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蒂維安,主教廣場。
新年之夜的慶典還在繼續,寒風之中的晚會仍在進行,在退場稍微的休整了一小段時間之後,蒂維安的紅寶石,舞星阿黛爾再度的登場,引發了下方眾人的再一次歡呼,將晚會的氣氛推向了另一個高點。
二度登臺的阿黛爾褪下了原本鮮紅的衣物,換上了一身純白色的舞裙,為現場的觀眾帶來了一場截然不同的表演,根據之前主持人的激情報幕,她此番的舞蹈名為《生命之贊》,舞蹈的形式也如同其名,是一場謳歌生命之舞。
“呵呵……伊莎你看,阿黛爾這一回的舞跳得很有趣啊,雖然沒有任何的臺詞與對白,但是光是她的舞蹈動作我就能看出想要表達的意思,由靜漸動,由萌芽到盛放,我認為這一支舞像是在講述一支樹苗經歷風雨成長為參天大樹的故事……你覺得呢?”
陽臺之上,巴萊特公爵看著下方阿黛爾的舞蹈笑呵呵的鑑賞說到,而一旁的伊莎貝爾公主也是點頭溫和的回答。
“我同意巴萊特叔叔你的意思,我以前就聽很多評論家說過,阿黛爾小姐的以其具有的獨特故事性而聞名,她所跳的舞很多中間都蘊含有獨特的故事內容在裡面,其每一個動作之中不僅僅有舞蹈的表現含義,也有故事的語言寒意,她跳一支舞也同時像是演出一場話劇,一場不述說任何臺詞。
“阿黛爾小姐單純以肢體語言精準表達意思,但是卻比一般的默劇啞劇更加具備舞蹈的觀賞性,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在整個舞蹈界也就是隻此她一人,因此她是我們王國真正的瑰寶。”
伊莎貝爾以柔和的語氣這般的評價道,在聽完她的評價之後,一旁的巴萊特也是笑著繼續開口。
“嗯…不錯,看來伊莎你這一方面的涵養還是停好的,話劇似的舞蹈正是阿黛爾的特色,是她能被最為挑剔評論家都不由得為止稱道的資本,一般其他的舞者想要模仿她的這一舞蹈形式,不是過於側重舞蹈視覺表現讓人看不懂其中的故事含義,就是過於側重故事表現忽略了舞蹈本身的優美,讓舞變成普通的默劇,只有阿黛爾能夠在其中達成完美的平衡。
“這一次她的舞蹈名為《生命之贊》,在新的一年挑起這樣一支讚頌生命的舞蹈,欣欣向榮的舞蹈,想必也是她對新年的一種祝福吧,看起來她也為這場晚會準備了許多啊,這樣一支舞看了以後心情都暢快了一些啊,哈哈……”
巴萊特這樣的評價著說到,而一邊的伊莎貝爾也是不禁微笑著點頭附和,巴萊特所說的話不錯,阿黛爾此刻所跳的舞確實讓在場所有的觀眾都不禁心情微微的愉快起來,即便是生活極為困苦的工人在看了這舞蹈之後對於新一年的未來都有了絲絲的積極暢想。那些隱藏在人群之中,被複仇心態逼到懸崖邊上的自殺肉彈們在這支舞下被喚醒了內心之中沉睡的求生欲,對生命的渴望讓他們放棄了自殺復仇的任務。
利用求生欲讓肉彈們放棄自己的任務,這是多蘿西和阿黛爾商量出來的對策,阿黛爾雖然有著感知周遭環境下生物最為迫切慾望的能力,但是這個能力並不能夠讓阿黛爾找到那些人群之中的肉彈。
原因其一是因為現場的人太多了,如此之多的慾望她短時間內是分析不過來的。其二是因為她的主動檢測很有可能被“影”的非凡道具給遮蔽掉。
是的,阿黛爾的主慾望偵測是有可能會被“影”給遮蔽的,她的慾望偵測分為兩類,主動型與被動型。其中主動型是主動去感知一個生命體目前的慾望狀況,感知他想要去做甚麼事情,就像是當初在煤灰區警察局裡面,阿黛爾便是使用主動型的慾望偵測偵測了那個局長的慾望情況,知曉了他急切想要溝通上司的慾望。
主動型的慾望偵測是一種非凡偵測,和靈性感知以及“燈”的偵測大體上都是同屬於利用自身非凡能力去主動感知其他目標的能力,是將自己的偵測能力主動施加在別人身上,而只要是這種型別的能力一般的“影”道具都能夠遮蔽。
而被動型的慾望偵測就不一樣了,這是一種感知別人對自己慾望的能力,阿黛爾能夠感知到別人對於自己所產生的慾望,無論是**還是殺欲都可以,其中危險與強烈的還會被她所警惕與關注,這就是為甚麼當初狼血會要刺殺阿黛爾需要使用肉傀儡的原因,就是為了防止阿黛爾的殺欲偵測。
這被動型的慾望偵測主要是感受他人投射到自己身上的慾望,並不是自己在主動的向著別人施加甚麼能力,因此不會被“影”的非凡物品所檢測到。因為一般的“影”道具都只是針對照射到攜帶者的非凡效果進行遮蔽,而無法顧及遮蔽攜帶者本身向我溢散的資訊,比如攜帶者自身的氣味,比如攜帶者對於他人產生的慾望。
那些肉彈是八尖之巢的人忽悠著原住民過來弄出來的,為了保險起見身上有甚麼“影”的遮蔽道具那再正常不過了,所以阿黛爾使用主動的慾望偵測去找人很有可能會是花了大力氣但是甚麼都沒有找到,所以在多蘿西的建議之下阿黛爾沒有采取這種手段來找人,而是採用了引導求生欲的方法。
任何生物都是有求生欲的,即便是你那些被複仇心逼到懸崖邊上的肉彈也一樣,越是意識到自己將死之人,心中的求生欲便也越是強大,只不過在肉彈內心中這種求生欲被更加強大的復仇信念給壓制住了而已。
但是這種壓制是十分脆弱的,阿黛爾只需要輕微的以引導這這種脆弱的平衡就會被打破,求生欲輕易的戰勝復仇心後,他們便會放棄任務。
阿黛爾的這種引導十分的輕微,輕微到正常人幾乎感覺不到甚麼,但是對於在走心理鋼絲的肉彈們來說卻足夠造成失衡了。
舞臺之上,阿黛爾繼續的輕舞,她在舞蹈之間目光時不時的會瞟向下方的觀眾,神色之間不時的顯露出一絲的憂慮,直到內心之中一個聲音傳來之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偉大的阿卡,請為我轉達阿黛爾,觀眾席之中的三名肉彈均以放棄任務自行離開,觀眾已經安全了,可以開始下一步的行動了。”
聽到內心之中多蘿西的聲音,阿黛爾原本擔憂的情緒終於有所放下,同時心中也不禁是思索著想到。
‘沒有想到,這個薔薇十字結社所信奉的阿卡神居然還能夠幫助信眾之間傳遞祈禱通話……真是奇妙的功能啊,其他結社裡完全都沒有聽說過這類的能力,這應該是這位阿卡的一種被動祈禱受理功能吧……’
阿黛爾這麼的思索著,在之前她和多蘿西跳舞的時候,對方就叫自己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面先解除心靈防護,以便好進行溝通,而阿黛爾也照做了,現在多蘿西可以無障礙的使用資訊通道聯絡阿黛爾。
‘觀眾裡面的那群瘋子看來都已經冷靜下來不瘋了啊,那麼接下來便是要將逼瘋他們的人給找出來了,那些蜘蛛變態狂,居然感在這種地方搞這種瘋狂的計劃。’
阿黛爾在內心之中繼續得想到,在之前的時候多蘿西就已經偵測清楚,這場行動的幕後黑手是八尖之巢們,而他們攛掇這些土著來這蒂維安冒險,顯然是別有用心的
在多蘿西看來,八尖之巢完全沒有任何的動機去製造一場針對平民的純粹恐怖襲擊,因此他們把薩多那幫子新大陸原住民吸引到這裡幹這些事情肯定是為了掩護自己真實的甚麼目的,而想要知道他們在做甚麼,則首先也必須將他們安排在現場的人給全部找出來。
然而想要在這麼多人中找到八尖之巢的成員不會容易,身為“影”之非凡者的他們天生就能遮蔽非凡能力,能夠易容還可以輕易的變裝為任何的形,沒有被逼作肉彈內心的情緒也不會像那些肉彈那樣不穩定……找他們比找肉彈要麻煩得多。
但是即便如此,多蘿西和阿黛爾還是商討出了一套方案來找人,而這依舊需要動用阿黛爾的能力。
舞臺之上,阿黛爾一曲終了,不過此時的她卻沒有急著退下去,而是在繼續的留在了舞臺之上,在做了幾個舒緩的動作之後,她身後的音樂再度的響起,在新的音樂之下,阿黛爾在舞臺上跳起了今晚的第三支舞。
比起之前的兩首充滿著律動與蓬勃的音樂,這第三首的樂曲顯得有些不一樣,這音樂剛剛剛起的時候,就讓人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哀傷,之後的旋律更是有一股說不出的憂愁蘊涵其中。
與這音樂一致的,是阿黛爾的舞姿,她這一回舞蹈所表現出來的動作充滿了傷感,似乎像是一隻受了的天鵝一般,在傷痛之中奮力掙扎,但是卻又無能為力。
在這一場舞中,阿黛爾宛若由天空被獵人射落而下的白天鵝,美麗而悽慘,她在地面上奮力的掙扎想要重回天空但是卻困難重重,那擊落她的獵人似乎在到處的找她,阿黛爾無奈只能在驚恐之中四處的躲藏。
美麗,無助,驚惶,痛苦……這些事阿黛爾在她這一支舞中形象的形容詞,她那於折磨的苦難之間奮力掙扎的淒涼之美,讓臺下無數的觀眾看了都不禁為之心疼,心生憐惜。
是啊,這樣美麗的悽慘的事物,誰不能心生憐惜呢?誰不能心生關愛呢?誰不像讓她擺脫困苦,擺脫折磨,重新的翱翔於天際呢?
是個正常人的心理都會這麼想,而一些不正常的人心中卻會誕生另外一些的想法。
廣場周邊的一處高樓樓頂之上,一名身穿警衛服裝的男子站在樓頂邊緣,他的手握在欄杆之上,帽下的雙眼緊緊的盯著遠方舞臺之上的那正是起舞的純白悽美之物,那凝聚的目光深處,閃爍著的是一絲的瘋狂,他的嘴角在不經意之間的舔著自己的嘴唇。
是的,瘋狂,那是一種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瘋狂,這名男子看向阿黛爾,心中同樣也充滿憐惜,不過是一種扭曲變態般的憐惜。
他渴望著將這悽慘的美麗之物囚禁到自己的密室,他渴望著在這純潔的身軀之上製造各種各樣的傷口,他渴望將自己珍藏的所有刑具一一的全部用在她的身上,來欣賞她那痛苦的慘叫。
不過,這僅僅只是一些輕微的想法罷了,在平時的生活之中,看到類似的美麗之物他也會產生類似的情緒。這些輕微的想法還不足以讓男子不顧大局的採取行動,現在的他也只是遠遠的凝視著阿黛爾,心中盡情的進行各類殘虐的意淫罷了。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這種意淫,自己內心的那種隱含的暴虐,此時全都被舞臺上的舞者感知到,在無形之中,他的位置已經暴露。
阿黛爾此番的舞蹈同樣也是在使用著能力的,正在舞臺上舞動的她同樣也是在暗暗的激發觀眾們內心的某種慾望,只不過上一回是求生欲,這一回事施虐欲。
比起每個人都用而且很強的求生欲,施虐欲這種變態的慾望在人們的心底就潛藏得很深了,比起食慾性慾生存欲這種正常的慾望來說……施虐欲是一種隱藏在人們心底很深,幾乎不會表現出來的一種非常態慾望,只有一些心理不正常的變態這種慾望才會被髮掘表現而出,而恰好,八尖之巢的人通常都是這種變態。
八尖之巢以刑懼法來收集靈性,而這種方法使用多了之後,內心難免會變得變態起來,修習刑懼法過深者不可避免的會成為施虐狂,內心之中那原本潛藏的施虐欲會變得比正常人的龐大許多,同時也更容易引導許多。
就像是修習血食法的“杯”之非凡者難以壓抑自身的食慾一樣,修習刑懼法的“影”之非凡者有著比起正常人大得多的施虐欲。對於正常人而言,阿黛爾對於這種施虐欲的引導很輕微,讓他們幾乎沒甚麼異樣的感覺,但是對於修習刑懼法的八尖之巢成員來說卻能成功的勾起他們對於自身的施虐慾望。
而只要有這種特別的施虐慾望針對到阿黛爾身上,她就能透過被動的慾望偵測來感知到慾望的來源,這就是阿黛爾尋找八尖之巢人員的方法,而自從她融合了達蓮娜的殘餘精神之後,她的慾望能力覆蓋以及感受範圍都變得更加的寬廣了,差不多整個主教廣場的範圍都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
‘找到了呢…呵…真是意外的位置啊,接下來的話就該給偵探小姐報告了。’
阿黛爾在內心之中這樣的思索想到,緊接著她又開始在心中默默的祈禱。
‘偉大的阿卡,現在請為我向偵探小姐傳遞這情報吧……’
……
舞臺之下,正在觀賞著舞蹈的多蘿西不禁是一怔,她的腦中迴響起了阿黛爾的祈禱話語,隨後心中一陣興奮。
‘終於來了……’
心情高興的多蘿西開始聆聽著阿黛爾的祈禱內容,在聽完之後眉頭不禁是微微一皺。
在阿黛爾的祈禱之中,她說她自己感受到了兩道特別強烈的施虐欲來源,其一是廣場左邊灰色磚樓的樓頂,一名警衛的身上。而其二就很令人意外了,他居然是來自於廣場的右邊,王室的觀禮陽臺上!
在阿黛爾的說法之中,巴萊特公爵與伊莎貝爾公主身後的那些保鏢裡面,有一個其實是八尖之巢的成員。
‘八尖之巢替換了王室保鏢之中的一員!他們的真正目的是謀刺!
‘這些傢伙想要利用新大陸原住民引發的爆炸混亂,刺殺那王室,事後再將這口鍋推到原住民的身上!’
在這一瞬間,多蘿西頓時全明白了八尖之巢的計劃,她神情凝重的望向那兩個八尖成員的所處的位置,一個是針對王室看臺絕好的狙擊位,而另外一個則就在被刺殺物件的身後。
這要是動手,誰能擋得住!?
……