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蒂維安,主教廣場。
新年夜中的主教廣場,因為忽如其來突發事件一度陷入了混亂,不過好在因為現場的官方在阿黛爾的影響之下應對得及時,所以這份混亂並沒有進一步的擴大,而是被很快的控制住並壓了下來。
主教廣場之上的普通群眾已經全部的疏散,受傷的人員被送到了應急醫療點中接受救治,那些原本在外圍警戒的普通警衛在慌慌張張的衝入藍織街一號,他們在看到了其中死亡的公爵與正在接受治療的公主之後不禁大驚失色,所有人都被眼前狼藉血腥的場景給嚇楞住了。
面對著眼前的這些普通人警衛,教會的修女凡尼婭立即給他們下達了檢查現場所有人員生命體徵,報告重傷者位置的指令,而這些警衛也很快的照做。
由於公爵與公主周邊的非凡侍衛高階保鏢幾乎全滅,所以現在來自教會,身為黑階非凡者,應急醫療點負責人的凡尼婭此時已經成為了現場官方層面上最高的指揮。凡尼婭也在多蘿西的建議之下,協調起現場所有殘餘的官方力量,在維持秩序救治傷患的同時,也在緊急的聯絡安隱局與教會,報告現場的情況,很快雙方的大部隊都會趕到這裡,接手這一樁無比嚴重的行刺大案。
蒂維安…乃至全普里特新年的第一份報紙的頭版將是如何的光景,現在已經可以預見到了。
正當主教廣場上的官方力量在凡尼婭的主持之下分外的忙碌之時,在主教廣場的外圍,藍織街對面街道的一條小巷之中,多蘿西的屍偶布蘭登正與卡帕克以及奈芙尼絲聚在一起,他們企圖呼喚出巴萊特公爵那才新死的亡魂。
在巴萊特公爵被神秘暗殺的情況下,多蘿西打算利用招魂儀式呼喚巴萊特的靈魂,當面問他問題不過由於媒介不足的原因這招魂儀式暫且無法實施,在這樣的情況下,卡帕克決定諮詢一下自己的老師。
幽暗的小巷之中,卡帕克拿出了那一杆自己臨走之前,他的老師給他的菸斗,在使用火柴點燃之後,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團煙霧,白色的煙氣在半空之中彌散擴開,隨後凝聚成為一個戴著鷹羽冠,面目模糊的老者頭部,這個純粹由煙霧組成的老者在環視了一圈四下之後,望向了一旁的卡帕克。
“卡帕克,薩多他們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使用著分魂聚合而成的煙霧形態,烏塔以靈印語向著卡帕克說到,他的語氣之中帶有一絲明顯的焦慮,當時在屋頂之上,勸說最為緊要的關頭,他的煙霧化身被打散了,所以之後的勸說是甚麼個情況他並不瞭解。
為了等待卡帕克這邊的結果,烏塔也是獨自的坐在帳篷的篝火旁邊,等待的卡帕克接下來的聯絡,所以在聯絡一到之後就立馬的詢問卡帕克勸說的情況。
“請放心吧烏塔老師,薩多那邊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除了薩多之外所有的人都聽從了勸告,選擇放下武器跟我回來了。”
卡帕克這樣的向著烏塔說到,聽著卡帕克的回應,烏塔的面色不禁一鬆,他神色一陣舒緩的開口。
“勸成功了就好,成功了就好啊,事情總算是挽回回來了……對了,你說薩多沒有聽勸,他現在人怎麼樣了?還活著嗎?”
“還活著,由於薩多並不配合,所以我採取了一些強制手段。”卡帕克繼續的向著烏塔回應著說到,烏塔在聽了之後瞭然的點了點頭,然後緩緩的開口。
“嗯…人都沒死就再好不過了,卡帕克,既然那邊的事情已經結了那就快點回來吧,那麼多人在那邊,時間長不知道又會生甚麼變故。”
“是的老師,我會盡快的帶人回來的……”卡帕克這麼的說著,隨後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布蘭登和奈芙尼絲之後接著向著烏塔開口。
“對了烏塔老師……我在的行動多虧了這邊朋友的照應,多虧了有他們在幫忙我才能夠這麼順利的找到薩多他們並將其勸回來,不過現在我的這些朋友也遇到了一點麻煩,他們想要招魂但是信媒只知道名字,在這種情況下能夠把魂給招來嗎?”
卡帕克向著繼續的向著烏塔說到,烏塔在聽到“朋友”這個詞彙的時候又掃視了一眼布蘭登與奈芙尼絲,神色之中透露的一絲認真的觀察打量之意,他也清楚,卡帕克所說的“朋友”是指蒂維安這邊,那位阿卡的其他信徒。
“信媒只有名字嗎?嗯……那麼物媒又有哪些?”
摸著自己的鬍子,煙霧凝聚的烏塔向著卡帕克問到,而卡帕克也是立即的回應。
“物媒方面有被召之靈新死的血液,是很優良的媒介,老師。”卡帕克繼續的向著烏塔恭敬的說到,烏塔在聽完了卡帕克的話語之後一陣沉吟,然後緩緩的開口。
“新死之血,這物媒還不錯,只不過信媒只有名字的話還是太單薄了一點,不過這也不是招不了,只要儀式舉辦者本身的素質夠高的話,也不是招不過來。”
烏塔這樣的說著,而在聽完了他的話語之後,卡帕克的眼前不禁一亮。
“儀式舉行者素質夠高的話,即便是隻有名字當信媒也能夠招魂?那麼烏塔老師,我的素質怎麼樣?”
卡帕克拍拍胸口的向著烏塔問到,而烏塔則是白了他一眼的開口。
“你就一個還不是正式薩滿的學徒,怎麼可能有這種素質,這種缺失媒介的招魂不說是你,就是正式的薩滿也做不來,如果是我的話倒是可以試試。
“薩滿天生就是最為注重與靈溝通的路途,招魂與通靈對於我們薩滿來說不僅僅是儀式,更是路途本身所給予的力量,我們與諸靈的溝通能力,天生就比其他的控靈者要強,我作為大薩滿的位格,可以彌補媒介上的缺陷。
烏塔這樣的說到,藉由布蘭登聽著他的話,多蘿西一時之間也大概判斷出了這種媒介缺失的招魂儀式學徒和黑土的“寂”之非凡者恐怕是做不到,起碼得要白堊以上才行,而卡帕克的這位烏塔老師,至少是個白堊階的非凡者。
“得要烏塔老師您這樣的薩滿才能做到……居然有這麼難嗎?”聽著烏塔的話語,卡帕克愕然的說到,如果說媒介缺失招魂需要烏塔這種等級的薩滿才能做得到的話,那麼對對於現在的他們就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烏塔閣下,請問有沒有別的甚麼方法進行媒缺招魂?我們這邊恐怕一時半會恐怕找不到像您這樣的大薩滿。”
皺著眉宇,多蘿西控制著布蘭登也以靈印語向著烏塔說到,而烏塔與卡帕克在聽到了布蘭登那流利的靈印語之後先是一愣,接著烏塔在又打量著看了布蘭登兩眼之後繼續的開口。
“很遺憾,卡帕克的朋友,在沒有強大通靈人的情況下,物媒信媒的完全完整是必不可少的。你們曾幫助木蹄掙脫束縛,現又幫助部族勸回了迷失者,作為回報,我也想幫助你們進行招魂,但可惜我的本尊和你們隔了遙遠的大洋,想幫也是有心無力啊。
“若你們真正的想招那魂靈的話,可以讓卡帕克在回來之時把物媒給帶過來,我會幫你嘗試舉行儀式招魂的。”
看向布蘭登,煙霧構築的烏塔頗為鄭重的說到,在聽了烏塔的話語之後多蘿西心中不禁感到一陣為難。
‘把物媒帶過去讓他招魂……這蒂維安坐船去新大陸少說得要十天的航程啊,卡帕克從港口會部族也能花個三五天,這加起來差不多半個月了都,這巴萊特估計早回歸偉大靈魂了。’
多蘿西這樣的在心中想著,之後安隱局要查巴萊特的案子也肯定少不了招魂的手段,他們掌握巴萊特的各種媒介資訊比自己豐富,想要招肯定是能召成的,他們招成了之後自己這邊可就不知道能不能招了。
坐在黑夜的街邊,多蘿西摸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著想到,此時的她在心想著該怎麼樣快速的趕在安隱局之前招魂巴萊特。
一邊的想著,多蘿西也讓布蘭登掃視著小巷之中的場景,不一會兒之後,她有了一絲的想法,隨後控制著布蘭登向著烏塔繼續問到。
“對了,烏塔閣下,我想問一下目前我眼前的你處於一種甚麼狀態?我之前貌似聽你說過現在使用煙霧擬態的你是一縷分魂?這個菸斗是您部分靈魂的寄存物?”
“呵呵,你說得不錯,在你面前的正是與我本體有聯絡的分魂。我本身身份特殊,不能隨意的跟著卡帕克去你們那邊,為了勸回薩多他們,我將自己以前所製作的寄靈物,也就是這個菸斗給了卡帕克。
“這種寄靈物,是我使用薩滿的秘法制成的,這種秘法會將我自己最熟悉的隨身物品化為身軀的一部分,然後將一縷分魂分離並轉為亡魂之後,寄宿到裡面,之後我就能夠擁有一個能夠供自己差遣的亡魂分身。大薩滿在集會交流之時,很多時候都是派遣這樣的分魂前往。我為了能夠親自的跟薩多他們談話,所以就將寄靈物給了卡帕克,否則以卡帕克一個人是勸不回他們的。”
煙霧模樣的的烏塔向著布蘭登說到,在聽到現在烏塔的狀態確實是一絲與本體有連線的分魂之後,多蘿西不禁心中為之一振,然後繼續的使用布蘭登開口說到。
“那麼請問烏塔閣下,您的這份分魂能不能附身到其他人的身上呢?”
“附身?嗯…我在這菸斗之上所依附的僅僅只是一小縷分魂而已,作為分魂,想要如同完整靈魂那般去附身操縱他人是不行的,這魂分身並不是為了用來附身操縱他人的。”
烏塔思索了一番之後回應著布蘭登說道,而多蘿西也讓布蘭登接著開口。
“不,不需要您主動去操縱誰,我所需要的只是您能夠附身在人的身上就行了。”
“能夠附身在人的身上就行了…嗯……只要不是太久的話,這倒是可以做到,只不過單純只是附身的話又有甚麼意義呢?我這分魂附身在別人身上,也無法讓他擁有招魂的能力。”
烏塔向著布蘭登神色疑惑的說到,而布蘭登在多蘿西的控制之下則是微笑著開口。
“當然有意義,您可能還不瞭解,我們的這一邊,有著名為一種名為附魂師的非凡者。”布蘭登這樣的說到,他一邊的說著一邊轉頭望向了一旁滿臉疑惑的奈芙尼絲。
……
在此刻奈芙尼絲的心中,除了困惑之外還是困惑,在她的眼中,自從卡帕克用菸斗召喚出來了那個奇怪的老人靈魂之後,她就一直處於一種不明所以的迷惑狀態之下,原因無他,卡帕克與那個老人靈魂之間的對話她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在奈芙尼絲的眼中,卡帕克和那借著煙霧顯現的老人靈魂從一開始就不知道在嘰哩哇啦的說些甚麼,而他們說著說著,一旁的布蘭登忽然之間的又加入了進去,那三人之間滿嘴亂飛的外文讓奈芙尼絲完全無從插嘴,只能是乾乾的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三人不停的飈外語,自己完全說不話。
而不知甚麼時候開始,眼前那三人在不停飈外語的同時,時不時地看向自己,看著看著還伸出手對著自己指指點點的,布蘭登的樣子好像是再向那個老者靈魂介紹自己一樣,而那個老人靈魂也向自己投來好奇的目光。
這樣的場景讓奈芙尼絲不禁感到心中有些發毛,要不是她對於多蘿西的信任,她指不定的認為眼前這三個一邊說著外語一邊品讀自己的傢伙是不是正在商量著要把自己給賣掉。
但是還好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奈芙尼絲看到那三人又以自己沒聽過的語言談了幾句之後,那個以煙霧擬態成形的老人靈魂在點了點頭之後潰散,接著布蘭登由卡帕克那裡接過了菸斗後向著自己這邊走來。
“盜賊小姐,接下來的話請讓這分魂之中寄居的分魂附身,然後以你的身體發揮他的能力,進行招魂儀式吧。”
說著,布蘭登將手中的菸斗向著奈芙尼絲遞了過去,而奈芙尼絲看著眼前的菸斗,愕然的張開了嘴巴。
“誒……”
……
終於,在一番的準備工作完成之後,嘗試性的招魂儀式要開始了。
藍織街對面的小巷之中,昏暗的光暈之下,一個由黑色煤灰所畫成的“寂”之法陣正浮現在地上,法陣的中央擺著一節破損的鋼筆與一塊沾血的布片,一身黑色大衣的奈芙尼絲正閉目養神的盤坐在法陣前方,在她的手中,握著一杆小小的菸斗。
布蘭登與卡帕克站在不遠處望著法陣前的奈芙尼絲,在稍微的等待了一會兒之後,奈芙尼絲緩緩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那,奈芙尼絲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極大得轉變,她的瞳孔變得渾濁,整個人的氣色變得波瀾不驚,飽經滄桑,她望向遠方的目光之中一時之間帶上了絲絲的疲倦與智慧,整個人看上去一下子老成了許多。
當與奈芙尼絲對視的那一刻,卡帕克不禁嚇得退後了兩步,他感覺奈芙尼絲看向他時,就像是烏塔在看他一樣。
‘附魂師……能夠讓自身容納靈,並契合靈發揮出更強力量的‘寂’之非凡者嗎?果然這邊的世界也有人在以不同的方式來適應靈的力量啊……’
卡帕克在心中這樣的感嘆著,而此時已經依憑了烏塔分魂的奈芙尼絲已經開始了召魂儀式,她雙手抬起,以自己從來都沒有學過的靈印語開始了呼喚。
“巴萊特.德斯潘瑟,彷徨於幽路之上的靈啊,我在此呼喚你……”
在法陣之前,奈芙張開口以空靈的聲音開始呼喚,以古樸的咒文開始吟唱,開始對巴萊特進行招魂,但在這呼喚持續了沒多久,她忽然眉宇微咒,然後停下了招魂的咒文。
見此情況,多蘿西準備操縱著布蘭登進行詢問,而奈芙尼絲則以嚴肅的語氣提前的開口。
“我已經在感應到那個靈魂了,不過他正在被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力量牽引,現在……好像不只我在對這個靈進行招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