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維安西南郊外,黑暗林間的馬路之上。
兩匹駿馬拉著漆黑的馬車繼續的向前賓士,多蘿西坐在車廂之內,手中拿出了自己早已準備多時,晉升所需要的重要道具,純色主神們的聖徽,而這一共五枚聖徽之中,有一枚紙製的顯得十分的特殊顯眼。
和其餘四枚不一樣,這一枚由書頁直接折成的聖徽是多蘿西自己親自制作的‘啟’之聖徽。由自己製作‘啟’之聖徽,這是多蘿西在實在想不出從哪兒弄‘啟’聖徽的時候,偶然之間異想天開出的想法。
多蘿西尋找聖徽的過程可以說是由易到難的,最開始時候她找到的聖徽是“燈”與“石”的,這兩個聖徽有相對能夠合作的對應結社組織,只要花點錢就能得到。之後的“杯”與“寂”聖徽所對應的結社就沒有那麼友好可以合作了,不過多蘿西在費了一些心思,耍了一些手段之後,還是把聖徽拿到了手。
對於多蘿西而言,後面的“影”聖徽獲取難度直線上升,因為可以作為聖徽獲取渠道的結社都完全找不到,拿錢買不到,耍手段也沒有個目標,多蘿西只能透過各種細微的蛛絲馬跡一步步的尋找其蹤跡,輾轉幾次才有線索。
“影”是如此,那“啟”就更加不用說了,和“影”一樣,“啟”方面也沒有任何的結社組織作為接觸的渠道,而且“影”這邊好歹有著鏡月女神這麼一個重要的線索,“啟”那邊線索少到可憐,多蘿西想要找“啟”的聖徽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要該從甚麼地方入手。
多蘿西在找“影”聖徽的時候就困難重重,所以她也時常會考慮若是之後到了找“啟”聖徽的時候自己該怎麼辦?每當一考慮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多蘿西就不禁感到頭疼,有關“啟”聖徽的線索實在太少了,她都不知道該從甚麼地方開始。
於是乎,在這樣困惑的壓力之下,多蘿西開始想一些解決方法,而眼下這個紙聖徽則是她其中一個異想天開方法的實踐結果。
從很早的時候,多蘿西就一直在思考自己隨身的這個自稱為“介面”的系統究竟是個甚麼玩意,她曾經給系統的功能做過整理,發現系統主要能夠清理識毒,兌取知識,聽取祈禱,建立諮詢通道,防禦占卜等等……
在多蘿西的觀察整理之下,她發現系統的這些功能幾乎都是與“資訊”有關的,而資訊則是“啟”靈性的主要表述形式,因此係統可能與“啟”有著很深入的關聯。
另外這個系統還能夠感知到神性存在,在多蘿西做出能夠引起神性存在注意的時候,它還會提醒多蘿西,證明它對於神性十分的敏感。
能夠清除這個世界特有的識毒提取靈性,對於這個世界神明的神性敏感……這兩點又證明了這個系統很有可能與這個世界本身具有這某種深切的聯絡,並非和多蘿西自己一樣是純粹的外來物。
能夠接收祈禱…對於神性敏感…與這個世界本身有著關聯…與“啟”之靈性高度的相關……
多蘿西將系統的這些諸多特質綜合的提取出來,放在一起進行分析,看著這些特質,多蘿西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自己的這個系統或許和那已經完全消失,神秘的“啟”之神明有著某種關聯。
在瞭解到了這一點之後,多蘿西做了一個實驗,這個實驗就是自己向自己祈禱,自己藉助系統,以“啟”之神明的命運,賦予一個物件以聖徽的意義。
聖徽是神明的象徵物,是由信徒所製作,神明再賦予其意義的物品,因此甚麼東西是聖徽,甚麼東西不是聖徽……這些都僅僅只是在神明的一念之間的。
在多蘿西想來,如果系統真如自己所分析的一樣,具有“啟”之神明的某種性質,那麼自己藉助它……應該能夠自己創造“啟”的出聖徽。
在心中有了這個想法之後,多蘿西便開始了實驗,去作者馬車去街上,親自來到了小學邊隨便的買了幾本面向兒童的手工書,然後快速的學習了上面的技法之後,就地用撕下的書頁折出了一個聖徽來,然後她講那聖徽放在桌上,心中向著系統一直祈禱說這個玩意是聖徽。
之後,有意思的情況發生了,多蘿西在祈禱完畢之後去利用靈性視角檢查這枚紙聖徽的情況,發現它上面赫然是多了一絲絲的微弱的“啟”靈性痕跡,這種痕跡,和多蘿西所獲得的其他聖徽上的是一樣的。
這被賦予的靈性痕跡唯有純粹的“啟”,代表這乃“啟”的純色主神所賦予意義的聖徽。
多蘿西自己給物品賦予了意義,自己製作出了聖徽。
從那個時候起,多蘿西身上的聖徽數量一直都是五枚,她晉升所需要的,其實就只有第六枚“影”的聖徽而已。
‘我的推斷是正確的……這個自從我來到這個世界以來,一直存在於我腦的系統與這個世界的‘啟’之神性有著莫大的關聯,這個系統之後的真相,很有可能便是‘啟’之神明的真相,而這‘啟’神明之後的真相,便應該是我穿越的真相。
‘看起來我穿越到這個世界來,並不是毫無緣由的啊,看起來今後的目標可以再多上一個了,那就是弄清楚我究竟是為甚麼穿越過來這個世界的…從現在看來,探尋這條道路,也是在探尋‘啟’之道路,正巧……這與我現在謀求晉升的道路也是一致的……
‘看來,我對於‘啟’之道途的探索……不僅僅是為了變強而已,更有探尋我穿越真相的意義……
‘現在,這份探索終於該更上一層了,是時候進階白堊了……’
搖晃的車廂之中,多蘿西看著手中的五枚聖徽,特別是那由自己親自制作的“啟”這聖徽,在心中這番的迅速想到,在短暫的回憶之後,多蘿西重新的將這五枚聖徽握在了手中,然後轉頭望向了車窗之外那黑暗的天空。
在那裡,多蘿西可以感受到自己晉升的最後一塊拼圖,最後的“影”之聖徽正在由鳥形屍偶攜帶著飛速趕來,只不過其速度卻讓人十分的憂心。
‘慢…太慢了……跟那個老傢伙比起來,我的鳥屍偶的飛行速度太慢了,現在快要被那個傢伙趕上了,根本不可能在那傢伙之前飛到我這邊來……’
藉由靈絲,多蘿西感知著此時那還在天空之中向著自己這邊飛翔趕來的鳥屍偶,皺著眉頭內心嚴峻的想到。
因為之前地下密室之內,通風管鐵柵欄的阻攔現,她的鳥形屍偶並沒有及時的將聖徽運送出去,導致了此時此刻多蘿西晉升所需要的最後一枚徽章仍然在飛行運輸的途中,而且依照這個速度是絕對趕不上的。
‘怎麼辦?該怎麼辦?有甚麼辦法可以讓鳥屍偶飛得更加的快點……這個樣子下去我在拿到聖徽之前,先回被那個傢伙給逮到啊……’
多蘿西在內心之中急切的思索道,而此時在遠方的天空上,極速飛翔的蛛牙祭司已經趕上了多蘿西那先行起飛的鳥屍偶。
……
蛛牙祭司展開漆黑的雙翼,在夜空之下高速的向前飛行著,他色目光凝視前方,似乎能夠看到那一根由自己身上連向遠方的無形之絲一般。
順著這靈性絲線的指引,蛛牙祭司飛速的向著延伸出絲線的源點飛行而去,要不了幾分鐘,他就能見到曾經操縱這條靈絲的操線人。
忽然之間,正在飛行過程中的蛛牙祭司像是看到了甚麼,他以極為出色的夜間視野凝視向遠方,結果他在他的前下方不遠處,發現了一隻與他向著同一方向奮力飛行的鳥。
見到這一幕,蛛牙祭司不假思索的降低高度,向著前下方的那隻鳥兒高速的俯衝下去,在很短的時間之內他便衝到了那鳥兒的上方。
多蘿西意識到了後方蛛牙祭司的接近,她立即的控制著鳥形屍偶向著更下方急墜而下,試圖躲避迅速逼近的蛛牙祭司,並在靠近地表的時候把嘴中叼著的聖徽直接扔掉了,然而即是是這樣鳥屍偶依舊沒能逃脫,蛛牙祭司極速的在其身後飛行的跟了上來,然後伸出自己的手向前抓出,將那奮力撲翅的鳥抓握在了手中。
沒有過多的說些甚麼,蛛牙祭司的手狠狠的一捏,將手中的鳥屍偶直接的捏碎,然後將殘骸撒向地面,接著他猛然一震動翅膀,迅速的拉起自身的高度,以不變的高速繼續的向著多蘿西飛行而來。
他剛剛的這一順手之舉,直接的宣告了多蘿西想要拿到這枚聖徽是不可能的事情。
……
‘糟糕了啊……’
馬車之上,感受到了鳥屍偶連結的斷開,多蘿西的臉不禁又白了幾分,原本準備要火線晉升的她現在少了一個聖徽,晉升條件不全,儀式舉辦不了了。
‘還是拆鐵柵欄的時候費了太多時間了啊……這個巴萊特…沒事給通風口安這麼堅固的柵欄干嘛啊!是防甚麼超級耗子嗎?’
見到聖徽運抵已經不可能,多蘿西心理不禁憤憤的想到,不過她很快的就把激動的情緒穩定下來,迫使自己重新的冷靜下來。
‘呼……冷靜一點,現在不是抱怨或者思考其他雜七雜八事情的時候了,關鍵是解決問題…思考一下,現在還有甚麼方法可以解決問題……還有甚麼方法能夠在少掉那個徽章的時候晉升……’
長呼一口氣,多蘿西閉上了眼睛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運用自己的全部的思緒在內心之中思索著當前困境的解決辦法,她運用博學士的能力瘋狂的翻閱著自己的記憶,企圖由其中找到甚麼關鍵的資訊。
而就在多蘿西回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影”之聖徽時的場景時,她忽然之間的睜開了眼睛。
多蘿西第一次見到“影”之聖徽的時候,就發現這枚聖徽異常的眼熟,現在仔細的想想,她終於知道為甚麼那聖徽看起來眼熟了,因為她自己的身上,就帶著一個十分相似的。
多蘿將左手伸到眼前,目光凝視向自己的食指之上,在那裡所戴著的是多蘿西自己的母親為她所留下來的唯一信物,障隱之戒。
障隱之戒的構造很簡單,就是指環戒圈之上的一個戒座,戒座上有著一個印著簡單紋飾新月。
之前多蘿西沒有怎麼注意,現在仔細的一看的話,她發現障隱之戒上的新月和“影”之聖徽上的新月是一模一樣的。
這裡的一模一樣絕不是指咋看一眼的大致樣貌,而是工藝級別的相同,多蘿西擁有者博學士的記憶能力與資訊處理能力,可以將眼前障隱之戒上的新月與記憶中聖徽主體的新月放在腦中細緻的比對。
結果多蘿西發現,這兩個新月不管是上面的花紋,還是彎曲的幅度,還是構造的比例,都是絕對一致的!其中的誤差只能以毫厘計算。
新月的紋飾在與“影”相關的神秘學物品中並不少見,但是其互相之間都有著少許的差異,而這聖徽和戒指上的兩個新月像是由一條生產線上生產批次生產出來似的,包括細節在內的部分完全的一樣!
為了找聖徽,多蘿西沒少研究下功夫研究對聖徽進行研究,她看過一本專門研究輝光教聖徽的世俗書籍,裡面曾經提過,“聖徽”是一種意義大於形式的物品。單個的徽章只是聖徽的基礎存在形式,由於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在胸前佩戴徽章,為了美觀考慮,這些教會的聖徽往往會被裝固到各種其他的物品之上,比如王冠,項鍊,手套,手杖…等等隨身物件都可以裝固聖徽,這裡面自然也包括戒指。
多蘿西的這一枚由母親所留的障隱之戒,可能就是被裝固了一枚“影”之聖徽在其上。
多蘿西費盡心思,窮盡努力所找的“影”之聖徽,或許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戴在她自己的身上,本來以為最後所獲得的“影”之聖徽,或許是她的第一枚聖徽。
在名為多蘿西婭.梅斯霍斯的農家少女還在無憂童年的時候,在來自異界的靈魂與“啟”之系統還沒有穿越到她身上,與她將死的殘餘靈魂融合的時候,這一枚由那神秘母親所留下的聖徽,便已經在她的身上了。
“呵…真是神秘的老媽啊…廢了這麼多的功夫,結果這最後的關鍵玩意在早就在我身上……這可真是……奇妙的感覺啊……”
看著自己手上的障隱之戒,多蘿西不由得微微的苦笑搖頭說到,早知道這件事情的話,她可就用不著費那麼大的功夫,冒那麼大的險了。
“你這直接是救了我一命啊老媽…看來咱們家與那位湖中仙女有著某種聯絡啊,所以你的真實身份倒地是甚麼呢?不過不管怎麼樣……格雷戈走上了‘影’之道途,某種意義上是走對路了吧……”
多蘿西繼續笑著對那記憶之中從未有過印象的母親感謝道,接著她抬手控制馬車伕屍偶停下了馬車,自己開啟車門跳了下去。
來到車廂外,多蘿西將自己的障隱之戒摘下放在右手手掌之中,與其他的五枚聖徽放在一起,在這一刻,多蘿西的六枚聖徽真正意義上的“集齊”了,她晉升的最後一塊拼圖,終於也“拼上”了。
接下來,便是儀式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