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居然能夠和海淵教產生聯絡,教會所針對的人並不是自己這邊,而是海淵教!
‘沒想到啊,這件事情,居然和那些水鬼有聯絡……這可是極為重要的情報啊,既然教會的目標不是我們,那麼加西亞女士就可以放心了。’
暗影接著在心中想到,對於他們而言,教會不是在盯著自己那就再好不過了,他們並不需要做出甚麼過大的應對,只要小心謹慎不暴露就好。
在確定教會不是來找自己這邊的麻煩之後,暗影鬆了一口氣,隨後繼續的向著凡尼婭在問到。
“同樣也是在昨天下午的時候,城東的荒石海灘,有爆炸聲和好幾聲槍聲響起,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知道,這是海淵教徒馬西莫.魯索在依靠游泳逃到那裡之後,被岸上的預設的埋伏所截擊,槍聲和爆炸聲是戰鬥的聲音。”凡尼婭依舊面無表情的回答著暗影的話語,而暗影聽了之後微微的一頓,然後接著開口。
“被伏擊後所爆發戰鬥的聲音?教會的人莫非預知到了他的逃跑路線,特地在荒石海灘設下了埋伏?”
暗影這樣的向凡尼婭問著,而凡尼婭的回答則是非常的出乎暗影的意料。
“不,在那裡設下埋伏的人……並不教會。”
“並不是教會?除了教會之外,還有其他的甚麼勢力在納瓦哈嗎?”
暗影語氣之間有些錯愕的開口問到,而凡尼婭則是點了點頭的肯定了暗影的說法,在確認了現在的納瓦哈在除了教會之外還真有其他的勢力之後,暗影不禁為止一怔,隨後立即的開口問到。
“是誰?是誰伏擊了那個所謂的馬西莫?那個除了教會之外的其他勢力究竟是甚麼?”
“那是…多蘿……”
張開口,凡尼婭正要向著暗影述說著自己說知曉的一切之時,意外的情況發生了。
凡尼婭的夢境空間內,寬闊的教堂區廣場之上,那些原本在凡尼婭與暗影的身邊來來往往的,充當背景板的路人們忽然之間的停下了腳步,他們站著原地,以茫然的神情望向天空,隨後,一齊的發出了各式各樣的吟唱。
“我等皆從母親胎腹的血水中誕生,因而向聖母獻上祭禮之時,應將生母作為替代的偶像膜拜……”
“血酒相融,我與聖母亦如我與生母,我出於生母胎中亦如我出於聖母胎中……”
“啊…偉大的天之判官,請原諒我等的罪惡,墮落是為延續,背叛是為忠誠……”
“風騎士亞瑟想要追捕阿革洛,卻不知前路,然正當此時,八瞳八指的女巫出現在了亞瑟的面前……”
忽然之間,凡尼婭夢境之中的廣場之上,各種各樣的聲音同時的響起,那些原本僅僅只是作為夢中背景的路人們在同一刻紛紛的開口,以或高昂,或悲傷,或虔誠的語氣詠唱起了不同的內容。
頓時之間,不同的話語縈繞在了夢中廣場的上空,每一處角落都有著神秘而禁忌的頌詠。廣場的半空之中,有著一串串的文字憑空的浮現,這些閃爍著微微光輝的文字在廣場的四處飄浮游蕩,充斥了各個角落。
“這是…唔…”
面對著忽如其來的情況,正在問凡尼婭問題的暗影一陣錯愕,正當他準備想要搞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的時候,那無數雜亂的禁忌之音便已塞滿了他的耳朵,無數危險的行文飄浮在了他的眼前,僅僅只是在一瞬間,暗影便被禁忌的知識所完全包圍。
或看,或聽,或感悟……一時間無數的知識透過各種渠道映入了暗影的腦海之中,而與此同時一起到來的,還有蘊含其中的劇烈毒素。
在那不停迴響的言語不斷漂浮的文字之間,人形的暗影捂住了自己的雙耳,整個人爆發出了一陣痛苦的慘叫聲,在這慘叫聲之中,暗影的整個軀體開始變得扭曲,最終在極度誇張的變形之中,迅速的消解,最終完全的消失在了凡尼婭的夢境空間之中。
“啊啊啊啊!!!”
現實世界,納瓦哈教堂的邊上,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忽然響起,這一陣誇張的慘叫直接是打斷了教堂內正在進行的晚禱,無數正在進行禱告的朝聖者皺著眉宇的由椅子上站了起來,望向了窗外那慘叫傳出的方向,一些人直接不滿的用手指向那邊大聲的吼道。
“是誰在那裡!”
在朝聖者們所指向的方向,教堂的窗外,此時正有一名青年男子正面目圓睜的狠抓著自己的頭,鼻孔雙眼和雙耳此時都一齊的流下了鮮血,帶著無可言喻的極端痛苦,七竅流血的男子直接是向後倒去,直接倒在了地上。
而在男子的不遠處,他正在進行夢陷的同伴也被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所驚醒,當他解除能力望向身旁正在倒下的男子之時,不禁趕緊的跑了過來。
“巴布羅!你怎麼了?!”
叫著同伴的名字,才驚醒過來的青年立即的蹲在了巴布羅的身前,開始檢查他的狀況,在短暫的檢視之後,他發現眼前這位七竅流血,面色駭人的同伴此時已經死亡了,這一發現讓青年的內心不禁高速的翻騰了起來,他被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死,死了…怎麼可能?居然死了?為甚麼會莫名其妙的死了?!”
看著眼前同伴的屍體,青年捂著胸口喘息著說著,他實在是非常的不解,不解為何剛剛才好好在進行夢陷的巴布羅怎麼就忽然暴斃了!這附近也沒有人在攻擊他啊?!
雖然心中充滿驚恐與疑惑,但是由於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暴露,此刻教堂內的人正在向著他們這邊趕來,青年也沒有時間去過多的思考甚麼,他在聽到密集的腳步聲向著自己這邊靠近之時,立馬起身就跑,轉眼之間就遁入到了深夜的夜色之中。
而由教堂之中趕來的人群在來到了方才慘叫聲發生的地點之後,只在那裡發現了一具七竅流血的屍體。
而在另外一邊的教堂裡面,原本昏睡過去的凡尼婭此刻正悠悠的轉醒。
“嗚啊…唔…剛剛這是怎麼了,忽然好睏啊…居然在晚禱之中睡著…這太不像話了…”
醒過來的凡尼婭摘下眼鏡的擦著眼睛,正當她戴回眼鏡準備繼續禱告之際,卻發現整個教堂有些亂哄哄的,所有的人似乎都不在禱告,而是全都聚在了一邊互相議論。
“誒…這是甚麼情況,在我睡著的時候發生了甚麼事嗎?”
看著眼前的場景,凡尼婭疑惑的喃語道,而正在這時,在她的內心之中,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凡尼婭修女…你醒了嗎?”
“誒…是多蘿西婭小姐?你……在透過阿卡與我對話嗎?”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凡尼婭立即的在心中回應著說道,而很快的,多蘿西的話語便再度的傳來。
“是的,現在是我在和你說話……我現在需要提醒你剛剛所發生的一些事情。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座納瓦哈,或許遠沒表面上那麼的簡單……”
……
深夜的納瓦哈,某處的房間之內。
加西亞坐在一張舒適的單人沙發上,面容愕然的看著眼前驚慌不定的青年,以不可思議的口氣開口說道。
“甚麼!你說巴布羅死了?而且還是毫無徵兆單人的忽然死亡的?”
“呼…呼……不錯,加西亞女士,我原本在針對一個神棍的軍官進行夢陷,忽然之間聽到了巴布羅的慘叫聲,當我解除夢陷過去看的時候,發現巴布羅已經躺在地上死了,他的鼻子眼睛耳朵全部都出了血,死的非常的可怕……”
站在加西亞的面前,青年喘息著說道,而加西亞則是繼續的開口問到。
“巴布羅是怎麼死的?有誰攻擊了他嗎?”
“不……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巴布羅是怎麼忽然之間的就變成這樣的?我沒有看到任何人攻擊他,他身上也沒有甚麼明顯的傷,但是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真是太可怕了……”
青年惶恐的回答道,在聽了青年的話語之後,加西亞微微一頓,隨後以嚴肅的態度緩緩的開口。
“巴布羅莫名其妙的死了,這可能是被誰暗中盯上了……他死的時候你就在旁邊,而你非但沒能找到有關兇手的線索,連屍體都沒能處理好就跑回來了?所以你到底有甚麼用?”
加西亞以危險的目光盯向青年開口的說道,青年在感受到了不妙的氣息之後,立馬的開口。
“不,女士!我並不是空手而歸的,我這邊也成功的用夢陷打聽到了一點情報,我認為很重要的情報!”
“甚麼情報?”
“是,是關於那些神棍的情報,我夢陷了一個軍官,由他那裡我知道了這群神棍為甚麼會老是呆在納瓦哈不走了!”青年戰戰兢兢的向著加西亞說道,而聽完了青年的話語,加西亞微微一頓,隨後開口。
“你知道那群神棍留在納瓦哈的原了?是甚麼?”
“是等待!加西亞女士…他們在等待!我夢陷的那一個軍官說,現在整個船隊正在等待裁判所的人從特盧瓦趕過來!
“現在教會正在向著我們這邊集結更多的力量啊,裁判所的人也來了,既然裁判所的人都出動了!那肯定是在針對我們啊!
“加西亞女士,我們已經被教會給徹底盯上了!”
青年向著加西亞說著自己才從軍官的口中得到的重要情報,而一聽到了青年的話語之後,加西亞的面色便變得非常的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