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蒂維安,藍月灣街。
下午時分,嚴嚴的寒風夾帶著片片雪花吹拂在東城區的街道之上,人們裹著嚴實的衣物在街邊往來前行,波伊爾家的宅邸正坐落於這街道的旁邊。
身穿著一身居家的毛線衣與寬鬆長褲,奈芙尼絲坐自己的臥室的書桌之前,她的身旁放著一盆燃燒著炭火的取暖火盆,奈芙尼絲一邊的烤火取暖,一邊的看著自己書桌上的書籍,時不時的還望向窗外那寒冷的大街,審視著偶然之間路過的巡邏警察。
‘事情都過去一個多星期了……街上這緊張的氣氛還是沒有消退多少啊,看來巴萊特公爵的死亡,讓國王陛下他們都很憤怒啊。’
看著窗外的場景,奈芙尼絲這樣的思索著,隨後她還看了一眼桌邊的一旁所放著的報紙,這份前兩天的報紙之上所刊載的,是巴萊特公爵醫治無效死亡的訊息。
‘真是沒有想到啊……那天我所參與的那些事件,背後居然是針對公爵殿下的刺殺計劃……本來以為就是原住民的事情,本質上竟然是八尖之巢的陰謀。
‘這個八尖之巢…我原本還以為只是一群專門針對大學生下手,進行控制敲詐的混蛋,沒有想到他們的勢力竟然這麼的大,居然敢直接謀殺公爵……’
看著桌邊的報紙奈芙尼絲在心中這麼的思索著想到,在由多蘿西那邊知曉了這場謀刺案的主謀居然是八尖之巢後,她一時之間不禁有些心有餘悸,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一群在自己學校裡面暗中控制學生的組織,居然有刺殺王室的手段。
原本奈芙尼絲以為,八尖之巢主要的目的是控制學生,然後由這些富家子女身上慢慢的汲取財富,是一個對學生下手的不入流非凡結社,現在對方忽然之間的搞出了這麼大的一個新聞,這讓奈芙尼絲心中不禁是一寒,能夠刺殺王室的可不是甚麼不入流的結社。
‘原來我之前……一直都是在跟這樣的組織作對嗎?感覺真的好可怕啊……要不是阿卡和多蘿西小姐的幫忙……我現在已經不知道死好幾次了吧……我一個平凡的大學生…居然也參與進這種大事裡了嗎?’
奈芙尼絲心中有些後怕的想著,原本她在成功的晉升黑階之後還有些在心中十分的高興興奮,但是在獲知了新年夜那天事件的真相之後,她內心之中的這份興奮便沒有再持續多久的冷靜了下來。
一想到自己現在正在跟能夠對王室作對的恐怖隱秘結社敵對。一想到現在王國政府針對巴萊特公爵案的嚴肅調查態度,而自己又是案件相關人。奈芙尼絲一時之間便難以高興得起來,這一個星期多之中,她一直處於比較憂心的狀態。
畢竟奈芙尼絲在不久之前也只是一個對非凡知之甚少的普通大學生而已,雖然參與了不少隱秘活動,但是由於隱秘與世俗之間的隔閡,她並不太能感受到自己所作所為的影響,一直以來她都感覺隱秘世界,直到那天夜裡她參與了這場即便是是在世俗的世界也有著巨大影響力的公爵遇刺案之後,她才感受到自己正在乾的事情究竟有甚麼意義。
‘不知不覺……居然捲入了這種大事之中了啊…感覺很不適應呢…特別是這段時間全市的氛圍好緊張…不管是政府還是八尖之巢,只要我稍微暴露一點感覺就很危險呢…’
奈芙尼絲這樣的在心中想到,此時蒂維安大街上的這種緊張氛圍讓她感到有一絲的不安,甚至心中有了一絲要不要最近出去避避風頭的想法。
而正當奈芙尼絲在自己的房間進行著這樣的思索之時,她的房門忽然之間響起了一陣敲門之聲,奈芙尼絲見狀立即的開口。
“誰?”
“是我,小姐,剛剛下面收到了你的信。”在房門之外,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奈芙尼絲認得,這個聲音屬於波伊爾家的管家努諾特。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奈芙尼絲立即由自己的座位之上站了起來,三兩步的走到了房門之前,在將門開啟之後,她看到了自家的老管家正站在門後的走廊之上,手中拿著一個信封。
“有我的信?這誰寄來的?”
帶著一絲疑惑的神情,奈芙尼絲將信接到了手中,而努諾特則也是適時的回答。
“根據地址,這是您的學校寄來的,可能是下學期需要採購東西的清單吧。”
“學校嗎?”看著信封之上,屬於王立聖冠大學的封蠟,奈芙尼絲喃語著說到,隨後她向著努諾特道謝了之後,將房門關上。
回到了自己的書桌之前,奈芙尼絲拆開了信封,將裡面的信紙拿出開始檢視,當看到了信的筆記之時,她便明白這信是誰寫來的了,那正是自己在冠大考古系的導師,一位名為約翰的中年教授。
……
致勤奮優異的奈芙尼絲.波伊爾小姐,你在考古系的學習即將迎第二學年的下學期,在過去的一年半里,你已經學習了充足的理論知識,豐富的學識已經充裕了你的頭腦,然而在我們探索過去的活動之中,僅僅只有這些書本上得來的知識是遠遠不夠的,更多的知識需要我們走出校園的大門之後才能獲取。
你們的學習之路將要步入一個新的階段,在第二學年下學期,我們的教學將以課外的實踐為主,我會親自帶領你們前往一些知名的古蹟乃至一些發掘的前沿場地,讓你們親身體驗過去的故事在現在所留下的痕跡,將過往的知識運用到實踐之上,親手的去發掘那些仍在土地之下的塵封往事。
你們第三學年的學習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在校外的遠方進行,第一段旅程將於本月二十號開始,目的地征服海諸國的一些古蹟,第一站定為伊維格的古城阿德里亞。在二月中旬左右的時候,這座著名的水城會有一場珍惜的文物展,屆時那裡會展出許多環征服海諸國古蹟所出土的文物,這對於我們來說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在參觀完這場展會之後,我們繼續乘船參觀一些其他征服海諸國的嘛名勝,最後如果時間寬裕的話,我們甚至可以南下前往北烏,在那裡實地的考察一些發掘現場。
我們的整個旅行預計會持續兩到三個月甚至以上的漫長時間,為了應對著長時間的旅途,你最好現在就做好準備,準備好資金以及攜帶好旅途所需的各種物品,這趟旅途所預計的費用情況具體是……
……
信接下來的內容,全部都是各種各樣費用的具體清單,包括生活費,船票費,輔導費……等等諸多的內容,這多雜七雜八的錢算下來,最後差不多能有一百來鎊,對於凡俗事務的開銷來說,這是一個相當大的數目了,也就只有在冠大上學的這一群富家子女能夠承擔得起這樣的數額的費用。
‘這是…實踐課的賬單啊……是啊,差點忘了,到了第二學年的下學期,我們的許多課程都是要外出實踐考察的啊……上學期約翰先生說過很多次,不過因為經歷的隱秘事務太多就給忘了。’
看著手中的賬單,奈芙尼絲在心中瞭然的想到,她是考古系的學生,考古可不是呆在學校裡面一門心思的搞專研能夠學好的,必然會涉及到許許多多的現場實踐。
在以前的時候,奈芙尼絲的導師就偶爾會將他們年級的學生帶到普里特的一些歷史古蹟上進行短時間的考察,體會普里特一千多年來的各種歷史,而現在到了第二學年的下學期,他們也將迎來第一次長時間的考察活動。
‘為期兩三個月的實踐考察活動,考察物件是征服海沿岸諸國,甚至可能南下去北烏非加,第一次有這麼長,這麼遠的考察活動啊,還出國了……
‘正好,最近一段時間蒂維安的風頭有點緊,呆在這裡心有的慌慌的,如果能趁著這個機會出去走上一圈的話,等回來的時候蒂維安大概也恢復正常了吧。’
審視著手中信件之中的內容,奈芙尼絲在心中思索著想到,此時她的心中已經是有些期待考察這一趟旅途了,不過在又想了一下之後,她的眉宇微微的皺起。
‘不過還有個問題,從某種意義上,我我現在也算是薔薇十字的一員了吧……現在薔薇十字在蒂維安我都有參與進來…多多少少也也算是一份助力吧……如果我就這樣直接走人了,會不會對多蘿西小姐日後的計劃和安排產生甚麼影響?’
微微的皺著眉頭,奈芙尼絲在心中這番的想到,自己是薔薇十字的成員,如果因為學業的問題而耽擱結社的重要活動的話,那麼她也是會過意不去的。
“呼……不管怎麼說,先把這邊的事情跟多蘿西小姐說一聲吧,看看她怎麼說……”
長舒一口氣,奈芙尼絲喃語著說到,隨後她由抽屜裡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歷史書,在翻到了與多蘿西的通訊頁之後,開始提筆在上面書寫起來。
……
北蒂維安,恩眷醫院。
恩眷醫院的非凡傷害科,長長的走廊與繁多的病房之間,身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與白色修女服的修女們在來回的忙碌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彌散在空氣之中,在長廊之中往來的擔架上躺著各式各樣的傷員,哀嚎之聲在醫院的每一個角落此起彼伏,緊張與痛苦的情緒在不停的蔓延。
自從王國政府調集力量對蒂維安的隱秘界展開報復性的清剿活動之後,恩眷醫院就處於一刻不停的繁忙狀態之中。
整個蒂維安在短短的一個多星期內有近八十個大大小小的據點被清除,這就意味著幾十起衝突的發生,在這場衝突之中產生的大量傷員都被送到了這裡,一時之間整個醫院都處在了連續忙碌的狀態。
在一間病房之內,一身白色修女服的凡尼婭正在為一名胸口嚴重受傷的搜獵人治癒著傷口,麻醉之中,凡尼婭使用鑷子夾出了病人那駭人傷口處斷裂的尖牙,隨後在清理完傷口之後,使用祈愈牧師的能力加速其初步的癒合,在病人的昏睡與一旁護士敬仰的目光之中,她又完成了一起救治,這樣的工作,凡尼婭在這幾天之內不知道進行了多少?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完成了主要醫療工作的凡尼婭將後續的工作交給了一旁護士後,她拿起了一旁的水杯,在將裡面的水一飲而盡之後,帶著疲憊的神色走出了病房,然而在她開啟房門之後,卻看到了一個意外的身影正在門外等候著自己。
“安蕾修女?”
看著眼前帶著慈祥笑容的老修女,凡尼婭頗為意外的開口說到,眼前之人可以說正是引導她走上祈禱牧師之路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現在還沒有固定職位的凡尼婭在教會之中的直屬上司。
“呵呵…最近過得還好嗎?凡尼婭修女,看起來……你又在面對著新的考驗啊。”
“哪裡哪裡…我只是在正常工作罷了,這算不上甚麼考驗…”
“我剛剛已經看了你的記錄了,在最近的幾天時間裡面,你連續不斷工作,高效的治療了十二起重傷事故,而且處置效果都很好,還不是醫院發方面人員的你,卻承擔了這麼繁重的治療工作,真是辛苦了。”
雙手放在身前,安蕾修女在目視了眼下醫院的忙碌之後,笑呵呵的對著凡尼婭說到,而凡尼婭見了則也是恭敬的回應道。
“這不算甚麼考驗,也不必說甚麼辛苦,這只是我的一般的職能所在罷了,現在全蒂維安的傷痛都在向著這邊匯聚,身為聖母的僕從,我的職責便是竭盡所能的去治癒他們。”
帶著虔誠與謙遜的神態,凡尼婭對著眼前的安蕾修女說到,看著凡尼婭的這個樣子,安蕾修女不禁也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嗯…聖母能有你這樣忠誠勤奮,天資卓越的虔信之僕,對於整個教會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啊……凡尼婭修女,在我看來,你能夠擔得上這份破格的獎勵。”
“破格的獎勵?安蕾修女…您所說的是……”
聽著安蕾修女的話語,凡尼婭不禁眼中生出一絲的疑惑,而這時安蕾修女則是繼續微笑著回答道。
“前幾日的時候,你被捲入了主教廣場的混亂之中,在那個時候,你的表現非常的好,不僅僅及時的救治了所以被波及的受傷平民,還挽救許多身受重傷的侍衛,將不少人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雖然慘劇的發生無可阻止,但是你卻將慘劇的蔓延及時的遏制,你正確的臨機處理,讓損傷得以最後的控制了下來,讓安隱居與我們後續的工作都更好展開,許多人對你的評價都很高。”
“這是我應該做的……”
凡尼婭繼續謙虛的回答,並且內心之中想著當時自己的行動有很多都是向多蘿西婭小姐諮詢過後,她指導建議的結果。
“你在那夜活躍讓人印象深刻……而更為關鍵的是,你及時的治療了伊莎貝爾公主的傷勢,讓其擺脫了危險,王室因而不至於連續損失兩位重要成員,王后殿下致意弗朗切斯科閣下,她親自對你表示了感謝。”
安蕾修女繼續慢慢悠悠的說到,而在聽了安蕾修女的話之後,凡尼婭先是一愣,然後立即彎腰開口。
“居…居然是王后殿下親自嗎?真是不勝榮幸!”
“總而言之,由於你的活躍,我們與德斯潘瑟王室之間的關係得以更加拉進,弗朗切斯科閣下也十分賞識你,加上上次你暗中協作剷除邪教據點的功績,閣下決定給予你一定得獎勵。”
說著,安蕾修女又審視了凡尼婭兩眼,然後繼續開口。
“凡尼婭修女,弗朗切斯科閣下決定給予你晉升的機會,他推舉你前往伊維格,去我們聖母派聖地,萊切爾山谷進行朝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